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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想得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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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论剑作为中原武林正道中四年一度的武林盛会,比试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将在江湖中引起轰动。
比如两日前大战林况的怜一,作为此次华山论剑杀出的最大的一匹黑马,虽还从未下过华山去,但相信在这次华山论剑结束后,在中原武林之中,定将成为年轻一辈弟子心中的典范。
重来论剑峰,怜一只觉得恍如隔世。比起前两日的比试。今日的则要更隆重许多。只因今日要进行的是新秀弟子的决赛。胜出的一方将直接代表着人才辈出的中原武林中新秀弟子的巅峰。
封一和濯一自昨日之后便仿佛消失了一般,这决赛眼看就要开始了。还未见二人的身影。怜一也不急,只百无聊赖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因着几日以来的相处,众派弟子之间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到了这第三日的决赛时,已不像前两日那般中规中矩地在自己门派的位置中落座,而是三三两两,各成一派,四散地讨论着自己心中最看好的冠军人选。
“怜一姑娘,你没事了吧。”
怜一回过神来,之间两位身着荷色长裙的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女弟子正朝着自己走来。怜一对其礼貌地一笑,“承蒙二位姑娘关心,已经无碍了。敢问二位是……”这二位姑娘看上去甚是眼熟,兴许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可因着她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没有记人的习惯,连重阳宫中的弟子,她都尚未能将其认全。
“噢。”似乎是反应过来了,那略微年幼一点的女子拱手说道,“在下峨眉派递三十六代弟子苏行云,这位是我的姐姐,也是师姐。苏行风。”苏行风闻言也对怜一微微拱手,面上表情却有些僵硬。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苏行风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妥,苏行云不好意思地拱手道。
“怜一姑娘莫要见怪,我前日败在那独步山庄独孤倚烛手下,我师姐今晨本想带我前去再请赐教,顺便讨个公道。谁料那独步山庄一行人竟当日下午就离开了华山。因而师姐这才有些愤愤不乐。还请怜一姑娘见谅。”
“怎会。”怜一施然回道,“姑娘有如此好的姐姐,真是让怜一好生羡慕。”
听得怜一此言,苏行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听那苏行风开口道。“怜一姑娘见笑了。姑娘前日与逍遥派林公子那一站,当真让行风大开眼界,怜一姑娘此等身手,又何必羡慕我这愚钝的师妹呢。再说了,”她冷笑一声,“怜一姑娘有封一少侠这样的师父,当真是羡煞旁人呢。我可不会为了行云去跳崖。”
这苏行风虽满口夸赞之词,语气却甚是阴阳怪气,脸上写满了嘲讽。再者怜一虽从未下山,却也知中原武林之中最忌讳师徒之间逾矩,而此刻苏行风将此事挑出来说,分明就是暗指他们师徒二人有逾矩的行为。
平日里怜一少与人交际,虽在宫中也早有人对自己早些年不去太极广场听授课和破例被安排在专供男弟子居住的观日峰等事有过诸多意见,但也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表示出对自己的不满来。因而她也一时之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啊哈!比赛快要开始啦。你们看,他们要去抽签了。”意识到气氛不对的苏行云赶紧出来打哈哈。心中暗想着,早就知道师姐对林况有意,可平日里师姐知书达理,她也没想到师姐竟会对怜一这般刁难。
“你们快看,昨日进入决赛的共有九人,分别是无色宫的花惜颜和花惜玉姐妹,点苍派的越青越公子,峨眉派玉隐师姐,青城派钟易辰钟少侠,重阳宫濯一道长,战刀门战狂公子,崆峒派狄臧少侠,以及逍遥派的林况公子。你们觉得谁更可能夺冠啊。”
“哼。”苏行风冷哼一声,理所当然的答道,“当然是林况少侠。”
闻言,苏行风赶紧点了点头,“恩恩。我也觉得林况少侠是最有可能夺魁的,怜一姑娘你说呢。”
说着,她朝怜一偷偷眨了眨眼睛,怜一会意地点了点头。视线却被站在那等候抽签的濯一吸引过去了。
只见他一边跟那负责掌管签盒的弟子夸张的不知道在聊着什么话题。手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那签盒旁一动,怜一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便嬉笑着排到队尾去了。
想起昨日他神神秘秘收进袖中的赛签,怜一微微皱了皱眉,却正好与濯一远远望过来的目光相触。怜一冲他使了个眼色,问他在干嘛。他却无辜地摊了摊手,咧开嘴笑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能做什么坏事。怜一摇了摇头。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师姐,你说这无色宫的人为何都在面上覆以黑纱啊。多不吉利啊。”
“你知道什么。”那苏行风低声说道,“我听人说,这无色宫中尽是些为情所伤之人,因而无色宫中上下,无论男女老少皆着素衣,覆黑纱,以重孝之礼度日。”
“她们当真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太可怕了吧。宫中年幼的孩童也如此?”
“他们都是自愿如此,所以想必也并不觉得可怕了。想要不这样也可以,找一个能通过无色宫宫主考验的人前去,在无色殿上替之解印便可。”
“解印?”
“无色宫中称覆黑纱着白衣为戒印,而除纱即称之为解印。”
“原来如此。诶,师姐,你家林况要上场了。”
听到林况二字,苏行风的眼里瞬时就有了光,急急地在场上搜寻着他的身影。
闻言,怜一也回过神来寻那林况的踪影。却听见旁边有人说道,“真没想到啊。二师兄居然第一场就和林况对上了。真是时运不济啊。”
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开口那人一身藏青色道袍,面容十分熟悉。也不知是重阳宫中哪一门的弟子。似乎是发现了怜一在看他,他转头向怜一讨好地点了点头,怜一则是一脸茫然。
“怜一师姐。”那青袍少年身后一个瘦弱的小童弱弱地喊了一句。怜一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前几日在太极广场上戏耍她的那一群人。礼节性地对那一脸窘迫的小童点了点头,便回神专心关注场上的局势。
此时濯一正好走上论剑台,他今日少有地穿了那身蓝白相嵌的道袍,给他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而站在他对面的林况则仍是一身青衣,只是目光之中,相较上次,多了几分狠戾之气。
只从表面上来看的话,这二人完全不似要比武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两位谦谦君子,相约把酒言欢。
林况。怜一心下疑惑。濯一怎么会第一场就和林况对上。联想到先前濯一在签盒处那诡异的动作,便更加起疑。
莫非濯一是刻意要与这林况对上?这华山论剑决赛,只要不输,便可继续抽签选取下一轮的对手。就算是想替自己出口气,濯一完全不必大费周章地在第一局就与林况对上啊。
倘若是为了替自己出气而打击林况,在最后决胜局的时候再将他击败,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大的打击?
难道,他对自己的武功没有信心,觉得自己撑不到最后一轮?怜一扫了一眼此刻正双手抱胸一脸随意的濯一。怎么可能,他这么自负的人。
只听得旁边隐隐约约传来几个人的羡慕的声音,“……也不知我要何时才能用这般修为,进入决赛,夺得华山论剑的头筹。要知道,一旦赢了,那便真是一举成名天下知了!”一举成名天下知。
怜一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难道......
他不想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