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肆点壹

3、怦然心动

　　虽然说改了名字，但是阮静还是觉得“十二”叫的顺口一点，便说道：“许暖也挺好的，不过我觉得十二怪好听的，那小名叫十二好了，还是这么叫你吧。”
　　十二心想哪里好听了，不过还是点点头，她倒是无所谓。
　　阮静和十二一起来到饭厅，阮静随嘴一提：“十二的名字叫许暖，不过大家还是叫她十二就行。”小孩们吃早饭的吃早饭，讲话的讲话，没人在意十二名字改成什么样了，就知道叫她十二就好了。
　　十二本想看看温熙的反应，结果温熙连头都没抬，一个眼神也没有，十二撇了撇嘴，走到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喝粥。
　　两个不怎么说话的人在一起喝粥就更安静了，窗外的阳光又飘进来，把十二和温熙与其他人隔绝开来，其他人处在阴影处，他们在阳光下，这个安静的小角落有着莫名的和谐。

　　吃完早饭，因为是周天不上课，阮静就给大家放了部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怦然心动》，讲述了一对青梅竹马朱莉和布莱斯的故事。电影的故事分别用朱莉和布莱斯的视角来展开。朱莉从第一次见到布莱斯的蓝眼睛就爱慕着布莱斯，布莱斯却因为朱莉“奇怪”的行为而避而远之，后来的朱莉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看到了更美丽的景色、看到更鲜活可爱的人，不愿再受苦于对布莱斯无回报的善意与爱，而布莱斯渐渐发现了朱莉与众不同的思想和无与伦比的魅力，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愚蠢的想法和行为。电影的最后，两人和解，在院子里一起种上了朱莉最心爱的梧桐树。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大家议论纷纷。
　　“男主角好帅噢，女主角也越看越好看。”
　　“可是布莱斯把朱莉送的鸡蛋丢掉那里好过分啊。”
　　“哎呀他后面也知道不对嘛。”
　　“好喜欢朱莉的爸爸还有布莱斯的爷爷，他们真好。”一个女孩含着哭腔说道。
　　大家听到后声音渐渐小了，春风的小孩，没有血缘上的亲人，他们有的被血亲抛弃，有的跟血亲阴阳相隔，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渴望有像朱莉的爸爸的家人给他们画梧桐树，有像布莱斯的爷爷的家人告诉他们珍惜身边人。
　　于九秋见气氛不对劲，连忙抚着女孩（于九秋同桌）的背说到：“白惊蛰你干嘛啊，阮静他们对我们那么好不是你的家人啊，我们跟你住了将近十年不是你家人啊。”
　　许端午红着眼睛吼道：“就是，血缘算个屁。”
　　于九秋受不了惊蛰的伤感，跑来十二旁边，揽着十二的脖子问道：“欸十二，你说那个居丽和布莱克长大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啊？”
　　旁边的温熙白了于九秋一眼，“人家叫Julie和Bryce。”
　　于九秋毫无羞愧感，还白回去一眼，“都差不多啊，听得明白就行啦。”
　　大家听了于九秋的话又讨论起来。
　　“肯定要在一起啊，他们都喜欢对方啊。”惊蛰还带着哭腔说道。
　　“不一定啊，以后还有那么多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
　　看气氛好一点了，于九秋呼了口气，拍拍十二肩膀，“问你呢。”
　　十二不答，用手肘碰了碰温熙，问“你呢？”
　　温熙看了她一眼说道：“不知道，结局是好的不就行了。”
　　十二点点头附议，“同上。”
　　于九秋觉得自己被两个人敷衍了，白了两人一眼，“一丘之貉。”说完就走了。
　　十二没忍住笑了出来，朝她背影喊道：“这词不是这样用的啊。”
　　温熙摇摇头，起身去打水去了。

　　看了电影的那天晚上，雪停了，夜空很美，风不似昨天的刺骨，轻柔了很多。
　　大家都睡了，温熙又在院子里看到了十二，十二依旧裹着条毯子坐在排椅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温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一天天晚上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
　　十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温熙接收到她的眼神，淡定说到：“我认床，睡不着。”
　　十二淡淡回道：“我也。”说罢收回视线看向原来的地方。
　　温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桂花树，一时想起下午看到的电影，脱口而出：“你不会想爬上去把？”
　　“有点。”
　　“神经病。”
　　十二没有理他，但也不再看桂花树了，转而看向院外。
　　良久，十二说到：“我很羡慕朱莉，真的。”
　　接着十二又说道，“她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爸爸，不是吗？”
　　温熙低头望着身侧的十二，她的眼睛里有点点星光，他沉浸在她的眼神中，没有说话。
　　风大了起来，十二裹着毯子站起来，“回去睡觉。”说罢便走了。
　　温熙一个人在排椅上坐着，想起下午看电影的时候。
　　朱莉因为心爱的梧桐树被砍而悲痛欲绝，朱莉的爸爸为了安抚她，给她画了一幅梧桐树的画挂在床前，朱莉每天早晨起床都能看见她最心爱的梧桐树。
　　这幅画出现的时候，温熙清楚地看见十二的眼睛透露羡慕的目光，羡慕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温熙从院子里回到房间，许端午又在继续他的呼噜大业，温熙尝试入睡无果，终于忍无可忍去捏他鼻子把他憋醒，但是许端午迷迷糊糊醒了马上睡过去，又开始打呼噜，温熙不厌其烦，本着“我睡不好你也睡不好”的心态一个晚上把许端午弄醒五六次。
　　隔天吃早饭的时候许端午气愤地来温熙桌前，吼道：“新来的你神经病啊大半夜弄醒我！”
　　温熙轻飘飘地看着他，回道：“你神经病啊大半夜打呼噜。”
　　周围的孩子们望着这两人都不敢说话。
　　院里孩子们睡觉有两个大房，男孩子一间房女孩子一间房，许端午因为感冒晚上睡觉打呼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房里的男孩子们都不敢当他面抱怨，一来许端午也不是故意的，二来许端午又高又壮，脾气臭力气大，男孩子们打不过他，不敢和他扛。
　　之前一个小男孩跟同伴唠叨晚上因为许端午睡不好觉被许端午听见了，许端午脸憋得通红，一把揪住小男孩，大喊道：“我打呼噜你也得听着！”又吼了几句，把那男孩子吼得泪流满面才肯罢休。于是其他小孩便也只能祈祷许端午感冒快点好，默默忍着，直到温熙的到来。

　　许端午找茬的时候十二正在厨房盛粥，闻声望过去那边一眼，许端午牛高马大地站在桌前，温熙挺着瘦弱的腰板坐着，跟许端午比起来，他就是只瘦弱的小白兔。
　　十二盛满一碗放下，又拿起一碗开始盛，耸了耸肩膀，把后面搭在她肩膀上打瞌睡的于九秋弄醒，问了句：“那两什么情况？”
　　于九秋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望了那一眼，皱着眉头，又趴回去闭眼：“温熙那神经病大半夜去捏许端午那神经病的鼻子把人家搞醒好几次，一大早就听许端午那难听的大嗓门嚷嚷抱怨，自己打呼噜又吵的要死，呼噜精。”
　　十二又盛好两碗粥，放下勺子，拍了拍于九秋，端起一碗粥给她，转身拿起桌上的两碗粥，走出厨房门。
　　饭厅里的孩子都注视着许端午和温熙两个人，许端午紧紧握着拳头，感觉快要按捺不住揍人了。
　　许端午还没出手，一直坐着的温熙站起来走到许端午面前轻轻地说了句什么，许端午听后变了脸色，耳朵和脸上都憋得通红，狠狠地瞪着温熙，锤了下桌子扭头走掉了。温熙看着他走掉的背影，哼笑了一声，坐回座位去了。
　　十二本以为能看场精彩的打架（或者单方面吊打，毕竟温熙弱不禁风的），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还怪无趣。
　　十二拿着两碗粥走回到座位坐下，递了其中一碗过去，问了句：“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就这样走了。”
　　温熙接过其中一碗，低头喝粥，“秘密。”

　　春风总共就两个班，一个班十来个人，因为师资有限，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在一个班。温熙和十二所在的一班现在上六年级的课程，二班是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在上二年级的课程。
　　吃完早饭，温熙和十二就跟着一班的人一起上课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由阮静上课。课上阮静随机点温熙读课文，温熙站起来，从容流利的英式口语惊艳了孩子们和阮静，连十二也稍微诧异地看着他。
　　第二堂课是数学课，还是由阮静上课，课上发一张卷子给大家做。十二不到十五分钟就算完停笔了，但是没有立刻交卷，眼睛瞥了隔壁温熙一眼，待温熙算到最后一题要写答案的时候，连忙起身交卷，卷子还有意无意在温熙的脸上扫了一下。阮静对于于九秋的速度很是惊喜，大致看了眼卷子，心里有了数，赞赏道：“不错啊。”
　　两堂课后，十二在收拾教材，前面的于九秋跑来，一屁股坐下十二前面的位子，趴在十二桌上，转悠着她两只灵动的眼睛，“欸你们俩怎么回事，很厉害嘛。”
　　温熙双手交叠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没有理会于九秋。
　　十二把书放在抽屉里，拧开桌上的水杯，没回答，问到“他厉害还是我厉害？”说罢仰头喝水。
　　温熙闻言掀起眼皮瞧了十二一眼：“无不无聊啊你。”
　　于九秋也朝十二翻了个白眼，
　　十二拿手指着他笑道：“装什么啊，数学课的时候你明明被我气地手都在发抖。”
　　温熙冷哼了一声，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于九秋拍着桌子喊：“快点理我啊喂。”
　　十二回道“哎呀我们两之前好歹也上学好不好。”
　　于九秋咋呼道：“就算上学按照年龄你们也应该上四五年级的课吧。”
　　十二卡了下，迅速回到：“可能读书早。”
　　院子里阮静喊了于九秋一声，于九秋回头应了下，边起身边说：“而且你不是失忆了嘛你，以前学的东西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十二拧水杯盖子的手顿了顿，回道：“我怎么知道。”
　　“你还选择性遗忘啊你。”于九秋说完便出门找阮静去了。
　　至始至终，温熙都在旁边闭着眼睛休息，没有说话。

　　院子里，于九秋找到刚接完电话的阮静，问道：“怎么啦老师，找我什么事？”
　　阮静回：“明天院长回来啦，你跟我一起去车站接他把。”
　　于九秋蹲在草丛边，拔出几根草举起来晃着，“张春风？这么快回来？不是说要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这还没一个星期呢。”
　　阮静说到：“我也不知道，可能事办完的早把。”
　　于九秋手举高，太阳光穿过那几根草的缝隙刺的她眯起眼睛，她低下头，眼睛有些酸，把草一把丢回草丛。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