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乌鸦的少年》白明晰

10、荆棘 误中奇毒，

　　他看不到希望，却也只能继续在黑夜里前行。
　　行了好久，仍是黑暗。
　　他怕极了，一脚没走稳，行将滑倒，手在空中乱抓，抓着一条荆棘，他还以为是条毒蛇，急急松手甩掉，荆棘划破手指，他还以为是毒蛇的利齿咬着了手指。
　　但他却不知道，被这片森林里的荆棘划破手指，却要比毒蛇咬伤还要凶险千万倍。
　　他站起身，捂着手指，惊慌失措地折返了回来。
　　“怎么又回来了呢？你要前功尽弃吗？你的时日实在所剩无几了呀！你可明白？”叫乌鸦的少年注视着他，用透着淡淡失望的冷冷语气一句句逼问着他。
　　他觉得少年的话语好像伸手可触，似乎少年的声音一从喉嗓里飞掷出来，便成了有形的东西，他试着伸手握一握，握住的好像确实是空气，但收回手时他又着实觉得似乎握住了剑锋，冰冷扎手，他闭上眼，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少年的话语好似一支支利箭“嗖嗖”地穿膛而过，犹如寒冬梁上结的一根根晶莹的冰棱，用有尖角的那一头，狠狠地戳着他的心房，简直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刺破，溅出血来。他的舌头被少年话中刺骨的寒气冻住了，僵在口腔里动弹不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又惊愕又愧疚地望着面色冷峻的少年，退后了几步，少年却一步步走近他，似乎想得到他的回答。
　　“你可知你是……”少年还想说些什么，却无意中瞥见了他的手，便突然顿住了。
　　少年快步走近他，抓起他的右膀臂，轻轻地把他受伤的手摆在自己的掌心上，细细检查那刮破了一小块皮，仍在流血不止的手背面两指指根交缝处，那里绽着鲜红娇嫩的肉，血珠从那里不断涌出，一粒粒，不停歇地。
　　少年俯下身子，把唇贴在那伤口处，轻柔地为他吮血。待松开时，那伤口的血便止住了，破皮处甚至开始结痂，仿佛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痴痴地望着少年因为担心自己而流露出温情的脸庞，他发觉少年那对清澈的眸子里流淌着的眼光，正让他焦灼不安的心平静下来，那澄澈的眼光竟拥有同先前少年用叶子捧给他的那汪请泉水同样治愈人心的力量，他这才回忆起那清晰映现出扶桑叶脉络的水纹，确实很像此刻少年眸子里流淌着的脉脉眼波。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道：“水是眼波横，眼波横是水，是水，水，水，水……”他像是受了极大的触动似的，不自觉地眨了眨睫毛，泪珠便一颗颗叮叮咚咚地顺着睫毛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下巴，滚湿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