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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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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适应能力特别强,没过几日便逐渐习惯了岐山上的生活,且拥有半数神脉的仙躯成长速度简直惊人,这些年一日一日的平淡生活令她性子少了些冷情,多了些柔软。
她遇到了一个好母亲,也有一个乖顺懂事还异常聪慧的胞弟。
仿佛老天是为了补偿她曾经孤苦伶仃且无依无靠的孤寂岁月,她来到这里有着圆满的家庭,即使便宜老爹渣的明明白白,但是无视让她活得自在而潇洒。
偶尔会遇到那位庶长子,也就是未来将会登位的兄长余恒,她也未起半点讨好的意图。一来是她生性如此,看淡世态炎凉,从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二来她如今母后尚在,嫡亲胞弟尚存,她亦是带着祥瑞之气与朱雀神性出生的天命贵女,还是嫡长公主,她不曾将这位兄长放在眼里。
可能是太有自知之明,她如今带着她的胞弟在皇宫内外横着走,都尚无人会提。
倒是颇有些恃宠而骄的噱头了罢。
这不,她今日溜开了奶娘,一个人懒洋洋躺在迎春园内的木制秋千上晒着太阳,娇娇小小的一只缩在吊椅上,稚嫩的五官虽并未长开,但眉宇间的精致倒已有些绝色之初的兆头,且她平日周遭的一言一行令各宫宫婢觉着她倒像个被岁月磨砺过的清冷佳人。
然一片阴影笼罩住了骄阳,她好看的眉宇轻皱,半眯着一只杏眼看清来人正是足足大了一百足岁高自己半个脑袋的庶兄长。
待看清人之后,她霍而撑肘托腮,半靠着榻,微微凑前稀奇道:“兄长所来何事?”
她歪着头,一双桃花眼如今睁得溜圆,不着痕迹般扫了扫面前的余恒,虽说自己同他如今也勉强算得一脉血亲,但他浑身给她的感觉就像她曾路遇冷宫时所瞧着的那盘旋在三伏天角落里吐着蛇信子的树蛇无二,对她而言,余恒日后便是更狠的毒蛇,卧伏多年,只为一朝击毙猎物,况且野心勃勃,对自己的血脉亲人没有哪怕一点的感情。
余恒尚年幼,且算算还只是个垂髫时期的孩童,即使再多的怨气也只是孩子间的置气。如今的他内心十分想接近这个生的极为可爱的妹妹,可是每每深夜,母妃都会指桑骂槐般的一遍遍同他强调嫡庶的差别。从小他受到的白眼与苛刻极多,他如今也察觉出了这个生的极好的妹妹并不愿意亲近他,但他还是做出了自己所想象的温柔兄长的模样,收了平日的冷漠,软和道:“父皇寻不见小妹你人,今日去给凤后娘娘请安时偶然瞥见了你独自往园内走去,便自请来寻你去面见父皇。”
她思索片刻,便盈盈一笑,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脸贴的与他更近了,余恒似乎闻到了独属于余念身上那阵若有若无的清雅奶香,顿时有些木楞,便听得她奶着音正经道:“父皇找我何事?兄长可知道一二?能否透露些许呢?”
余恒被这接二连三的问句以及自家小妹的颜值暴击的磕磕巴巴道:“好……好似是……学武之事……”
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一骨碌爬起来越过他的身躯,芙蓉面上腾着微笑,背着阳光小跑着往长信宫的方向疾步而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冲他嚷道:“那我这便去啦!以免父皇久等!”
余恒望着她匆匆离去的方向久久立于原地。
早已离开迎春园的余念听得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适才的行为我没有明白。”
她在心中答道:“之后的余恒会喜欢上那位女主,而女主的性格就是小白花似的很柔软的软妹,他童年的遭遇与遇到的女性类型铸就了他对于伴侣方面的要求,所谓的要求便是乖顺的,需要人保护但是本性十分坚强又活泼的妹妹型,来弥补他曾经没有得到那片温暖的遗憾。”
“所以宿主是打算为自己的以后找一座靠山?”
她轻蔑道:“愚蠢,我只是闲着无聊试试效果罢了,他今后什么样子不会对我照成任何影响,但是少一个找我麻烦的人,说不准有意外收获岂不是更好?”
被无端鄙视的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阵,顿觉有些小委屈,打心眼觉得这女人变了,但是他们俩并未相识多久,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它也未多想,一瞬便掐断了与余念的联系。
重华殿外。
“陛下,神界那位天命灾星因为鲤族被灭而突然疯魔,不敌千军被打落断魂渊,生死未卜……”
“不过是条杂龙,断魂渊乃万神陨落之地,如今看来,他已不足为奇。”还未入殿,便已窃得君臣话语,余念步履一滞,眼光微动,面色无波,遂扯出一丝甜美的微笑,阔步而入。
吱呀一声殿门閕然而开,凤主同大臣闻声瞧着去,便看得一红杉俏丽小姑娘踩着小碎步迎面走来。凤主敛下严肃,摆摆手示意大臣退下,换了一副慈父面庞,唤了唤她示意她坐在一侧,她从容坐下便听得他轻言阐述道:“小念拥有真神血脉,同予安一般踏着祥和出世,你们的天赋不可浪费。孤已寻遍各师门,正巧玉清帝君观你姐弟与他有缘,想收你二人为徒,孤已应予,不日便可同予安一起去仙界长宁山拜师学艺,你可愿意?”
余念内心极为不满,她不喜如此被人安排,更何况是这个一向以凤族利益为主的渣爹,但如今她人在屋檐下,也正有前去玉清帝君门下的意图,自然不会拒绝。她眼珠转了转,便压下心中的不喜,状似无意般用着娇美的声线道:“父皇安排好了呢,儿臣自然没意见啦。”
凤主到底是圆滑多年的人物,他听出此句的话外之音后便黑了些脸,但他抬眼看着女儿纯真而不掺杂一丝肮脏的清澈眼神,在心底自嘲自己太过多心,俊美的五官便回暖起来,接着道:“玉清帝君在仙界与神界都地位极高,你可不许闯祸,但若是有谁欺负你同你弟弟,一切有父皇担着,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明白吗?”
她娇羞一笑,甜甜撒娇道:“省得了,父皇!”说完便懒得再同便宜父皇虚以委蛇,行了个礼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便离开了。
转身的一瞬她便面无表情起来,这样打一棒子再给你一颗甜枣的行为她见得多了,她也乐得跟他绕着圈子玩玩,但适才在殿外听到的那些话好似有什么是她不能忽略的。
她反复在脑海里咀嚼那些词,脑子一热瞬间想起了一个关键人物——天命灾星!
曾经被誉为天命灾星,将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神曾是一尾锦鲤,鲤鱼跳龙门后化为一条龙一朝成真神血脉,可谓是开天辟地实现脱胎换骨的第一人。
神界真神一脉本就稀缺,除开凡神以外,其余五届皆以真身血脉为尊,龙族因血统纯正亦成为当之无愧的六界之主。可那尾锦鲤的到来使得这样万千年来都被崇拜敬仰的氏族突生异类,可以想象那条新生龙的日子并不好过。
至于魔神在神界遭遇过的一切余念已无从得知,但她清楚的记得魔神真真切切是在一日从断魂渊突然降世。
至今都并未能判断出任务目标的系统令余念觉着有些头痛,气运之子只会出现在主角之中,作为第一反派的魔神、男主、女主皆有可能是她需要拯救的目标,而要想确定下来,也就只有将人一一见过后再做定论。
而她此行所要拜师的玉清帝君,也是书中男主——段玖的师尊。但是也是在这个转折点,她的那位可爱的胞弟将会在途中生死不明,并且被人觊觎其血脉,被奴隶被虐待后失去自我意识入魔成为一个杀戮的疯子。
想到这,她眼光幽深,捏紧了拳头,遂呼唤了系统:“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余予安的人生?”
系统叹了口气道:“除非有气运之子的干预。我直到如今都未能查出气运之子到底是谁,我觉着事有蹊跷,虽然此次任务变数重重,但是气运之子能改变一切事务。”
她只觉烦闷不已,系统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补充道:“或许你能引出气运之子,你可知我为何会选择你吗?我觉着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我寻找你,想必天道寻找你来完成任务,也是有关联的。”
“够了,再说多了,我都以为我拿的是被人暗恋的剧本了……”她摆手打断了它。
这些年她的生活日日都有这位同胞弟弟,且随着五官渐渐长开,余予安愈加长得神似自己曾经的那位弟弟。分明是弟弟,可是他却总是替自己操心,他总是板着个脸将自己护在身后,他从来都是把好吃的好玩的留给自己这个姐姐。她虽是个冷血心肠的人,但也能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也会善待对她有善意的人,更何况是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的至亲。
就冲这些,她也一定会护着他的,一定。
后面的好些天,余念都将自己闷在寝殿内思索着如何解救自己的弟弟,而余予安和凤后则有些担忧余念的状况,就连一向不曾与他们亲近的余恒都托人前来问候过。
余念令宫人传了口信,凤后顿时放下心来,只当自己女儿要离开家了在暗自伤心,徒留余予安一人焦灼不已,凤后眼见劝不住,也不想掺和两姐弟更加亲近的机会,便不再多问。
临行前的那一夜,余念开门叫醒了守在偏殿住了好几夜的余予安,余予安茫然的眨眨眼,看清是自家姐姐后眼底闪着光,又有些轻轻的啜泣,大步抱住了她,哽咽道:“阿姊为何吓我?予安担心坏了……”
余念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环住他比如今的自己还要稍高一些的,但依旧亦是孩童的身躯以示回应,闷闷道:“明日启程后,你一定要寸步不离我,记住了吗?”
余予安笑了笑,扯着有些沙哑的嗓子道:“我都听阿姐的!”
两姐弟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
凤主凤后同后宫中一众妃嫔家属前来送别余念姐弟,因着此行对凤族亦是荣耀,又因得余念与余予安尊贵的身份和血脉,送行仪式非常隆重,而余念一直惶惶不安,又并未有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对策,对此她一路上面无表情。
余予安时刻关注着姐姐的动态,他有些担忧的小声靠近她耳畔道:“阿姊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或是心事重重?”
余念一巴掌呼开了他,轻松一笑道:“无事,你一刻都不能离开我,知道吗?阿姊害怕,你要保护阿姊。”
余予安愣了片刻,随后拍拍胸脯,异常好看的五官满脸都是自信:“放心吧!我定会护着阿姊!”
凤后心疼不已,舍不得极了,但又要顾及身份威严,也只偷偷的在殿内抹过几次眼泪,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一下两个都离开自己身边,不知何年才会功成而至,但两姐弟关系这般亲近,她心中宽慰许多,如今也只颤着音弱弱唤道:“囡囡,来母后这里。”
余念踱步走向前,被凤后轻轻抱了抱,她笑盈盈的圈住了这位母亲,酝酿了一番情绪闷闷道:“母后莫心惊了,孩儿会尽快归来的。”
凤后柔声道:“多多传书信回来,好让母后有个挂念。”
余予安在身旁嬉笑道:“母后放心,予安会保护阿姊的!”
余念看了看他,又望了望凤后,便牵着余予安的小手朝马车面前走去。
快上马车时,余念将余予安先行赶上马车,随后踏着软梯的脚步一顿,看了过来。凤主凤后以为她还十分不舍,便无奈的互看了一眼,并未责怪余念的举动,而是静静等着她的反应,但余念看了他们一眼便径直绕过他们看向了了余恒生母兰妃和余恒的方向。
余念对余恒礼貌一笑,余恒就有些不知所措,兰妃察觉了儿子的异样,轻轻拽了拽余恒的衣角,余恒便木讷在原地再也没露出什么异样。
余念也并不在意,而是笑盈盈的对着兰妃的方向款款说道:“起风了呢……”
兰妃表情并未变,但这句话好像这个女孩子知道了什么,她咬了咬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目送着明艳的小姑娘登上马车便转身离去,而心底则冰冷无比,眼底溢出来的目光好似酝酿着一番风暴。
凤主只瞧着余念那般自言自语的模样皱了皱眉,便压下声线催促道:“小念,该出发了,御马不会因为疾风怎样的。”
余念冲着凤主和凤后吐了吐舌头,转身毫不犹豫地掀起帘幕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