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愚》阿菇啊

6、第 6 章 黎明很快再

　　黎明很快再次到来，所有的一切再次隐于黑暗，若愚抬了抬手，想要揉一下眼睛，但最后，还是放下了。
　　将军府的一切依旧没有时间的流转，遇风吹来，却不会有花枝摇曳，阳光层层落下，洒满整个庭院，一切都细微可见，就好像一个戏台子，等着一个角儿。
　　陈留依旧坐在亭子里，身旁放着一支枪，嘴里悠悠唱着小曲儿。
　　若愚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影子渐短，脑子糊里糊涂的，他不知道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故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懂为什么那姑娘要哭，更不懂陈留打死不回头是为了什么。他还太小，尽管他存在了万万年，与天地同生，但这万万年的日子并没有给他作为一个人的七情六欲。
　　没有生老病死，没有爱恨离愁，他像佛一样清心寡欲，却兼具魔的冷血无情，万物在他眼中只是一团团满是糟粕的灵气，甚至形同蝼蚁。
　　陈留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曲儿，曲调欢快，悠悠旋转在小亭里，空灵的诡异，又异常让人安心，毕竟这是将军府仅存的声音了。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太阳爬到最高点，陈留才缓缓开口：“公子，您看到的她是怎样的。”
　　“我不知道。不懂。”若愚说。人类的感情太过于复杂，早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理解范围。老头说，不懂就别装知道，所以若愚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有在哭吗？”陈留直直的看入若愚的眼睛，企图穿过白与黑看到那头的执念。
　　“她一直在哭，你也是。”
　　“……是吗。”眼里的光再次消失，黑沉沉的，就像花下不断延长的影子。
　　“她说在等一人去娶她，但是瞎了眼、丢了灯。”
　　“你说，她还找的到吗？”
　　若愚盯着陈留的脸，死死的盯着，看着他脸上一瞬间的变化万千，却不懂这突然地变化是什么意思。
　　陈留抬头，对上若愚满是茫然与懵懂的眼睛，突然笑了。不！是哭了！若愚看到，陈留的脸上是满满的笑容，但灵魂缩在了最角落，似是受了重伤，不断颤抖着。
　　他说：“公子，您真是世上最残忍的人了……”
　　若愚看着他眼中有什么在破碎，但缺少的七情六欲让他无知无觉。
　　陈留的眼神让他想起万年前的那场劫难，老头说，这样的眼神代表受伤。
　　“你的魂魄撑不住了吗？我给你渡点灵气吧。”伤害了对方，要赔付歉意与补偿，这也是老头教的。
　　若愚扣住陈留的命脉，将灵力一点点渡过去，直到对方停止颤抖。
　　“对不起。”
　　“公子为何道歉？该是陈留道谢才是。”
　　“我把你弄疼了。”
　　“呵……不是公子的错。”
　　“……”
　　“公子，她的眼睛还有救吗？”
　　“伤及魂魄，救不了，除非找回眼睛。作为赔偿，我帮你找。”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你很难过？”
　　“我对不起她……”
　　“那你为什么挖了她的眼睛，伤及魂魄，很疼的。”
　　“有多疼？”
　　“比你以身祭城要痛上百倍、千倍。为什么？你的灵魂告诉我你爱她，你为她哭，为她放弃轮回，却又不断伤害她，为什么？”
　　“因为我傻啊！什么少年天才，栋梁之才，我分明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若愚看着这个哭的声嘶力竭的男人，等着他哭完好给自己讲讲原因，但直到日落西山，他再没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