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歌》池津

3、营救

　　在夜色的掩护中，我翻过了前面两座小山丘。凭借着轻功，我很快便又回到了上临镇。
　　边陲重镇并没有夜市，只有三五成群的巡逻士兵，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足不出户，街上异常清冷。
　　我避开那些巡逻的士兵，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歇一歇脚。我翻开小包袱，发现里面的钱银已不在，剩下几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两个小药瓶、三个装了药物的香囊。
　　这可如何是好？没有钱，我便住不了客栈，吃不上东西，也去不了天晟城，难道我要回去花间谷一趟？如此，一来一回便要耽搁上六七日，实在太麻烦了。
　　可是我在这里有没有认识的人，借钱都借不到。
　　啊，我突然灵光一现，想起至今还在牢里的上临守将宁朔以及他的心腹杜惊云，心想如果我能把他们救出来，再让他们付给我一些救命钱岂不是更好？实在不行，让他们给我解决一下落脚的地方总是应该的吧。
　　如此甚好，我一拍手掌，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满意。
　　可是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记得大牢具体在哪个方向了，大晚上的，又不好找人来问路。况且，路上见到的都是官兵，我躲还来不及呢。
　　这是我第一次犯傻，我竟然兜转了大半个上临镇，才找到大牢的确切位置。
　　我在大牢门口对面的小巷子里蹲坐了许久，待到夜阑更深之时，我终于等到了机会，门口只有两个官兵防守，我给他们点了穴，他们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守着，也无法开口说话。
　　我摸了他们身上的钥匙，悄悄地潜了进去。
　　夜晚的大牢比白日里的安静得多，狱卒们昏昏欲睡，牢里的犯人除了身上有伤疼得偶尔沉吟的，其余的多半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乏。
　　我躲在入口处的角落里，向旁边的火盆撒下一把迷药，而后静静地等待，不出半刻钟，牢里的人基本都昏迷过去了，没昏迷的也都倒了下来，浑身无力，亦说不出话。
　　我在牢头的身上找到了钥匙，迅速地打开宁朔和杜惊云的牢门，杜惊云已经昏迷过去，宁朔倒在地上，极力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手脚麻利地拿出小瓶子，递到他的鼻尖上，他却以为我要害他，憋红了脸屏住呼吸。
　　见他对我如此提防，我有些生气，怒声说道：“这是解药，不想死你就快点闻，否则等这些人身上的药效过了，我们都别想出去了。”
　　他听我这般解释，心中也衡量了一番，觉得我要是害他的话没必要耍这些手段，这才深深地呼吸了几口，稍稍缓解片刻，他便恢复了气力。
　　宁朔万分惊讶：“你，怎么会没事？还往大牢里跑？”
　　“别说话，说话容易惊醒他们，有什么出去再说。”我低下头，试了十几把钥匙，都没有找到与他脚链匹配的，干脆将那一大串的钥匙扔给他自己找。
　　我二话没说，又走到隔间的牢房，将小瓶子凑到杜惊云的鼻尖。片刻之后，杜惊云缓缓醒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得比较重，此时他的身体十分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到我的脸顿时大吓一跳，差点没两眼一翻再次晕过去。此时他的声音嘶哑，十分难听：“你你你，你是不是鬼呀，我难道真的死了吗？”
　　我没给他好颜色：“你再吵等下就真的死了。”
　　杜惊云愣愣地往自己的脸上捏了一把，这才乖乖地闭嘴，随即又用同样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像极了看一个怪物。他大概是不相信我喝下那杯毒酒竟然还能活着吧。
　　我着急地催促宁朔：“你好了没有？再不行我就自己走了。”
　　“啪嗒”的一声，左脚铁链的锁终于打开，右脚的锁又是另一把钥匙，好在那钥匙跟左脚的这一把十分相似，很快便找到了。
　　宁朔半扶着杜惊云，我提着百花剑，提心吊胆地走出了大牢，临走前我又往火盆撒了一把迷药，希望能再拖延一点时间。
　　出了大牢门口，我便带着他们往北边偏僻的地方走，我们东躲西藏，避着巡逻的官兵，约莫走了两三里路。
　　杜惊云这才黑着脸问我：“没有马车吗？”
　　“我的钱银都被官兵拿走了，哪里还有钱置办马车？”我边说话边往前面漆黑的小道走去。
　　黑暗中他又低下头去看我的脚，惊讶地张口：“你，你的鞋子……”
　　“也被人拿了。”我没声好气地问，“现在我们暂时逃脱了，你们有何打算？”
　　宁朔抱拳诚心道谢：“姑娘救了我们一命，按理我们应当报恩，然而宁某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未处理好，为了不连累姑娘，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我转过身，大大方方地说出我的打算：“分开可以，不过分开之前你们得付给我一笔救命钱。”
　　杜惊云听罢，沉着脸色说：“你这是趁火打劫！”
　　宁朔将他扶到一边让他坐下，自己却走过来，再次表达他心中的谢意：“姑娘若是要钱的话，明天我可以送过去给你。不过眼下这情形，我们确实是拿不出来的，进了大牢的人，能活着把命带出来就不错了，身上哪里还能留下钱。”
　　我理解他们的难处，于是点了点头：“这个我明白，我也没打算让你们现在给我，只是我眼下又饿又累，你们能否给我安排一个落脚的地方？看着天色，也许夜半会下雨，我可不想住在荒郊野岭，或者露宿街头。”
　　宁朔犹豫片刻，说道：“那姑娘暂且跟我们走吧。落脚的地方倒是有的，只不过条件会简陋一些，只要姑娘不嫌弃便好。”
　　杜惊云听到宁朔要把我带着走，当下便着急了：“将军，可是她来路不明。”
　　宁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话毕，这才扶了他起来，又对我说，“姑娘请跟我来。”
　　我们三人继续走了约莫三四里的路，出了上临镇，来到一个小小的山坳，大概只有十来户人家，据宁朔说，这里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基本都去参了军，大多数上了战场就没能回来，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