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上下》穷城

3、计较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两道题要学生们做，大多数人在课桌下面自己玩自己的，少数人绞尽脑汁去想。

　　老师走下讲台，班级里藏手机藏课外书的动静此起彼伏，学生们装模作样拿起笔在草稿本上写写画画。

　　老刘其实很心痛，这群孩子混混沌沌过着日子，要么不考虑将来，要么当下做白日梦，少有真正为自己打算的。他叹息摇头，却无可奈何。

　　正伤感着，他走到教室中间的位置，不同于其他歪歪扭扭的小树苗，这课树苗笔直挺立，与周围格格不入。

　　老刘惊奇了，走近去看，沈轻老老实实地在纸上写着计算步骤，头两步还是对的，到第三步用错了一个公式，然后一步错步步错。

　　“这里看清楚一下。”老刘抬了抬眼镜，严肃点拨，“公式用对了吗？”

　　沈轻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回头去看计算步骤，立马发现哪个地方出错了，连忙改正过来。

　　“谢谢老师！”

　　老刘很欣慰。这小姑娘难得这样认真上他的课，之前老是躲在下面看课外书，叫了也不听，依旧我行我素。他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语文成绩分一点给物理呢？

　　他不知道，教数学的杨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教化学的宋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老师站在旁边不离开，沈轻很紧张，战战兢兢做完题，又手痒想从桌肚子里掏出书，自然是不敢，只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老刘敲她桌子，“你上去做第一题。”

　　然后走开，去寻找做第二题的选手。

　　沈轻苦着脸，火速上去把解题步骤写上，火速滚回座位。

　　***

　　一下课，凌西西把沈轻从座位上拽起来。

　　“走走走，去借球，待会儿被人借光了！”

　　沈轻跟着她往外跑，“你最近很喜欢打篮球哦？”

　　凌西西很骄傲，“我现在在练这个动作。”说着，她两条长腿摆开，做了个胯下运球的动作。

　　沈轻感到惊奇，“好厉害！你上次还在练运球，现在就可以这么难的动作了！”

　　凌西西满不在乎，“运球还不会，先学一招装个逼。”

　　她们跑到楼下，往左拐，有一部分人往右绕到教学楼后面，围墙边堆着砖块，几个男生后退助跑了几步冲上去，脚一蹬跃上墙头，坐在上面张扬地笑。

　　张钰和几个女生被男生拽上去，他们逃出学校，奔赴台球厅。

　　逃课是常有的事，他们是台球厅的常客，握杆的姿势或许不标准，但绝对熟练。

　　三角形排列的球被打散，张钰坐在高脚的椅子上给球杆上巧粉，同旁边的男生聊天。

　　“阿源，你之前和沈冠梁训是一个初中？”

　　“是啊。”

　　“那，你知道，沈冠有个妹妹吗？”

　　阿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啊，沈轻嘛。”

　　想到了什么，他又紧张地补充了一句，“你不要到处说啊，沈冠不喜欢别人到处说他妹今天怎么样明天又怎么样。”

　　张钰擦粉的动作顿了下，“为什么？”

　　阿源挠挠头，“就初中，沈哥可能也有点叛逆吧，她妹经常来班里找他，很多人起哄说他是妹控，可能被人说得不耐烦，直接就发火了，那时候他就在班级门口吼了沈轻两句，放学还把那几个男的给揍了一顿。”

　　阿源缩缩脖子，“我看他现在对他妹也挺冷淡的，明明一个学校，但是好像没有同框过。可能那时候关系开始不好的吧，不然以前沈哥很疼他妹的。”

　　张钰不得不信了，那天梁训那样说，她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结果竟然真的是兄妹。

　　这他妈谁能想得到？！两人在学校零交流，长得也不像，身高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沈冠起码185，沈轻有没有160？

　　哦，姓氏倒是一样，张钰几乎咬落牙往肚子里吞。按阿源的说法，兄妹俩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才对，沈冠怎么还给沈轻出头？

　　她发狠打出一杆，没瞄准，球撞到台沿。

　　牙咬着唇，她忽然觉得一口气卡在胸腔不上不下，那晚的屈辱历历在目，旁人幸灾乐祸的目光烙在身上，将她烫得体无完肤。

　　嘴里漫出血腥味，她把球杆甩到架子上，发出砰的大响，目光阴厉狠毒。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