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江湖去》听江

16、看不懂的剑法

　　峨眉一派虽也远离尘世喧嚣，却总归还是没有重阳宫这般与世隔绝。苏行云自小便跟着师姐闯荡江湖，虽没学到些什么真本领。但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十分精通。
　　然而，她此刻还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使的是何方武功。她竟从没见识过。
　　方才那第一场比试就战败的独孤誉也是独步山庄的，他的武功也没这小姑娘这般诡异啊。莫非，是那独孤誉故意藏拙了
　　这独孤倚烛一上场就表现出一副无害的样子，还假仁假义地安慰上一场战败的战奇。一开场对着自己那让人看不真切的一笑便更让人疑惑。纵然她真的人畜无害，可她眼中那傲然的霸气却不是装出来的，如此看来，她定然是个狠角色。
　　苏行云脑子转了无数个弯，一招一式费力招架着。
　　只见这独孤倚烛招式之间毫无章法，却又毫不凌乱。一柄短剑舞得行云流水步步紧逼。明明形势已经如此严峻，她却还是一脸兴奋的笑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似乎是在因为什么而兴奋着。先前听说这独孤倚烛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这样的大小姐，简直让人侧目。
　　这到底是何剑法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闻所未闻。
　　越想越觉得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可怕无比。苏行云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目光瞥见师父和师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便心中愈发慌乱。一不留神，便败下阵来。
　　“独步山庄，独孤倚烛胜。”
　　当比赛结果被宣布时，苏行云心下黯然。却见独孤倚烛仍是一脸灿烂的笑容，朝她走了过来。她不由得往后一退。却听见她脆生生的声音。
　　“行云姐姐。多谢啦!”独孤倚烛一脸感激。“我二哥常说我练剑资质不行。都不愿意教我练剑。害得我只能每日趁着他练功的时候偷学几招。这次多亏了行云姐姐处处相让。好让我赢了这次比试。想必这下我二哥没有理由不教我习武啦。嘿嘿。”
　　她高兴得一蹦一跳地跑到独孤誉身边去了。留下苏行云愣得不知该如何言语。
　　“行云。你怎么回事。一开始就被这个小毛丫头压制着打。好像是怕了她什么似的。她那剑法毫无章法，纯粹是初学者瞎舞的。这你有什么好怕的”闵师太训道。
　　“我……”苏行云不好意思地地下了头。“我是看她神情诡异，想着也许是有诈……谁知道她……”她还真是因为兴奋才这样的说道最后她声音小微不可闻，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平日里师父师姐总是教导自己，江湖之中人心险恶。不可从表观来看待一个人。所以自己见到这小姑娘才处处生疑。却没想到这小姑娘竟是真的因为第一次出门，对一切都很好奇才这般兴奋。
　　想到这里。苏行云一阵汗颜。刚想开口说下次不会了。却听见。“第二十四场，重阳宫，怜一对阵逍遥派……林况。”
　　林况二字从那小童口中传出之时，苏行云感觉论剑峰上有一瞬间的安静。
　　她还记得，四年前这个少年与封一的那一战。两人在风雪之中不知斗了多久。彼时年幼的她虽说看不出二人武功到底有多高，但却也明白那是一场属于强者之间的较量。
　　而如今，封一过了参加新秀弟子组比试的年龄，这林况自然成了这一届华山论剑新秀弟子组冠军争夺的一大热门。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朝众人礼貌地一点头，然后缓步走向论剑台，一身青袍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异常。
　　而从另一侧上台的，是一个清瘦的白衣女子。额前的散发被浅蓝色的道冠束至脑后，只余两鬓的几缕碎发散在两侧。绣着八卦图样的浅蓝色腰带收住不堪一握的瘦腰。冷风将她的衣袖和裙摆吹得呼呼作响，整个人似乎都要被风吹走一般。初春的暖阳笼罩在她的四周，不染丝毫凡尘烟火气息。
　　当真是位谪仙般的人物。苏行云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谪仙般的人物，她四年前也见过一位，这样想着她便不自觉地看了正抬眸盯着台上的封一一眼。
　　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在风中却站得笔直。立在林况对面，气势也丝毫未减。何时自己才能有此气魄呢。苏行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女子是何人物自己来了重阳宫两三天，竟是一次也没遇见过。怜一名字听着好像有些耳熟。
　　思索间，台上二人已经互相拱手准备开打了。林况右手微动，握住鞘中宝剑。那白衣女子怜一也缓缓握住长剑蓄势待发。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动手啊。”苏行云忍不住低声问坐在她旁边的师姐苏行风。“你不是说，高手之争，分毫必争么。”
　　“咳咳。”苏行风低咳一声，“还有一种说法，高手之争，谁忍不住先出手，便输了一半。”
　　“这……为什么呀。”
　　“笨。不是有老话叫做，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嘛。你一出手就露了自己的破绽给敌人了。”
　　“是……这句话是这个意思么”苏行云疑惑。
　　被她这么一问，自己也不是十分确定的苏行云风对着苏行云一瞪眼，“瞎问什么，乖乖看比赛。”
　　二人僵持了片刻，便见林况长剑一出，抢先出了手。怜一动作也丝毫不慢，招式灵活，应对自如。一时之间打得难舍难分。
　　“师姐，林况少侠先出的手诶。这场比赛林况少侠要输了”苏行云瞪着眼睛焦急地问道。
　　“林况少侠武功了得。而这怜一，不过是重阳宫中的一个无名小辈。林况少侠自然是不必在意太多的。露个破绽又何妨，露了她也不一定抓得住机会呢。”她目光怔怔的看着林况，言语间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之意。
　　“还有。”苏行风回头瞪着苏行云，“你就不能脑子灵活一点么。每次都只会纸上谈兵，就不知道随机应变”
　　想起方才败给那不懂武功的独孤倚烛，苏行云也是一阵尴尬。偷偷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