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月读游戏》南山有燕

3、加州清光 “清光。”

　　“……”

　　“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怎么回事？”黑色头发的付丧神偏头看向一边的人类幼崽，他的语气很冷，就像是对着什么仇人一样。

　　然而北原胧月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他话语间排斥的意味，他的目光在周围深红色的灯笼和偶尔游荡的鬼魂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看向比自己高了许多的男子：“你该把我还给织夏了。”

　　加州清光本来是准备说些什么的，听到这话反而笑了出来，深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北原胧月。

　　“你是一件可以随意被借还的东西吗，如果我不把你还回去呢？”

　　北原胧月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那我就等着织夏来接我。”

　　加州清光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喂，你就那么信任那个妖怪吗？她可并不是你的同类，还是说也是被她的样子迷惑了，连某一天就可能被吃掉也不在乎？”
　　“但是最初的时候，不是你唤醒我的吗？”

　　加州清光知道自己迁怒了，白色的骨刺从指节间缓慢生长，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的理智。

　　不如就这么把他丢回去，让他在妖怪的巢穴里过完一生，加州清光满怀恶意地想道。

　　他和其他许多振加州清光没有什么不一样，既然是可以随意被代替的存在，那么被闲置丢弃也无所谓了，反正是最常见的打刀而已。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这种准备，然而当这一天降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难过。

　　孤零零的待在这么封闭的地方真的是很糟糕的感觉，怎么可能一点不甘心都没有呢，审神者明明在撤离的时候看到少了自己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平静的下了返回的命令。

　　没有任何犹豫。

　　其实那时候加州清光就在不远处，因为濒临碎刀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他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甚至还有心情在想，如果安定知道他没能够回去肯定会很难过的，不知道本丸会不会有新的清光来陪那家伙。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让人操心的事情真多，忽然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消失了。不过，在战场上碎刀或许是作为刀剑最好的归宿。

　　作为为了守护而存在的刀剑，加州清光从没怨恨过人类，就算被忽视，被毫不犹豫地放弃也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但是无论怎么说，这样的事实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自己是不被爱着的。

　　失去了意识被封存于刀鞘之中，加州清光从没想到还有能够再次醒来的一日。尽管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自己过去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当所坚守的信念被破开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所有窥伺在周围的的黑暗与恶念便开始疯狂侵蚀，试图将纯白染上疯狂的色彩。

　　无声无息地被周围的环境影响着，就算刀身上的裂纹被灵力修补好，可是身上的骨刺却也在缓慢地生长。这个样子应该会很难看吧，可是尽管如此，在感受到灵力的时候他依然艰难地从混沌之中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无论什么时候想要守护的心情总是不变的，刀剑不仅仅是为杀戮而生的，更多的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你只要知道我会把你带回人类的世界就好了。”

　　知道他的名字的话，离开的时候不就会更加难过了吗。变成敌刀那种毫无理智的样子真是太难看了，怎么能够让别人看到自己那种样子，不如趁着尚且清醒的时候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结束作为刀剑的一生。

　　这个自己救出来的孩子可能会短暂地想念自己吧，但是没关系，小孩子的记忆总是十分短暂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忘掉。

　　在见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之后，谁会记得一个态度冷淡的付丧神呢。

　　“清光。”

　　他忽然听见那孩子这么叫道，语气平静毫无波澜，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有一瞬间眼前的人与记忆中旧主的身影相重合，加州清光又想起那些刻意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蓝白色羽织染上鲜血，那些相隔黑暗的花与水。

　　总司啊……

　　“你……”他有些慌张地转过了头，不想让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北原胧月看见。

　　“你的刀身上有刻着名字。”北原胧月这么说道，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唤醒你……只是想看看你的样子而已。”

　　北原胧月自己都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假，他或许是想要离开织夏身边的，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另一个人来实现这一切。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然而北原胧月却仿佛是一个例外。他最近时常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分为了两部分，一个高高在上冷眼看着事态发展，另一个则试探着想要触碰了解周围的人。

　　明明矛盾却又意外融洽。

　　“什么啊……”加州清光低声说道，他一只手捂住脸，掀起额前的碎发，于指缝间露出笑声。

　　“这时再说这种话，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他知道那里站着的是一个被妖怪掳走的孩子，可是他这话却是对着曾经的审神者和历史中的壬生狼所说的。

　　只要给予一点爱就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这就是加州清光的命运。

　　加州清光忽然听见北原胧月离开的脚步声，是被他吓到了吗？这是很正常的，这个样子的他一点都不可爱了，但是离开了他的周围，北原胧月可能会有危险。

　　然而他此刻已经无暇去把那个孩子带回自己的身边了，过往的记忆如同翻涌的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黑色的指甲紧紧刺入掌心才能够勉强保持住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北原胧月的声音：

　　“给你。”

　　加州清光抬头，看见小小的孩子向自己摊开手，掌心中放着两颗金色的糖果。

　　“不要难过了。”北原胧月说道，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摸摸对方的头，就像织夏曾经对他做的那样，然而由于身高原因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如果加州清光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没有完全进入现世吧，要进入人类的世界还得往前跨越一个界石。

　　“那边有卖东西的地方。”大概是妖怪开的店铺吧，北原胧月没带钱，然而那两只花狸猫也没有向他索要报酬，而是笑眯眯地给了他一把糖。

　　北原胧月把这些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在了贴身的包里，他剥开糖纸尝了一个，甜甜的味道，仿佛心里忽然开出了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那种感觉，大概是喜欢。

　　织夏曾经许多次对着他说出这样的话语，那时他始终不明白它的含义，直至今日才稍稍意识到这种发自内心的情感。

　　“把我当成栗田口的小短刀了吗？”加州清光这么说着，但却没有吃掉那颗糖果，而是紧紧攥在了手心，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些什么。

　　深红色的围巾在风中飞扬，北原胧月看见地平线的地方有一束微弱的光，像是黎明来临之际，那照亮黑暗驱走阴霾的唯一希望。

　　“你养的那个人类跑掉了。”狐耳的少年幸灾乐祸道，“我早跟你说过的，人类永远无法信任，早知道如此不如让我……”

　　“闭嘴。”织夏冷声道，她看了少年一眼，那是她之前从未在北原胧月面前展现出的一面，冰冷又残酷。

　　她只是去找食物了而已，不过离开片刻，但是猎食的画面绝对不能让那孩子看到，一想到北原胧月因为恐惧而远离排斥她的接近，织夏就觉得无法接受。

　　她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使得其他妖怪感知到气息便远远避开。织夏原以为自己回来的时候会看见黑发的孩子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她，然而那个地方却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恶鬼的面具被扔在地上，边角染上了一点灰尘。

　　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你不去追他吗？”狐妖抖了抖耳朵，懒散地问道：“不去的话，我就要下手了哦。”

　　“你可以试试看。”织夏忽然笑起来，然而这笑容却让狐妖感到后背一凉，他立刻明白了织夏的言外之意。

　　你要是敢试试，就等着被吃掉吧。

　　“追什么呢，他最后总是会回到我身边的。”织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疯狂。

　　“胧月想出去玩的话，我怎么会不同意。不过要跑的远一些，被我抓住的话，就再也别想逃掉了。”

　　狐妖讶异地看向织夏，这个明明很熟悉的邻居忽然在一瞬间变得陌生了起来，让他感觉到有些惶恐，仿佛有什么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超出了掌控。

　　“那个人类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你不明白啊，”织夏怜悯地看向这个妖怪，她伸出手轻轻按住心脏的位置：“这里，在跳动。”

　　“就像是整个人被火焰焚烧殆尽，却没有丝毫疼痛。”

　　狐妖不明白织夏再说什么，但是他感觉这一刻的少女仿佛恶鬼一般，却戴上了华美的面具，披上人皮去哄骗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