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至此一别 ...
-
重阳宫的夏似乎来得格外的晚,已经七月,怜一怀抱着小雪狐手持一本经书静坐于非鱼池旁的参天松树之下,仍觉丝丝凉意透过薄纱而来。
往日非鱼池畔的三人比武论道的热闹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已只剩自己一人独坐于此,徒念过往。
半年前濯一因华山论剑一事被逐出重阳宫,他走的甚是匆忙,自己甚至都没有机会好好地跟他道一声别。此后天圆地方,各行一道,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仔细想来,如此处置。想必已经是最妥当的结果了。玄其掌门虽看似严厉,却不像其他长老,有着诸多弟子。他年轻的时候恣意江湖,却一生只收了封一和濯一两个弟子。
将濯一逐出师门,看似是最严厉的处罚。实则于濯一是最轻的责罚。掌门此举,相当于是将责任全部归咎在重阳宫上,让濯一离开重阳宫而不让他出来独自承担责任。看起来是重罚实则是轻罚。只是,也不知濯一到底能不能明白他师父的这一番苦心了。
濯一此次受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怜一轻声叹了一口气。濯一师叔,虽平日里总以戏耍玩弄她为乐,实际上,却是除了师父之外对自己最好的人。
一个人的执念是可怕的,可怕到会让自己忽略掉身边很多重要的东西。有时候冷静下来的时候也许会叹息,但是,却也不致于会后悔。因为,执念便是执念。执念不会起于内疚,也不会止于内疚。
濯一被逐下山后过了不到半月,封一就按原定的计划也下山去了。她还记得那日,她在这松下抬头问他,为什么一定要下山。他答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只蜗居于这华山一隅,是无法真正明大道的。而你,也是时候学着长大了。”
志在四方。她似懂非懂。只知道,他终究还是要走。他们都会走,只剩自己一个人。
耳边那日濯一对她说的那句“快点长大”似乎还仍在耳侧。为何,都希望她快些长大?
长大了,就一定会更好么。
也许吧。
清晨,天方亮,星微茫。
太极广场,重阳三千弟子,对招拆招。何其热闹。
怜一立于场中,将一套六合独尊使得出神入化。却无人可同她对招。
华山论剑之后,作为重阳宫中炙手可热的弟子,自然是有无数人想同她过招的。但是,一番比试之后。却都再未来找她过过招。
交友就是如此。你若降低姿态去迁就,人觉得你是看不起他。你若全力对待毫不懈怠,人又觉得你高傲不可接近。
所以最好还是交志趣相投,资质对等的朋友。既不用委屈自己去将就,也不必怕伤害别人。自始至终做好自己便可。
夜,寂静的夜。
或许自己是真的长大了。闲时不会再呆呆的坐着发呆,而学会了看看书,练练琴。从前见师父总是坐在窗前练字,她时常不解。可如今,她似乎懂了。
心烦意乱之时,提笔抄上几篇经书,心中竟不知不觉安静祥和了下来。
对面窗台的灯,已经不知暗了多少时日。
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纸清秀的梅花小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桃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