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洲》蝉廿

7、他的保护色 你曾经的善

　　童暮洲回到家，一个人也没有，发消息问妈妈还在加班吗？
　　妈妈回消息：不好意思啊，洲洲。我和老李在外面吃饭，你吃没有，我给你带回来。
　　童暮洲回：不用了，我和陆斯幽吃了饭才回来的。
　　那一天，他在日记本上这样写道：今天我认识了一个令我羡慕嫉妒的楚渊，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我一身都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感觉，一点都不能把他和学霸联系起来，他喜欢睡觉，他说是因为无聊到只剩睡觉了。该是活的多淡然，才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好去烦恼。他身上，有好多让人心动的理由。
　　我觉得自己在家里真正的成为一个局外人了，妈妈有了自己的小幸福。他从曾经的黑暗的泥沼里走了出来，而我还深深的陷入在里面，不可自拔，噩梦连连。我想，我就快失去我的母亲了，而我却只能这样看着，就这样看着。我想的只是在某一天，我可以偏安一隅，坦然度之，如此便好。
　　童暮洲写好日记，预习了明天要上的课，才睡觉。
　　楚渊把饭给冯政川带回去，还特意说了句，一会儿查寝帮忙打个掩护，网吧通宵，不回来了。
　　冯政川含着饭，口齿不清的应着。
　　第二天正式上课了，各科老师都用了大量的时间让同学自己介绍。
　　早上去学校，童暮洲便发消息给陆斯幽，和他一起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说他不会说话，介绍什么的就叫老师帮忙了，还叫班主任和其他科老师也说说这个情况。
　　下一个童暮洲，童暮洲走上讲台。然后在黑板上写下童-暮-洲。随后老师便介绍起来：童暮洲同学，有些特殊原因，无法说话。他喜欢读古文，那种没有白话注解的，其他的爱好，就要同学们在相处中慢慢发现咯。好的，下一位。
　　童暮洲很想假装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我知道他，我隔壁班的，不仅不会说话，还没朋友那种。”
　　“好可怜。”
　　“算了，听说这种人心理都有问题，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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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童暮洲选的最后一桌，理所当然的他也没有同桌。
　　第一节下课，陆斯幽就赶紧跑到他的班级来，在门口就看见童暮洲孤零零的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周围三三两两的，热热闹闹。
　　陆斯幽直接就走了进去。
　　“同学，你几班的。喂。”
　　“管你鸟事，管好你自己，别多管闲事。”陆斯幽指着说话那人的肩膀。
　　陆斯幽在童暮洲旁边坐下：“洲洲，不舒服吗？”其实不舒服的是他自己，在没有认识他之前，童暮洲就是这样一个人坐，除了上课听课，下课就趴着，跟任何人都没有交流。而现在，他又开始了这种状态，这才多久功夫啊。人心，果然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童暮洲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看着陆斯幽的那一刻，他突然就笑出来了，写着：我很好，朋友不用很多，有你一个，我很高兴。
　　三中为了让学生们劳逸结合，上午第三节课结束，都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学校强制每个班都要跑步，划分区域。围着教学楼跑两圈的是高一。
　　童暮洲第二节下课就写了纸条找班主任说自己不能跑。
　　听到五班班主任在说教：“你不要以为你是第一名就可以上课睡觉，另一位老师也给我反应说，你在他的课上，也在睡觉。说说吧，怎么回事。”
　　楚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说：“昨晚通宵打游戏了。”
　　五班班主任恨铁不成钢说道：“楚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就给我请家长。”
　　楚渊在门口等着童暮洲出来，问：“你也上课睡觉被抓了。”
　　童暮洲写道：我来和老师说我不能参加大课间活动。
　　楚渊点点头，搂着他肩膀，哥俩好的往教室去。
　　“果然，连跑步都不能跑的，肯定有病。”
　　“是啊，离他远点。”
　　一个女生弱弱的说“你们别这样说。”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课，童暮洲觉得自己快疯了，班上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自己像被参观的动物。于是，他逃课了。
　　出了学校，童暮洲跟陆斯幽发消息说：今天不用等我了，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陆斯幽跑到四班去看，童暮洲的座位已经没人了。顿时火冒三丈，对着四班教室里的人吼：操，一会回去放学都别走。
　　陆斯幽给几个铁哥们打了电话，叫人放学都来四班，帮忙镇场子。
　　去五班找了楚渊，陆斯幽开门见山的说：“睡神，帮个小忙。”
　　楚渊也是一副要醒不醒的样子问：“先说来听听。”
　　“也不算是，你坐的地方，离四班前门挺近的。一会回去下课了，老师走了过后，帮我堵住门呗。”
　　“嗯。”
　　“谢了。”
　　楚渊听到四班，童暮洲在四班，那八成是和童暮洲有关系咯，他还破天荒的没有睡觉，去看了一眼，发现童暮洲已经走了，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了。
　　最后一趟课，楚渊也没睡觉，还特意把自己旁边的教室后门打开，方便自己一会儿出去，既然要帮忙，就得帮好了。
　　可能是因为有热闹可看，楚渊觉得时间过的挺快。下课了，一个箭步出去。
　　台上老师还吼：“楚渊，我还没说下课，就跑。好了，作业就……”老师的声音已经被隔断在门里面。
　　楚渊看着四班老师出来了，赶紧进入，然后锁上门，就站在门面前。同一时间，陆斯幽也从后门进来，锁上门。
　　四班的班长出来和楚渊交涉：“楚渊，这是什么意思。”
　　楚渊也是一动不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几分钟后，外面有人拍门：“陆哥，开门。”
　　陆斯幽吼了句：“来后门这里。”
　　等自己兄弟都进来了，叫两个人把门守着。自己站上讲台说：“今天，留住你们，没别的意思，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别给童暮洲找不痛快，要是我再知道，就不像今天只动嘴了。最后也不要让我知道你们告老师，不然，看见一次，打一次。”
　　守在前门的兄弟说：“很久没看陆哥惹事了，还以为已经从良了。”
　　另一个跟着说：“哪能啊！只是没有犯到陆哥手上。”
　　陆斯幽有两处逆鳞，一处留给了还未遇见的爱人，一处就是童暮洲，这个让他重新活过来的人。
　　陆斯幽敲敲讲桌，说：“都听懂了。而且，如果有人说露嘴，被童暮洲知道我来和你们交流过，那也被怪我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已经开始小声哭起来。陆斯幽指着他们道：“操，还以为我把你们怎么的。让他们走吧。”
　　陆斯幽先打发了自己的兄弟伙，然后转头对楚渊说：“睡神，今天这事，可不能让洲洲知道。”
　　楚渊点点头，回教室拿书包。他到吃饭的地方，还遇到了刚才和陆斯幽一伙的两个人。两人和他打了招呼，叫楚渊就坐过去。
　　瘦瘦的男生先说：“陆哥只要一看到，或者听到童暮洲不好，就容易炸毛。先我们还以为陆哥喜欢他，后来大虎给我解释，说不是的。差点以为我陆大嫂是个男的。”
　　另一个补充说道 ：“不过我们没有觉得不可以，就是有点意外。”
　　楚渊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也以为陆斯幽和童暮洲是情侣。尴尬的说：“是嘛，看起来关系太好了，容易想歪也是正常的。”
　　“你看嘛，我当初这样说，还不是因为陆哥对他好的太过分了。”
　　楚渊还要上晚自习，就先走了。留下两人还在这边歪楼。
　　童暮洲回家，连人都没有理，直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蒙头大睡。不知梦里有什么，枕头都哭湿了。
　　陆斯幽给他发了消息：明天学校早餐铺等你。
　　吃完早餐，童暮洲一直磨磨蹭蹭的不想去教室，陆斯幽问他：“怎么了，不想去读书咯。”
　　“没有。就是吃撑了，想消消食。”
　　“嗯。”
　　终究是躲不过，还是要面对。陆斯幽把人送到四班，看着他坐下，才离开。
　　童暮洲很敏感，他明显感觉到，今天没有人在看他，反而像是忽略他这个人了，他现在就是空气，不过还是有个别的人，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但这少数的童暮洲完全可以屏蔽掉，他突然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好好学习了。
　　他以为是他们的好奇心过了，却不知是陆斯幽在背后盯着。
　　今天语文课本讲到了雨巷，老师饱含深情的读到像梦一般地，像梦一般，凄婉迷茫。像梦中飘过，一枝丁香地，我身旁飘过这女郎。她静默地远了、远了颓圮的篱墙，走尽这雨巷。
　　像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一帧一帧的闪过，太快了，以至于童暮洲都还来不及看清楚是什么。
　　“作者笔下……”
　　“你一定要勇敢，要勇敢。”童暮洲从发呆的状况醒来，只记得陆斯幽说的这句话。他想，我还拥有‘勇气’这种东西吗？
　　“你有的。”童暮洲都猜到自己问陆斯幽，得到的回答会是什么。
　　可我还能问其他人吗？我这样一个朋友也没有的人。
　　问楚渊，不好吧！可能人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是个神经病。
　　“作者在一次次失望，孤寂中品尝革命失败的痛苦，可仍然有着失望和追求。”
　　童暮洲紧紧的握住中性笔，本来就已经在深渊里挣扎，不疯魔不成活，不行大抵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那和现在过得还不是一样的，不要怕，不要怕。童暮洲一直给自己心理上的安慰。
　　“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谢谢你。”陆斯幽收到童暮洲发来的短信，觉得莫名其妙的，也不敢问，以为是他警告四班同学的事情，被知道了。
　　“不客气，有问题随时找我。”
　　“我会的。”
　　“那你不要玩手机了，专心上课，大学不考了。”
　　童暮洲看着这条消息，很无语，心想：你自己都不着急考大学，怎么老是说我。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回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