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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岚城旧事(结局) 我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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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着着坚固的城墙慢慢的向前走去,就像是在拾起被我一路丢散的过去一样,一点一点的回收,拼凑,合拢成型。
父皇膝下只育有我与皇兄两位皇嗣。少时父兄便对我百般宠爱。
我的兄长帝恒通常对我有求必应,是以当我提起想要独自离宫远游时,父皇勃然大怒之际帝恒却说开阔眼界不无不好,悄然帮我化解了诸多阻挠。
从此我鱼入大江,开心无比。
三年前我远游至陵国时,帝恒传书说父王已去,并叮嘱我莫要回宫奔丧,以防宫中祸乱之人拿我作事要挟与他。
我悲伤之余也只能照兄长说的去做,要知,虽邵国能继承皇位的只有我兄长一人,可觊觎着帝位的,却有百百千千个人。他们巴不得帝恒出事好取而代之。
我只好在陵国扮作乞儿以此躲过那些人派出搜寻我的眼线,只是没想到的是我会遇见苏质。
更没想到的是,我躲过了邵国宫的贼子却没躲过陵国的计谋,事事环扣,防不胜防。
我姓氏为帝,小字为‘淼’,封号‘长’。
与我的皇兄‘帝恒’同取长久永恒之意。
是以世人大都忘却了我与皇兄的小字 ,而这易记的封号则伴随着我们长大。
帝恒太子,帝长公主。
“邵越岚,杀帝长”,我写的一手好楷书,全是苏质手把手教的。
我回过身,城墙下我看见帝恒坐在良骑上,他抬头看见了我,神色陡然一转。
我清楚的听见他说:“阿淼,跳下来!”
我想他是疯了,这么高的城墙他是想看我摔成肉泥吗?
然而,我本意就是如此。
身后的苏质已然追了上来,还带着很多士兵,他们手里的长枪长剑看的让人心寒。
他说:“阿淼,下来,只要邵国退兵,你依旧是我的妻子,我对的你情意没有半分虚假。”
:“那如果邵国不退兵呢?你要杀了我吗?”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良久才开口:“会退的,只要你帮我……会退的…”
“阿淼…你不知道,陵国打不起这场仗,也打不赢的。”
“这几年,皇帝大兴土木修筑宫殿庙宇,国库早已空虚,士兵已一年没有军饷,疏于操练。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两年前,你是怎么得知我的消息的?”我出游的事帝恒一定做了处理,对外瞒的严实,若是不精心打点一番恐怕不那么容易知道。
他无奈的笑了:“国与国之间,总是互相不信任的。”
原来,他总是那么不安紧张与我,不过是害怕我明白过来逃走罢了。
得知邵国将要进犯,便用婚事拖住我。
可就在此时此刻我听见自己语气轻轻的问到:“岚城就要完了,苏质,你愿意陪我隐姓埋名,从此相伴一生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问出了这句话,但我知道,我可能永远听不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了。
他看着我,那明亮坚定的眼神让我害怕,我们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那年屋檐下的一把伞,撑起了一片短暂的温暖,他低头探手,笑意清朗:“愿意同我归家吗?”
我凄然一笑,心里最后的一点祈求也没了。
身后大红的灯笼还是簇新的,四月的雨渐渐下的有些大。
我穿着大婚那日鲜红的嫁衣非常艳丽,像血的颜色。芍药花从胸口郁郁葱葱的向裙尾蔓延而去,美丽至极。
我听见自己声音淡淡的:“阿质,原本即使你不同我说我也是要帮你的,那日我去书房找你是想同你说实情,然后再去面见皇兄。”
:“你可能已知道,我的皇兄帝恒最疼爱于我,他不会在他有生之年让我先死的。”
我原本打算用死威胁于帝恒,逼他退兵,他多少会顾及于我,短时间内不会再侵犯这个可怜的国家。
为了他的根基稳固,我已牺牲了很多。
父王很少生病,更遑论一夕之间暴毙而亡。
我当年的执意离开,不过是不想看着他做出那些事罢了。
我与他都清楚,比起他这个从小便喜欢舞刀弄戈的儿子,父皇更喜欢文人气度,才华出众的侄子。
我与帝恒十岁那年,宫中甚传父王将要废黜他立,虽是后来不了了之,但是自那以后,帝恒心间就像长了一颗倒刺,只想拔之而后快,我与他一母同胞,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面前细雨朦胧里站着的人,是我最爱的夫君,那个想我死的人…是我最爱的夫君…
我语毕,面前的苏质颓然跪地。
鲜红的嫁衣翻飞着涌向上方,发丝被风吹乱。
我终究是为情所困,死不足惜!
我看见苏质嘶吼着冲向我,他身后的将士一把拉住他。
而城门下十万邵国将士愤怒的开始攻城。
邵国铁骑仅仅用了两日便将陵国拥有“最坚固城池”称号的岚城攻了下来。
后来帝恒有一日来看我,默默静坐了良久才开口道:“要如何处置苏质?”
那一刻,因为重伤已多日不能言语的我却呜呜大哭起来。
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流出了心里的一条江河。
那个人怎么会忍受灭国之辱,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又一年立春,邵国‘帝长’长公主再次出宫云游。
听闻公主游至昔日自己驻足过的岚城,为一位旧时故友祭拜时,对着身后的现任城主顾壶说:“将此城更名为‘泫’吧。
众人迷惑。
人群中,只有一位经历过昔年战乱的白发老者恍然大悟。
那位当初宁死不降的旧岚城城主苏质的表字好像便为“泫”。
他看着面前已不复昔日稚嫩无忧的公主摇头叹息,那场盛大的婚礼,他至今记忆犹新哪。
满城的红灯笼里,小姑娘看着城楼那人无限温柔的笑意,犹如昨日。
却道是结局可叹,可叹哪!
与这座城池历经百年风霜的名字也已不复存在。
所有的往事都被淹没在了那年的四月春雨里。
伴随着两国踢踏马蹄声,所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