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善后（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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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大道寺学姐，我没受伤，就是有点累……噢！”
后知后觉地想起脸上有伤，柳原洵赶紧抬手捂住，却不小心压到血痕，疼得撇了一下嘴。
“不能这么用力，你要轻一点——”知世拉开他的手，只见血痕周围略微红肿，虽然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十足狰狞：“还是尽快去医院处理一下吧。”
“呃……没关系。”他微弱地挣扎两下，慌张地游移着视线，想往后仰，却只能更紧地贴在墙壁上：“学姐……你的衣服脏了。”
“什么？”
“右侧，”他小心地伸出食指：“那里。”
知世顺着他指的方向偏过头，果然发现背部蹭上了大片深色果汁：“呀！”
“盥洗间应该有备用服装，不过大家的模样都很狼狈，不会有人注意的。”意识到自己找了个糟糕的话题，柳原洵尴尬地补救：“或者……在其他人看到前，你现在就去……”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知世曲起一条腿换成半蹲的姿势，顺势松开他的手腕：“伤口还疼吗？”
“早就愈合了。”柳原洵又想去摸脸，但手抬到一半时忍住了：“我没事，倒是学姐你，快去做笔录吧，然后离开这儿，回家好好睡一觉。”
知世难得固执地摇摇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不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抛下你。而且，不知道柳原学长和柳原夫人是不是安全……我很担心他们。”
“大哥和母亲一直被家里的保镖们保护着，放心吧。”柳原洵为了让她安心回去，利用刚恢复的一点体力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吧，学姐，我们去做笔录，然后一起离开。”
“……哦。”知世迟疑了一瞬，上前挽住他：“如果走不动，可以靠在我身上，千万不要勉强哦。”
——绝对不会的。
柳原洵暗自嘀咕着，与她向问话的警察走去。
装修高雅的宴会厅中此时一片狼藉，桌椅倾倒，杯盘粉碎，饮品和菜肴散落一地。不幸中弹的客人们早已被送往医院，大理石地面上留着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知世环顾四周，没看到雅子、藤岛陆和风间优，不禁替他们提起了心。
——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啊。
……
在临时征用的客房里做好笔录后，知世回到1楼，站在出入口安静地等待。
现在是21:46，宾客们都已被妥善安置，宴会厅外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警察们正在到处拍照，寻找证物，讨论凶徒的身份。
夜风清寒，她抱起双臂，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知世？你还在？”刚从酒店外走进来的柳原泽迎面撞到她，不禁愣了愣：“没人送你回家吗？”
“不是，我在等人……学长，你和母亲都还好吗？”
柳原泽点点头，眉间积着一层浓重的阴郁，罕见地流露出疲态。
知世关切地走向他：“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都是小问题。”柳原泽打起精神，勉强地弯弯唇角：“你在等谁？”
“你弟弟，阿洵。他为了保护我而受了伤，要尽快去医院包扎处理。”
柳原泽意外地微微瞠目：“你是说，阿洵？”
“嗯，他正在楼上做笔录，但时间久得不太正常……”
“我去看看，请稍等。”
柳原泽快步上楼，很快就把弟弟带了下来。
“抱歉，大道寺学姐，出了点小意外，劳你久等了。”柳原洵不好意思地揉揉头发：“警察揪着我问个不停，我也没办法。”
“为什么？”知世不解地眨眨眼：“难道，你有凶徒的线索？”
“因为他的胆子比普通人大，动作比普通人敏捷，明明身处最安全的角落，却依然敢无视危险四处乱走，种种反应都与普通人相差太多，所以警察觉得他很可疑。”柳原泽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你知道母亲有多担心吗？”
“对不起。”柳原洵怏怏地垂下脑袋：“下次我会提前打招呼的。”
“还有下次？”
“事急从权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知世懊悔地鞠了一躬，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开话题。
“与你无关，是我不好，让本该受到保护的人全部暴露在危险下。”柳原泽捏捏眉心，沮丧地轻叹口气：“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知世摇摇头：“这与你无关，学长，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谢谢。”
“请千万不要客气……”
“快回家吧，好好休息。”
“……好吧。”
眼见她推开旋转门走下台阶，柳原洵拍拍哥哥的肩膀，冲她背后指了指。
柳原泽正在思考其他事，慢了半拍才看到女孩背后的污渍。往日里应付多了这种意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下西装外套追上去：“请等等！”
知世侧过身，看到他匆匆地小跑过来，“夜里温度低，披件外套吧，以免着凉。”
他把西服递过来。
知世停顿一秒，伸手把它推回去：“不了，把它给我的话，你会冷的。”
“我是男人，无所谓。”柳原泽耸耸肩：“很抱歉让你度过了这样一个糟糕的夜晚……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我可以补偿。”
“一定要做些什么才会安心的话，就请你善待自己吧。”知世表情平静地凝视着他：“除了‘男人’这个身份外，你还是阿洵的大哥、柳原夫人倚重的长子，以及……圣楠学院无数女生牵挂的完美的梦。”
司机绕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后排，系好安全带，摇下车窗，冲愣住的柳原泽露出微笑：
“你远比我和大部分其他人重要得多，请相信自己，好好保重身体。另外，尽管过程曲折，惊心动魄，但我今晚十分开心，谢谢你。”
“你……”
柳原泽还想说些什么，可车窗上滑，车子启动，很快把他甩到了后面。
夜风打着卷贴地而过，他哆嗦一下，重新穿上外套，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怎么了，大哥？”见他一直站在外面，柳原洵好奇地走出来：“你在看什么？学姐走了吗？”
“嗯。”柳原泽收回视线：“阿洵，我很差劲吗？”
“哈？”柳原洵被他的惊悚提问吓了一跳：“你指哪方面？”
“哪方面？难道我有很多差劲的方面？”
“不……从没听你说过这种颓废的话，所以我有些惊讶。”
他把大哥拉到避风的廊柱后：“毫无疑问，你是个优秀的家伙，从小就作为我的对照组而存在。这种突发事件谁都无法预知，你完全没必要自责。如果一定要找个人来责怪的话，也该是我——如果我不回国，母亲不举办这场宴会，那么也不会发生这桩惨祸。”
“与你无关，是我的疏忽。”
“看吧，你总是这样。”柳原洵撇了下嘴：“好像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而其他人都是垃圾。你这样会被女生讨厌的，大道寺学姐可真是好脾气，居然受得了……”
“我觉得她生气了，”柳原泽语气低落：“但不清楚原因。”
“这很正常吧？不生气才怪。”柳原洵手贱地去摸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你今晚都在干什么？有没有哪怕一分钟陪在大道寺学姐身边？”
“商业酒会一贯如此，你……哦，我忘记了，你没正经参加过。”
“少瞧不起人！黑暗的时候，你和母亲躲在楼梯死角，从没想起过学姐吧？”
“想起了又能怎么样？”柳原泽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错：“首先，我要保护母亲；其次，我要保护自己。只有蠢货才会鲁莽冲动……当然，我没说你。”
柳原洵早就熟悉了他这副外人看不到的恶劣样子，懒得再为此而拌嘴：“是不是精英的想法都更复杂，要权衡利弊后才会行动？反正，对我来说……我觉得学姐一个人会害怕，而你偏偏毫无反应，于是独自去找她，就是这么简单。这是本能反应，不需要犹豫和衡量。”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就没想过我、父母和其他重要的人吗？”
“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更何况还有你呢。”柳原洵拍拍大哥的肩膀：“我知道你担负的责任很大，可正因为要保护的太多，反而容易忽视身边重要的存在。这样孤独地被忽视的学姐很可怜，不是吗？”
“……但我最终，什么都没守护好。”柳原泽黯然地垂下眼，“我既不是合格的男朋友，也不是合格的继承人。”
“喂喂，你别这样，我都说了这只是……”
“柳原家的重要合作伙伴宫村社长胸口中弹，去世了。”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
“除了他之外，还有四名亲密的合作商……”柳原泽停顿片刻，闭了一下眼：“我不知道……我们甚至连凶手都找不到，毫无线索，他们是不会听‘意外事故’这种解释的。”
柳原泽自小顺风顺水，这是他成长至今遇到的最大困境。柳原洵绞尽脑汁地措辞安慰，不等说话，对方却已经调整过来：“但你说的没错，阿洵，现在的我就像泥沼，的确不适合与别人建立亲密关系。”
“……啊？”
——我不是我没有，我完全没表达过这种意思，请你千万不要乱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善后（捉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