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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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斯幽在游戏里被爆头之后，私发了消息问楚渊：睡神，你今天技术不行啊，说出来我高兴高兴。他知道楚渊应该是心情不好，也不点破，还点了嘲讽技能。
楚渊捡空投里的大狙，在决赛圈连续爆头三人，钱景配合他补掉人头，终于赢了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楚渊看了消息，回复：这样的技术还不行，那你不仅手残，还眼残。
看得出来楚渊不想说，陆斯幽也知趣的没有在问，反而说：“洲洲在干嘛，今天给他发消息都没有回我。”
“他身体不舒服，我出来的时候他还躺着，应该在休息。”
楚渊看了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退了游戏：“都快打一天了，请你们吃饭。”
钱景从厕所回来，看到两人游戏都退了，问道：“这就不打了，我还准备通宵来着。”
“不打了，一会儿还要给暮洲带饭回去。”楚渊拿过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
陆斯幽握拳打在他背上：“还通宵，小心猝死，我可是会见死不救的。”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从网吧出来之后，地上都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积雪。
钱景和陆斯幽紧紧衣服，楚渊有点看不下去：“多穿点能死，打车走吧。”
两个还死鸭子嘴硬：“一点也不冷，就骑车去。”
“去之前，不应该先确定吃什么？”楚渊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马上就要被冻傻的两人。
陆斯幽不自然的咳咳：“火锅？烧烤？海底捞？”
“去撸串吧，最近吃火锅都吃伤了。”钱景听到火锅，眉头都皱成一块儿了。
撸串怎么可能少的了啤酒，三人喝酒啤酒吃着烤串，只差把袖子撸上去了。中场休息的时候，楚渊又点了不少烧烤，说一会儿带走的。后半场只有陆斯幽和钱景在吃，他准备回去陪童暮洲吃，免得他一个人更吃不下去了，本来心情就不好。
在楼底下超市买了两打啤酒，打开门就看见童暮洲躺在沙发上，很大声的放着电视。回过头看到人，拿出手机发消息：屋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屋里没有开暖气，楚渊把烧烤啤酒放到桌上，坐过去摸了摸童暮洲，全身都冰凉冰凉的：“怎么不开暖气。”
童暮洲打字：不冷，就没去看。
“我去给你拿毯子，饿了吧，带了烧烤，你先吃着。”
楚渊找了毯子出来，童暮洲也保持刚才的姿势，一点没动：“不饿啊！我可也没有吃，你不陪我吃点，一个人吃饭很惨的。”
童暮洲心里很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还买了酒，俗话说一醉解千愁，不知道有没有用，都要亲自实践过才知道。”楚渊把人拉起来，把毛毯围在他身上，然后递过去一罐啤酒。
“喝酒之前，先吃点东西，这边是不辣的，先吃这里的，垫垫。”
童暮洲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看着楚渊无声的说：你太温柔了，和你的外表一点也不像，那么耀眼，那么触不可及。
楚渊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劝童暮洲在吃点，在吃点，最后无论在怎么劝，也不吃了，才作罢。酒也基本上全部被童暮洲喝完了，实在是喝不下，才停下来。
“明天请假吧，好不好，先调整好自己再去上课，落下的功课，我给你补。”
童暮洲点点头，窝在沙发里，又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楚渊很无奈，他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最后还是开口：“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讲这样的话，但我还是想讲，你要勇敢面对，要坚强，因为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帮你度过这个难关。我能给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支持，陪伴，甚至可以陪你喝酒，陪你发呆，陪你就这样坐一天，但要走出来，只能靠你自己。我能我们的一生总有不幸，现在的黑暗，因为黎明还没有到来，现在在黑暗中行走的时间越长，等来的黎明就越久，看到的阳光就更温暖。”
童暮洲也没有反应，不知道有没我听进去，也不好再一直重复唠叨，转而问了其他事情：“我走之后有没有睡觉。”
摇摇头。
“那现在要不要睡会儿。”
还是摇摇头。
看着紧抓住毯子，眼皮都已经在打架的人还在强撑着不想睡，也摸不准为什么，试探着说：“我陪你一起睡，我保证你醒来就能看见我。”
人直接没有反应，楚渊自嘲：“你这样让我觉得很失败耶，至少给个眼神吧。”
还是没反应，楚渊终于忍不了，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走，直接塞进被子里，不容置疑的说：“马上给我睡觉，不然我就只能使用武力了。”
楚渊很快的洗漱完了，过来看见人还是睁着眼睛，保持不动，无奈的叹气：“你说，我要那你怎么办才好。”只好赶紧上床，然后侧着身，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童暮洲的背，小声的唱着林宥嘉的晚安：“晚安让记忆松绑忘掉所有痛苦悲伤，让所有听不见的呐喊随著黑夜一起埋葬……晚安卸下了翅膀轻轻打开梦里的窗……晚安静静地安躺躺在可以放心的床，夜因为有了梦才宽敞因为有你所以温暖。”
童暮洲从楚渊回来就一直憋着的眼泪，听着歌终于是流了出来。楚渊继续一下一下的拍着，也一遍一遍的唱着，就等他哭，哭出来总是好的。
可能是拍着自己的手很温暖，也有可能是歌声很温暖，也有可能是酒喝太多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楚渊轻轻的擦掉他的眼泪，把手放进被子里，开着台灯，准备睡觉。
早上闹铃刚响就被楚渊按掉，看身边的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小火熬着海鲜粥。陆斯幽从昨天发消息到现在都没有收到童暮洲的回复，打算一大早就去楚渊家里逮人。刚准备出门就收到楚渊的消息：三天之后学校见，这期间不要问，也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他。
【陆斯幽】：知道了。
七点四十五的时候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三天假。因为没有童暮洲班主任的号码，还顺便请自己班主任去帮忙说一下，也给童暮洲请三天假。
班主任问了为什么，楚渊含糊其辞，带过这个话题，用自己学霸的身份来保证，不是要做坏事，而且下次考试一定比现在考的更好，班主任才没有继续追问。楚渊从来没有觉得成绩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突然在刚才就有了这种想法，我该骄傲的，不然那么你这么容易搞定。
一直到十点钟，童暮洲才醒来，敲敲自己快要炸掉的脑袋。楚渊半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他醒来，马上问：“我熬了海鲜粥，吃些。”
童暮洲在枕头底下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就看着楚渊，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能让他知道自己想表达的意思，特别烦躁的抓抓头发。
童暮洲用食指比划了一个方框，楚渊摇摇头，他又继续比划，多加了点点的动作。
“哦，手机。”
点点头。
楚渊从自己兜里拿出去递给他：“手机卡我抽走了，三天之后给你，我给你请了三天的假。当然，我也请了假，这三天你将和我待在一起，不管你愿不愿意。”
童暮洲在备忘录里打字：你也不去上课了吗？不会耽误你学习？
“学霸就是天天逃课打游戏也仍然是学霸。”
童暮洲打好字递给楚渊看：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楚渊吗？也有点不要脸了吧。
“都这么熟了，脸是什么东西啊！我看看你有没有。”说着还伸手去捏童暮洲的脸，捏完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还真的有。”
好的，你赢了。
楚渊笑笑，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喝点粥。”
童暮洲点点头，打字说：没胃口，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看我能不能做。”
又继续摇头。
“你不吃不喝，哪有精神郁闷，对吧。”
童暮洲打字：我没有郁闷，是真的没有胃口。给楚渊看了之后，又低头打字：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我一直都有感觉，她从来不谈论我爸，不讲从前的事，我也知道。可是没有关系啊，她不说我不说，都假装很友好的相处不是挺好的。我也想过，要是有一天这种关系就被打破，我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想象是挺美的，现实是骨感的，真相是残忍的，远比我知道还要残忍的多的多。当时坐在那儿听的时候，我脑袋一直嗡嗡的响，很奇怪，我却每一字每一句都听的那么清楚，不用再重复，我就已经全部记住了，想忘都忘不了。我只能放空自己，才不会觉得呼吸困难，脑袋缺氧，我只要活跃我身体的细胞，就会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死掉。我应该是生病了。
楚渊看完，揉揉童暮洲的脑袋：“正常的生理反应，我保证，明天一定痊愈。现在先吃饭，好不好。”
楚渊边吃边说：“我听到我爸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生病了。但很快也会好的，偶尔我的病也会复发，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痛，甚至症状一次比一次轻。就算不会痊愈，发作起来也不会难以忍受，时间是最好的药。我能，你也能。”
童暮洲红着眼眶点点头，把粥一口口往嘴了塞，他今天一点也不想哭，努力忍着，最后还是被楚渊一句“哭吧”击垮了。
“我说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还算数。”
童暮洲一下扑进楚渊怀里哭的天昏地暗，等人哭够了，楚渊才半开玩笑的说：“你是不是水做的，这么能哭，嗯，还哭吗，不哭了，我给换件儿衣服。你瞧你，眼睛痛不痛啊！”
楚渊去里面换了衣服，童暮洲在卫生间洗了脸，楚渊拿着两人的外套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地方可能有点远。”
童暮洲本来想拿手机打字，摸到了一本便签纸和笔，笑笑，在便签纸上写：去哪里，外面在下雪，你骑车带我好不好，我想看雪。
“嗯，那把围巾，手套都戴好，抽屉里还有个耳罩，你也戴上。”
童暮洲写：给你戴。
“带耳罩就骑车带你，不戴就打车，你选吧。”
楚渊载着童暮洲绕了路才到城西客运站，为的就是让他多看看雪。
“下车吧，少年。”
脱掉右手手套，写纸条说：你说的地方就是车站，很让人意外嘛。
“你没事喜欢来车站参观啊，我先去买票，在检票口等我了。”
童暮洲在检票口排队的时候，还不死心的拉着楚渊的衣服，就想知道是要去哪里。
楚渊笑的是一个灿烂：“别急，到地儿就知道了。”
童暮洲无奈的点点头。
“要两个多小时才到，我睡会儿，我手机给你，书包里有充电宝，锁屏密码是0322。”
童暮洲刷了一会儿视频，把手机放进包里，靠着楚渊的肩膀也睡了。
楚渊拍拍他身边的人：“暮洲，我们到了。”
下车之后，两人活动活动身体，才出车站。
“带你去我生活的地方看看。”
掏出纸笔刷刷写着：这是宁宇镇啊。
“嗯，因为旅游业，这里发展的还挺不错的。夏天过来避暑，冬天过来滑雪。”
楚渊拦住出租车：“师傅，到福利院。”
“好勒。”
楚渊看着福利院的大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门前还出现绿植，修了花坛，种了格桑花，比他爹当院长的时候看上去更像那么回事儿了。门卫给两人做了身份登记，就把放人进去。
楚渊一边走一边和童暮洲说话，说福利院就他父亲一手创建起来的，最开始只有两三个他从外面带回来被丢弃的孩子。到我六七岁，人慢慢多起来，也开始有人会来领养孩子，父亲让他们先和来领养的家庭接触几天，然后自己做决定............我考上高中之后，父亲把福利院转手了，说出去旅游，然后就出事故死了。这也是那次走之后第一次回来，没想到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很多设施都比以前好多了。
路过一小游乐园，楚渊来没来得及看清楚，就有两个小人儿抱着他的大腿叫：“哥哥，哥哥，你回来了。”
楚渊蹲下来摸摸两个人头：“哥哥要读书，没有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又摸摸两个人的头:“放寒假就回来，好不好。”
童暮洲在旁边看着，原来楚渊这么喜欢摸人头原来是这样啊，这是把我当小孩子了啊。
“楚伯伯也不见了，我们都很想他，但是路伯伯、路阿姨也很好的。”
围过来的小孩子多起来，有楚渊认识的，不认识的。楚渊从书包里拿出两盒巧克力，分给所有小孩子，然后说：“快去玩儿吧，我还带着一个小哥哥，不能让他觉得我们不喜欢他，对不对。”
童暮洲抬手就拍在楚渊头上，不是很解气，又拍了一下，等他还想再拍第三下的时候，楚渊一把抓住自己头顶的手：“事不过三，两下差不多了。”
遇见小朋友的小插曲过后，楚渊带着童暮洲走遍了福利院的每个角落，讲他在这里发生的事，最后还见了现在的福利院院长夫妇。
离开之前楚渊看着福利院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被领养的，幸运的是我知道自己的父母，我是被托付给我爸的，而不是被抛弃。我在福利院的时光很快乐，可现在也只是存在我的回忆了，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回忆就会被新的回忆覆盖，全部烟消云散。我们都不会非谁不可，就像你遇见的孩子一样说想我爸，可依然觉得现在的院长很好。时间推着我们一直往前，可以回头看，但不能停下来，生活总是要继续的。你伤心难过并不会影响到让你难过的那个人，她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却会让真正担心你的人跟着你伤心难过，为什么非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这样真的很蠢，一点也不可爱。”
童暮洲拉着人在镇上找到一家来吃面人挺多的面馆，点了两碗面，等面的时间，童暮洲给楚渊写了纸条：我知道的，但我还是需要时间去消化，我能接受却不能马上接受。我难过的不是她对我做过的那些，而是我以后就连那种‘母爱’的假象都没有了。不过，可能没有这份‘母爱’我会过得更快乐些，我还有你，有斯幽，以后还会有认识其他的人，会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所以，给你三天时间接受，她不值得你难过三天，她配不上你浪费第四天。”
“面来咯，小心烫，请慢用。”
“谢谢。”
楚渊花了两天，带着童暮洲走遍了他以前去过的地方，吃了他吃过的东西，做了他做过的事情，带他参加了庙会，爬了白露山景区的后山，去滑了雪，在福利院做了义工，最后在回W市之前，还特意带他去了学校，看了自己的老师。
在客车上，楚渊依旧在睡觉，童暮洲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色，本想拿手机拍两张照片，摸到一张纸，上面写着：我把我的过去和现在，我的喜怒哀乐，都和你分享。你现在也是有童年，有美好回忆，有朋友的人咯。
吸吸鼻子，忍回眼泪，侧头看着楚渊，在心里说着：我知道我15年的不幸，都是为了校门口的那一次遇见。想到是为了遇见你，我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之后，还是写了一张谢谢的纸条，轻轻放进楚渊的口袋里。
回家之后，第三天还没有结束，楚渊还是把手机卡还给了童暮洲，他第一时间给陆斯幽发了消息叫晚上出来吃饭。
童暮洲放松下来之后，不免又开始担心起自己喜欢男的这事儿，可他也不能主动说这事儿，可不说，又不知道楚渊会怎么想啊，自己又弄不清楚。就这几天对我的态度来说，应该是不反感吧，但会不会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有所顾忌才没有表现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他内心的小人都打起来了，他还是没有能理清楚渊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想不开，也不要虐待你头发啊，它是无辜的。”楚渊洗了澡出来，就看见快要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的童暮洲。
【童暮洲】：我约了陆斯幽吃饭，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了，睡觉比较重要。”
和陆斯幽碰面之后，两人找了个有包厢的中餐馆，童暮洲讲了这两三天是因为心情不好，跟着楚渊去了宁宇。也并没有任何隐瞒发消息说了自己和妈妈彻底没有关系了，自己也不是她亲儿子因为自己的爸爸耽误了她的一辈子，还把这种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所以她一直不喜欢我，省略了母子两个相处以及不能说话这部分，其他的都说了。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难过了，因为有你们在。
陆斯幽郁闷的喝了一大口茶：“可我什么有没有做。”
【童暮洲】：你做了，想到你就很开心。不想告诉你，是不想你也担心我。
“不过，这我还真的可能没睡神做得好，我当时要是知道了，估计要去把人打一顿。”
【童暮洲】：好啦，不值得，为了那样的人。
两人又说了很久的话，陆斯幽才送他回来：“洲洲，明天学校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