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江湖去》听江

6、寒江

　　“他便是几年前镜奈从药王谷带回来的沈寒江”
　　“他只称自己姓寒名江。”
　　那黑袍人微微侧目，略有所思地开口道，“哼，那沈烨还真狠得下心，为了报恩，竟真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这修罗场之中来。”
　　“本阁与药王谷的恩恩怨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再说了，江湖之事，远非生死这么简单。且那药王谷谷主沈烨，性格古怪，目空一切。想必这个儿子，也并未能入得了他的眼。”
　　被唤作阁主的黑袍人沉默不言。只平静地注视着场内的形势的变换。
　　此时场内还站着的人已不多了。看来，这一层的厮杀要到最后时分了。
　　要知道，因为前几层人数巨大，并且每天都有人源源不断地进入练武场中，有时候一次角逐甚至会进行上几年的时间，所以能碰上一次最后角逐，实在是极为不易的。虽然这是仅仅是第三层的角逐，但那如同末日般的杀戮，已经足够令人兴奋了。
　　再看此时的演武场上，原先胡乱厮杀的形势已经大变。经年的厮杀，他们早就见识到了眼前这个白衣人的厉害。往日他们不会随意轻举妄动，然而今日，已经到了最后时分。虽说此第三层演武场可以有15个幸存者，可是只要这白衣公子活着，以他的能力，想让任何一个人退出这场角逐，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可以做到的。因此，他们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所以，他们必须，也只能在这短时间内，结成了联盟，共同对抗此时他们共同的，最强大的敌人。
　　因而，也就出现了上百人将白衣公子团团围住的场面。
　　见此，寒江神色不变，甚至连手上翻书的动作都没有改变，依旧静坐在那翻着一本蓝皮书。甚至还倒了一杯茶，淡然抿了一口。
　　“我们还是不要与他动手吧。”还未动手，人群中已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对着他前面的人说道，“不招惹他，想必他是不会与我们动手的……”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便被身前的人反身一刀，刺入了心口。那人冷笑得一脸阴郁，“你既不想与他动手，那你便先行一步吧。”说着，他抽出刀，冲向前去。“上啊!杀了他!”
　　闻言，一群嗜血的狂魔蜂拥而上。
　　黑袍人轻笑一声，静静地站在高台上看热闹。却见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极为瘦弱的少年，长剑一挥，挡去了来人的攻势。那少年一身粗布衣裳已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色，一头乌发却高高束起丝毫不乱。此时一滴血珠正顺着他额前的发流向脸颊。
　　他伸出舌头舔走了那血珠，一双凤眼闪着嗜血的锋芒盯向众人。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无比。
　　滴答……滴答……
　　众人看向他身后的那个阴郁男子，只见他颈间一道深不见底的长口正森森的朝外喷着血。
　　毕竟实在无尽的杀戮中度过了无数岁月的人。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演武场中立即又恢复了常态。
　　只是众人的目标从那个白衣人变成了他们二人。那白衣人武功深不可测众人并不敢贸然行动，因而竟造成了所有人都冲着那凤眼男子去了的局面。
　　“有意思。”黑袍人轻笑了起来。这凤眼男子简直瘦小得不似常人。他竟要以一敌百
　　原以为这凤眼男子会继续发挥其超凡的功力，黑袍人却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厉害。用的都是极为简单的招式，只在速度上略快人一筹。并且连这微弱的速度优势，都在长时间的战斗之下被赶超了。不但没有任何优势，甚至还在力量上倍显不足。
　　短时间内，那凤眼男子已经腹背受敌，挨了数刀。但围在他周围的人，却也明显少了一圈。
　　而那白衣公子沈寒江，却没有丝毫要去帮他的样子。
　　见此，黑袍人冷笑一声，“果然是药王谷的人。心如铁石。此人若是能撑到十五层以后，本座必将他收归门下。”驼背老者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上局势，不置可否。
　　领头人一刀横劈而下，那凤眼男子抬剑一挡。被压得半跪于前，勉强支撑。刀剑交鸣之声震得身后几人都连连后退。而那领头人起手又是一刀，自凤眼男子脖颈间探去，眼看就要躲闪不及。
　　刹那间，场上形势直转急下，白衣人手指一动，霎时间银茫一闪，一根银针扎在了他的死穴之上。
　　他出手了!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他已从一旁随意地捡起来一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之间穿行了一个来回。
　　噌……噌……无数兵器同时从众人手中掉落。而后便是一群人倒地的声音。
　　而他，拿着剑。径直走到了那凤眼男子跟前。抬剑直指着以剑为支撑半跪在地上的他开口道。“起来。”
　　闻言，那凤眼男子狠狠地擦了一擦嘴角的血迹。慢慢的站了起来。手中紧握着剑。咬牙向纤尘未染的沈寒江发起了进攻。
　　本以为两人之间将会有一场恶斗。却发现这二人之间的打斗只是普通的见招拆招。与其说是在生死相搏，倒不如说是在进行平常的演练一般。
　　眼见着一炷香已经燃到了尽头。那雄浑的钟声再次响起。随即，二人便停下了打斗。而演武场的石壁之上，突然凭空出现了十五条幽深不见尽头的通道。
　　沈寒江扔下剑，从袖袋中取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随后走入了其中一个通道。
　　而那凤眼男子则扯着袖子将手中的剑擦拭干净后。方走入了其中一处通道。
　　啪啪啪……
　　二人刚走入大厅，便闻得一阵掌声。抬眼一看，是一戴着面具的黑袍人与驼背的老者袍泽。
　　那黑袍人开口道，“二位的表演真可谓精彩。虽只是通过了这小小的第三层，但以你们二人的年纪来看。已是十分了不得。”他仿佛对此时二人两个极端的处境毫不在意，对着白衣男子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寒江。”
　　“寒江，好!好!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比寒江快要矮上两个头的凤眼男子。
　　“零。”那凤眼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因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缘故。
　　“零为何叫零”
　　“我无父无母，没有名字。带我来这里的老人家看我可怜，为我取名为零。”
　　黑袍人点了点头，“在江湖中，尤其是在这玲珑塔中，竞争无处不在。只有胜了的人才配拥有名字。失败的人。又有谁会在意他们的名字呢。所以不论你们姓甚名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
　　当然，这不是此刻你们要考虑的问题。既然已是第三次通过测试，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此刻要问的问题了。这次，你们的答案是什么”
　　“继续。”寒江依旧是一副书生的样子。说话也清冷无比。
　　“你呢”
　　那瘦小的零低下了头，一双凤眼微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继而决绝地说道，“继续。”
　　“好!”黑袍人满意地看着二人。一挥手，便有一人端着两杯酒上前来。
　　待到二人饮完酒之后，他又开口说道。“老规矩。给你们十日的时间出去放松一下。十日之后。回来取解药，然后进入第四层玲珑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