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完美男友分手后》隔壁阿黄

13、难以启齿的事（捉虫）

　　“哇哦，刚刚好帅~”

　　“谁认识那个黑衣服的高个男生？他是我们学校的吗？读哪个专业？”

　　“以前从没见过，但最近一周天天都来……”

　　知世从人群后路过，听到琐碎的议论，好奇地回头望了一眼。

　　正午明亮的阳光下，戴着棒球帽的清瘦男生正在三分线外高高跳起，抬手投球。他动作连贯，身躯有力，从起跳到落地十分流畅，极具运动的美感。

　　“砰”，篮球毫无悬念地入筐，静默一瞬后，四周立刻响起喝彩与掌声。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带动起来，气氛一时间更加热烈。

　　知世眯了一下眼，回过头继续横穿操场。食堂应该已经关闭了，她打算到校外随便解决掉午餐。

　　“猫眼”咖啡厅。

　　店内人气冷清，小瞳端来便当后顺势坐到对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你的恋爱看起来好寂寞啊，竟然要一个人吃午饭。”

　　“你也在一个人看顾店铺呀。”知世温和地给她倒了杯茶：“内海先生呢？”

　　小瞳翻着白眼哼了一声：“被抓走去做苦力了。”

　　“哈？”

　　“俊夫当过几年警察，得到过上级的表彰，履历很好看。不知道圣远市最近发生了什么，几名警察前几天上门求助，请他作为外援协助侦破一起重大案件，似乎非常紧急……反正，秘密地在楼上聊完一刻钟后，俊夫就和他们走了。”

　　“重大案件……”知世喝汤的动作顿住，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如果是我经历的那一桩……”

　　“是什么？”小瞳压低声音，好奇地凑过脸，“可以悄悄地告诉我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

　　知世将那日晚宴上发生的意外简单叙述了一遍，小瞳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那现在呢？可以确定凶徒的身份了吗？”

　　“我不知道。”知世沮丧地垂下头：“妈妈不让我接触这类危险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你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你这种乖乖女，的确更适合安逸平静的生活。”

　　——才不是！我帮小樱录像的时候，经历的可比现在奇幻多了！

　　“看你这副不服气的样子——”小瞳弹了她的额头一下：“真那么想了解的话，就去自己探索吧！”

　　“诶？”知世惊讶地捂住额头，“可你刚刚还说……”

　　“我们给出的都只是‘建议’，最终做决定的是你自己。没人禁止你去调查真相吧？”

　　“嗯，确实。”知世握拢双手：“我应该再主动些……在很多时候……”

　　“这才对嘛！”小瞳起身拿来一个小熊蛋糕：“呶，送你的。吃掉它，我们从现在起就是同盟了！”

　　“同盟？”

　　“没错，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它听起来相当刺激，不是吗？”小瞳兴致勃勃地拉起她的右手摇了摇：“官方调查与民间搜寻并不冲突，说不定我们会更快地找出线索呢！”

　　知世没有她这样乐观，但也没有扫兴地泼冷水。她干劲十足地重重点头：“嗯，一定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第二次！”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聊了会天，知世无意识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她吃过饭后结账告辞，离开时特地打包了一个小熊蛋糕。

　　目送着女孩逐渐走远，小瞳敛起笑容，绕到柜台后戴起无线电耳机，摁下开关调整好音量后，里面立即传出“扑簌”“扑簌”的细碎声音。

　　这是袖口摩擦衣摆的响动。

　　而与耳机配套的微-型窃-听器，是她拉住知世的手时，刻意安置在她袖口的。

　　俊夫参与调查的案件非常危险——小瞳在听完知世的叙述后就有了这种判断。可那古板的家伙恪守保密条例，每当她提起与此有关的问题，就顾左右而言他，或者匆匆挂掉电话。

　　自从与那群警察离开后，俊夫已经六天没回来了。

　　她想更多地参与进去，而身边恰巧有大道寺知世这个亲历者。尽管不认为凶徒会再次与她产生联系，但小瞳不想放过这难得的一点线索。

　　——知世毕竟亲身经历过，万一回忆起什么重要线索呢？

　　抱着这种心态，她在心里道过抱歉后，果断地开始监听知世的行动。

　　这款经过改良的微-型窃-听器能够续航36小时，电池耗尽后，小瞳便打算终止行动。36小时后，距离凶徒上一次犯案就超过了10日整，这意味着知世不是他的目标，在未来也大概率地不会再与凶徒有交集，因而没有继续监听的必要。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事实上，微-型窃-听器粘在知世的外套袖口，只要她脱下外套，它就将失去作用。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监听的想法……

　　小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耳机，对此并不在意。

　　大概与那段丢失的记忆有关吧，反正她迟早会找回来的。

　　……

　　午后日光大盛，地面仿佛氤氲着一层炙热的蒸汽。校园附近的小街上空无一人，知世独自行走在树木的阴影里。

　　在路过一张木质长椅时，她将小熊蛋糕放到一侧，自己则坐到了另一侧。

　　“出来吧。”

　　带着热气的暖风拂过树梢，卷起一阵沙沙的响声。周围静悄悄的，良久都无人回应。

　　“阿洵，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知世仰望着被枝杈切碎的湛蓝天空：“你是在保护我吧？谢谢你。”

　　一阵“唰啦唰啦”的碎响后，柳原洵顶着两片树叶从草丛里钻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凭感觉。好像总有人在善意地注视着我，而你这一周又反常地来打篮球……”知世偏过脸：“操场上的动静那样大，想注意不到都难吧？”

　　柳原洵尴尬地压低帽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们会那么吵。”

　　他走过来，坐到蛋糕旁边，与知世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那场意外发生后，我觉得圣远市不太安全，所以……不太放心。”柳原洵局促地摆弄着手指：“虽然这种行为看起来像个变态，但我的本意是好的，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引起你的恐慌……总之，对不起。”

　　“那个蛋糕，是送给你的。”

　　“送我？”他意外地愣了愣，小心地拎起蛋糕，惊喜得不敢置信：“所以，你不生气吗？”

　　“生气和送礼物并不冲突吧？”

　　“啊……所以果然在生气？”

　　知世轻浅地叹口气：“我不喜欢被隐瞒。”

　　“……对不起。”

　　“不要道歉。”知世主动凑近他：“柳原学长在忙什么？虽然这种话有点冒昧，但……柳原家遇到困难了吗？”

　　“应该没有吧……”柳原洵不确定地皱起眉。他对家族生意从不关心，知道的不比知世多：“大哥一贯忙碌，虽然最近确实遇到一点小意外，但那些难不倒他。在我的印象里，大哥从没遇到过无法解决的事。”

　　“这样啊……”知世垂下眼，长睫微颤，若有所思。

　　“大概是压力过大，他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如果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柳原洵观察着她的脸色，“嘛，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有更合适的人。”

　　“嗯？”

　　“我不知道大哥是怎么与你说的，但这绝不是你的问题，就是……时间不对？缘分不够？”柳原洵绞尽脑汁地寻找安慰的话：“你实在不愿意的话，过段日子可以再与他谈谈，他现在没耐心处理私事。”

　　“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在那晚后，我还没见过柳原学长。”

　　“……怎么会？你们不是约了周三见面吗？”

　　“原本是这样，但柳原学长临时有个视频会议，所以取消了。”知世狐疑地看着他：“而且，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柳原洵紧张地坐直身体，不自觉地捏紧蛋糕盒上的缎带，“是因为……”

　　“不许骗我！”

　　“……那个……”

　　不死心地挣扎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垂下脑袋：“好吧……因为周三这天是我帮大哥选的。”

　　“诶？”知世瞪大眼：“你们……原来这样亲密吗？”

　　“才不是！”柳原洵撇了下嘴：“你也知道，大哥从小就很优秀，能力非常强，但再厉害的人也有无法抉择的犹豫时刻。每当他犹豫时，就会把问题丢给我做选择。”

　　“为什么？”

　　“他觉得听天由命太蠢，与其一直犹豫下去，不如让我这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做决断，即便是随意指的也没关系……不过是聪明人的自欺欺人罢了。”

　　知世沉吟着点点头——所以，与自己见面，对柳原学长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难以抉择、需要犹豫的事了吗？

　　丝毫不清楚她的想法的柳原洵见她不再追问，暗暗舒了口气，“抱歉，我还以为你们见过了……请忘掉我刚刚的胡言乱语吧，实在太失礼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知世笑吟吟地摇摇头：“那么，你知道柳原学长想对我说什么吗？”

　　“不知道。”柳原洵目光游移，语速飞快：“这个……有些事要他亲自开口才合适。”

　　“正巧，我今晚打算去探望学长。”知世平静地站起来：“他应该在市中心那幢柳原财团收购的写字楼里办公吧？”

　　“嗯，对……但是……”

　　“好的，那就这样决定了！”知世笑着歪歪头：“但在去探班前，我还有件小事要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