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灭》良人兮

10、京中贵人 女衣正看着

　　饭毕，女衣拿着米和油继续向回走，接近晌午，天气慢慢热了起来，女衣加快速度，越来越急。可哪想到回去路上，甚是热闹，平日里见惯了城中萧条景象，女衣感到有点新奇。百姓们都在街上挤来挤去，争相来看朝廷派来的特使是何相貌。女衣好不容易穿过街道走到人少些的一边，急着继续上路，却听见有人在喊，“朝官来了！朝官来了！”女衣不觉回头望了一下，只见四匹赤马拉着一辆官车，铜锣彩幡，几十个侍卫女官前呼后拥，好不阔气，车内之人正从座中站起，将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打着排场，向街两边的百姓挥手。车边有一马上侍卫喊道，“朝廷三品官员，奉圣上之命，前来晋阳体察民情，兼监督县令迁调一事，闲杂人等，不得阻拦！”车上朝官面中带笑，眼睛却在四处打量，似乎要把这晋阳城的各条街道打量个清楚。女衣正看着车上之人，忽然发现这车上之人好像竟正看向自己，挥手依旧是在挥手，眼神却分明落向这边。女衣飞快地向身旁两边看了一下，确实没人，这朝官可是在看自己无疑了。女衣凭直觉赶快转回来拿着东西继续走，她心中想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应该尽快回家，勿生枝节。车上朝官仍旧在对着城中百姓挥手打量，那位喊道的马上侍卫似乎注意到了主上的目光，他正好一句喊完，停了一会儿，也循朝官所看的方向望去，看见女衣已回转过身，转弯向巷子里走去，他余光扫了一下朝官，凭跟随主上多年经验，他并未看得出这眼神中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于是继续喊道，“朝廷三品官员，奉圣上之命…
　　女衣午时回到家中，浑身是汗，累得说不出话来，进了家门便跌倒在地，母亲在房内碾药，没有听见家门打开。女衣在地上躺了两柱香的时间，借着门亭的阴影，她多少凉快了一点，恢复了一些体力，好够她勉强站起来拿着米走至前厅廊下。进了前厅，她稍事歇息，又把油拿了进来。此时已感到身体飘忽，恍然似是走在云朵上。女衣喝了一点水，连扶带挪好容易进了自己房内。已是天旋地转，胃中不适，似乎要吐出来一样。好歹她困更剧一些，不过一会儿便睡着了，只心中还念着要把米油拿去后厨，好给家中做一顿餐饭。
　　当天晚上，女衣来不及恢复，仍是照旧忙里忙外，跑前跑后。半月之后，吴先生来了，依然是门前问候，不进家门，只说近日得了些蛋和青菜，更兼杂货点心，若女家需要，即便收下。女衣心中感动，忍住眼泪，收下吴先生的东西。吴先生每有帮助，皆是女家急需，且吴先生至心诚意，毫不让人有受之有愧，多欠人情之虞。吴先生常有宽心之语，也让女衣和母亲心中稍减忧虑。日子清苦，仍能舒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