《与完美男友分手后》隔壁阿黄

14、知世的料理（捉虫）

　　“三文鱼刺身怎么样？”

　　“喜欢。”

　　“牛油果沙拉呢？”

　　“不喜欢。”

　　“炸鸡和小香肠看起来不错。”

　　“不喜欢，所有炸物都不喜欢。”

　　“真遗憾，这对舌头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

　　柳原洵推着手推车跟在知世身后，机械地回答着对方的提问。他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大道寺学姐突然打算去探大哥的班，但空着手太不礼貌，于是决定做一顿便当；但她不了解大哥的口味，所以他也被拉进了超市，还要像煮夫一样挑选食材……

　　仿佛听到了他的腹诽，知世抱歉地转过身：“很无聊，对不对？贸然请你陪我到这里，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没有，这里非常有生活气息。”柳原洵尴尬地干笑着，不敢再在心里抱怨：“我在欧洲时经常独自逛超市，刚刚只是在回忆从前。”

　　“诶？”知世放慢脚步与他并肩：“你竟然擅长料理？”

　　“也……没有。虽然我一直对此感兴趣，但直到现在都只会做沙拉这种简单的食物。”柳原洵随手拿起一袋水果硬糖：“很意外吗？”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喜欢料理的男生，而且，你看上去不像那种乐于进行细致工作的性格。”知世歪歪脑袋：“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室外运动……租房子时，你也说过偏爱周围带有宽敞荒芜的空地的住所吧？”

　　“我毕竟是个赛车手，尽管已经退役，但还是会想念之前的时光。”柳原洵腼腆地弯起唇角，双眼亮晶晶的：“呐，你喜欢刺激的运动吗？”

　　不等知世回答，他又郁闷地垂下头：“算了，就当我没问过。你肯定觉得我这种轻易涉险的人是笨蛋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

　　“大哥和妈妈都是这样说的。”

　　他声音消沉，眉眼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唇瓣紧张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知世注视着少年的侧脸，语气温和：“事实上，我认为极限运动很有意思，敢于参加的人也都非常了不起。”

　　“谢谢。”柳原洵冲她笑了一下，“即便是安慰，我也很开心。”

　　“其实我也喜欢一些普通人不敢轻易尝试的事，有空我们一起去玩吧！”

　　柳原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并没把这当回事：“这些差不多了，大哥晚上吃的很少。”

　　“好的。”

　　时候不早，太阳早已落山，秾艳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了深深浅浅的暖金色。与学生宿舍相比，柳原洵的公寓离超市更近，他又自告奋勇想帮忙，知世干脆不再客气，借用了他的厨房，打算尽快准备一顿料理。

　　从这里赶到柳原学长办公的写字楼最快也要一刻钟，再晚的话，他恐怕就要自己解决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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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与大道寺学姐共同准备便当，柳原洵心中有些道不明的激动。他把食材平铺在料理台上，特地系上了房东大叔送给他的小黄鸭围裙：“我能做些什么？”

　　对上他真诚期待的脸，知世罕见地愧疚了一下。她思考了几秒，慢条斯理地拆开保鲜盒。

　　“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往往提供不同的料理，食材与口味固然重要，但最要紧的却是制作者的心意。”

　　柳原洵乖巧地点头：“没错！”

　　“那么，对我们而言，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啊？”柳原洵满脸茫然，话题为什么忽然跳跃得这么大？

　　“柳原学长辛苦工作了一整天，一定又饿又疲惫，急需补充能量。”知世疯狂暗示：“这种时候，只要能填饱肚子，山珍海味和素食泡面大概没什么差别，对吧？”

　　柳原洵狐疑地挑起眉，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出于对大道寺学姐的信任，还是老实地点点头：“也……没错……吧！”

　　“所以，我们这顿便当要追求速度。”她把速食饭团放进微波炉后麻利地拆开寿司与刺身，漂亮地摆进饭盒里，“学长更喜欢咖啡还是味增汤？”

　　柳原洵愣愣地看着剩余的两袋速溶饮品：“应该……搭配味增汤更好。”

　　“好的。”知世拿过特意挑选的可爱汤盒，不到半分钟就冲好了一盒香浓的速溶味增汤。

　　“叮”，饭团恰巧在此时热熟，她用筷子把它们夹到预留的生菜上放好：“完成啦！”

　　“这……真是出乎意料地迅速……”

　　从走进厨房到完成便当，一共只花了4分钟。

　　“你说过学长晚餐吃得不多，我猜他大概不会碰主食，但如果连主食都没有的话，这份便当就太寒酸了。”知世把食盒与汤盒装在一起，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尽管你可能不信，但我还是要说，今晚事急从权，在正常情况下，我绝不会把超市的速食送给朋友。”

　　“嗯……有道理。”

　　柳原洵终于回过神，“噗”地一声笑出来。

　　知世打量着他的神色，可惜这家伙即使在室内也没有摘掉棒球帽：“果然还是不信吗？”

　　“不，我非常认同你的做法。”柳原洵主动拎起便当：“在大哥的认知中，吃饭是为了维持身体正常运转而不得不进行的无意义活动，他一直认为花费精力细心烹饪是件浪费时间的蠢事。速食食品正适合他，干得漂亮！”

　　知世抿起唇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对方幸灾乐祸的口气太过明显，她差点就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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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市中心的白银大厦共有87层，是圣远市的地标建筑。楼顶的巨幅屏幕上正在放映当季最新的时尚大片，主角正是柳原财团旗下经纪公司最近力捧的艺人。

　　知世和柳原洵走下计程车时，残存的霞光已被吞噬殆尽。闪烁的霓虹映亮了半边天空，下了班的白领们放松地挽着手闲逛，成年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柳原泽日程繁忙，没有预约无法见面。好在内部员工认识柳原洵，在得到柳原泽的允许后，二人走入了前往顶层的直达电梯。

　　“我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知世握紧便当，垂下眼帘：“抱歉，我早该想到的……我不该自以为是地准备幼稚的惊喜。对学长这种忙碌的人来说，惊喜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唐突。”

　　“没关系，我经常干这种事，大哥早就习惯了。”柳原洵并不高明地安慰她：“我们不拜访的话，他可能会一口气忙个通宵，直到老妈打电话催他睡觉。”

　　——不。

　　这次拜访其实远没那么轻松。

　　显示楼层的红色数字一级级升高，知世的笑容也慢慢收敛，最后几近于无。

　　她非常清楚，待会儿将与学长聊些什么。

　　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柳原洵的表情差点垮掉。他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不停祈祷着电梯快些再快些，可到达87层终究需要一些时间。

　　“对了，学姐，23层的海鲜自助很有名气，有空你一定要来尝尝！”

　　“听说圣楠学院下周举办赏花会，你喜欢樱花吗？”

　　“我在欧洲交了不少有趣的朋友，其中有个叫斯蒂尔的白人，虽然不太聪明，但人却真诚热情。临别时他承诺来日本旅游，可却连影子都没有……”

　　“大哥经常彻夜工作，为了提神，不得不把清咖啡当水喝。他回家后，母亲总是埋怨他满身咖啡味，就像一颗行走的巨型咖啡豆……大哥真的很累。所以，大道寺学姐，尽管我知道这句话既冒昧又无耻，但——无论发生什么，都请你能原谅他。”

　　“叮”。

　　87层到了，紧闭的金属门无声划开。

　　“谢谢你，阿洵。”

　　知世紧紧抿了一下唇，扬起笑容，提着便当走出电梯。

　　顶层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一套平层小公寓。270度的落地飘窗环绕着这块180平的办公区，一时让人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大概是这里实在太高，窗外并没有繁华的夜景。幽暗的天光洒落室内，既神秘，又孤寂。

　　室内亮着一排造型别致的壁灯，柳原泽正靠在沙发上休息。他穿着西装，背脊挺直，面前放着一杯清咖啡。

　　知世瞥了眼他手中的书，《纯粹理性批判》。

　　“请坐。”柳原泽站起来迎接他们，“抱歉，知世，这段日子我本该陪在你身边，结果还要劳烦你来看我。”

　　知世摇摇头，递过便当：“没关系。你吃过晚饭了吗？”

　　“正打算吃，谢谢。”柳原泽客气地道谢了一番，而后才转向弟弟：“你最近去哪儿了？母亲很挂念。”

　　柳原洵随口扯谎：“我在学院附近租了房子，打算在入学前好好温习功课。”

　　“你？温习功课？”柳原泽微不可察地撇了下嘴，到底没在外人面前戳穿弟弟。他给二人倒了两杯茶，接着匆匆解决了晚饭。

　　“很美味，我非常喜欢，辛苦你了。”柳原泽再次对知世道谢。他看了眼腕表，隐晦地流露出送客的意思。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开始夜晚工作了。

　　“学长，我有些私事找你。”知世坐在他对面，眉目一如既往地温和：“对你来说它可能微不足道，但对我而言，它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