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兄》亲爱的熊

3、第 3 章

　　太子做噩梦了。也许是因为将往南方水乡，所以梦里四面八方全都是水，灌进耳朵、喉里……跟十三年前一样。他在水中挣扎，拼命呼救，却无人前来。不远处是同样身处困境的母妃。两人的挣扎毫无作用，最后逐渐被水淹没……
　　太子蓦然睁开眼，紧紧抓着被褥一角急促喘息，背早已被冷汗打湿。原本他在梦里挣扎着怎么也醒不过来，直到看到梦里岸边的一个黑衣身影才得以惊醒。就算当时他还小，很多事记不清，但他肯定那人就是夏妃——三皇子的母妃。那人冷冷看向他的眼神才是真正的噩梦。他还没缓过来，一手撑住眉头紧皱的额头陷入了深思。
　　漫漫长夜，在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人谋划着……

　　第二日，清晨。
　　太子早早起来，备好行李，正准备向皇帝请完安后就出发，门外却想起宫人的传话：父皇急召他去养心殿。这么匆忙，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太子赶紧让仆人先备好行李候着，自己往养心殿赶去。
　　养心殿里是他们兄弟五个。不！是四个，晗炜呢？难道还在收拾，没赶过来？
　　皇帝不等他思考，说道：“炜儿昨夜忽然不适，不能同你一起去赈灾。我细想后决定让烨儿与你一起去。”
　　“父皇！”消息太突然，以至于太子来不及思考，只能下意识发出这两字。皇宫里无人不知他与三皇子关系不好，这些年里，他对三皇子也是能避就避。父皇也一直没说什么，甚至也随他愿，不会让他和三皇子有什么交集。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一直观察着太子的一举一动，没说话。
　　“煊儿，往后你可是要继承皇位的，应要宽容大度，与血亲兄弟好好相处。”皇帝的语气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太子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父皇话都说这么坚决了。他能说什么呢。虽人人心知肚明他不喜欢三皇子，但到底不好说出口摆明面上。顿时无话可说。
　　“此事就这样决定，烨儿赶紧回去收拾一下。煊儿此次要好好指点一些烨儿。”
　　“儿臣遵旨。”两人齐声回答。太子是浑身不适，偏三皇子嘴角轻挑，看起来心情极好。
　　众人像看戏一样看着他俩，暗暗期待着好戏。
　　震惊过后的太子才想起五皇子，就趁着三皇子收拾的时间赶到了五皇子的寝宫。
　　五皇子正躺床上哎呦叫唤不停。太子听着都觉着不好受：“怎么怎么突然就病了？哪不舒服？”
　　见到来人，五皇子停了叫唤，回他：“就是昨晚不知怎么吃坏东西了，就痛不停。喝了太医开的药还是痛。父皇看我这样就不让我跟你一块去江南。皇兄你要怎么办？”手捂住肚子，语气里满是可惜。
　　看他病了还记挂着自己，太子有些感动。不觉就把父皇的安排老实告诉他了。
　　“什么！跟他一块！父皇是不是犯糊涂了？他不知道你讨厌他吗？这样你怎么跟他一块办事？”五皇子一听就炸毛了。
　　“父皇有他的原因，他想借这次机会改善我和他的关系。”太子半苦涩半无奈说道。
　　“改善什么，原本那样不就挺好！父皇是不知道那件事，你跟他待一块多难受！不行，我这就去找父皇，就算病着我也要去，不能让你跟他一块。”
　　“没用的。这次不像以往，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态度很坚定。你知道的，父皇要是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要是能说服父皇多好啊！可父皇连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就下了命令。
　　“那也不行，他都不顾你的感受，你管他干嘛。大不了就告诉父皇你为什么不与他亲近，我就不相信……”
　　“晗炜！”太子大声喝住他。“我说过不准你提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把那事说出去没半点证据，父皇也不会相信你的，那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对付你。你就把那件事放心里，我自己处理。”
　　被太子训了当然不好受，但五皇子还是很倔强：“就算这样也还是不能听父皇的。”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你好好养伤，别担心了。我可以的，就工作上和他交接一下。”话是这样说，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好好面对三皇子。
　　“皇兄……”五皇子还想说什么，却被门外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
　　“皇兄，南方水灾可不容你在这闲聊耽搁。”三皇子从外面进来，丝毫没看床上的五皇子，对着太子说。脸上看似带笑，但语气半点不友善。
　　太子自知确实不应耽误太久，回头嘱咐几句就跟三皇子一起走出五皇子的寝宫。许久没细看，他竟长得比自己还高了一拳。自己这身高已算高了，他这是因为母亲来自西域，血里就是身高魁梧吗？不对，现在该想的是这个吗!
　　三皇子一路都带着微笑，但谁也看不出是不是真心的笑。他倒是很享受和太子走这么近，毕竟距上一次已经好久了。表情没控制好。他应该笑的，但好像太张狂了，太子因为要跟他一起一定烦闷极了。
　　五皇子看他们一起的身影，怎么看怎么难受。
　　车马已在宫门前备好。他们的路线是先骑马到城外运河，再乘船到江南。太子径直跨上自己的马，先行而去，失了一贯的温和儒雅。
　　三皇子在后面看着，也骑上了自己的马。时间还早，不急这一时，他告诉自己。这一次，他朝着太子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