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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二师兄送酒子书府 子书月二气镇南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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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雅苑,子书月把今天给村民看诊的病历掏出来,一张张的仔细核对,照着病因与病情认真的写方子。幸好这些村民的病都是一些平时常见的病,并不是太复杂。
子书月不由感叹:这个年代的医学实在太落后,贫苦的人民过的也实在太苦。
前世那些穷人的苦她知道,因为她亲身经历过,目睹他们的饥饿、穷困、生病无钱无药可治,还有那些时有发生的天灾人祸等。但是医学是很先进的,医疗手段也是很高超的,别说一般的病,就是号称世纪病魔的癌症与艾滋病都有治愈的希望。
可是这一世,非常普通的病,只需一两剂草药就能治好,那些所谓大夫与郎中却看不好。一块小铁片卡在咽喉处,却延误了三年多,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子书月前世历经部队的锻炼,战火的洗礼,今世又经过静辉大师有点残酷的训练,她的心并没有这么脆弱。但是一想起那个小男孩无助的眼神与痛苦,她的两眼还是湿润了。
既然那三个“钱多人傻”的家伙给她送了那么多银子,那就利用那笔银子做些事吧。
子书月写完方子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问守在外间的丫环要了水洗涑后,她就朝听竹苑走去。刚一到听竹苑,还没来得及让人传话,就见大哥与二哥肩并肩走了出来。
子书月朝两位哥哥微微施了一礼:“大哥二哥早,你们这是有事要出去吗?”
子书宇文笑了笑,用手抚了抚妹妹的头:“二妹今天不是还要去购买草药吗?我们这是给你当苦力来了。”
子书宇武也走上前来,双手用力的捏了捏子书月漂亮的脸颊:“二妹,我们给你当苦力可以,但是你要亲自酿些酒给我们喝。我可听大哥说了,你昨天给他一葫芦酒喝,那酒香得他一整晚都在想着喝酒呢。”
“你甭听大哥吹牛,那酒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好?”子书月娇柔的嗔了两位哥哥一眼。
“如果大哥吹牛,靖王爷那鬼见愁会拿千金给你买酒?”子书宇武明显不信的眼神看着子书月。
“鬼见愁?”
“靖王从小玩劣,经常捉弄那些大臣与宫里侍卫,又惯先斩后奏,所以人称鬼见愁。”子书宇文看着二妹的小眼神,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大哥要是吹牛,怎么不见牛在天上飞?要知道大哥的武功与内力,怎么也不比某人差的。”
“大哥。”子书月脸都有点红了,用力的跺了跺脚。
子书宇武似乎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他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盯着妹妹问道:“二妹,某人是谁?”
“不理你们了。”子书月转过身去,径直往大门走去。二妹生气了?两个男子相对笑了笑,连忙跟上。
因为还早,三人不想打扰父母,所以没去请安,就出了门。到了马棚,已经有人牵了二匹马和一辆马车过来。
“也给我备马。”子书月说道。
“二妹,天冷,坐马车会暖和些。”子书宇文说道。
“没事,月儿习惯了骑马。”
子书宇文点点头:“好,给二小姐牵匹马过来。”
侧门一打开,三人牵马走出来。一来到马路上,子书月猛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顿时清醒。她转过头,就看到了大门口停着两辆旧马车和一匹综色的宝马。子书月只觉得那匹马有些熟悉,她转过身问门人:“张伯,那两辆马车是哪里的?”
那个叫张伯的忙回道:“回二小姐,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两辆马车夜里三更左右就停在了这里。”
子书月把马缰交给二哥,缓步走过去,那匹马看到子书月,有点兴奋,竟然用马头蹭了蹭她的手。子书月用手摸了摸马背,激动的说道:“天啊,小天,真的是你,是二师兄来了吗?二师兄呢?”
听到声音,韦天从一辆马车里钻了出来,看到子书月,高兴得抓着她的双臂摇晃:“啊,师妹,师兄终于找到你了。”
看到二师兄,子书月也很高兴,可是二师兄他这么激动,真的好吗?
“咳咳,二师兄,我二个哥哥还看着呢。”
韦天忙松开子书月:“啊,在哪呢。”一朝后面看,果然有二个身高腿长的美男子站在侧门处正看着他们。
子书月向两个哥哥招了招手,两人走了过来。一阵介绍过后,子书月疑惑的问道:“二师兄,你怎么会来京城呢?是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韦天吸了吸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子,又打开挂在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酒,那酒香味马上就冲击着几个人的感官神经。子书宇文和子书宇武不由同时吸了吸气。
韦天把葫芦口盖上,道:“师父在山上,能吃能喝好得很。我呆在山上快发毛了,所以想去北边游历行医。咳咳,师妹,师父从镇上购了两辆马车,命我先到京城,给你送东西再北上。”
“哦?师父给我送了什么来?”
“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你那些乐器,还有一些酒。师父还说:不想看到你以后为了几口酒跑到九顶山去烦他。”
“酒?”一说到酒,子书宇武眉头一动,走到马车边,掀起门帘一看,哦,是一些奇怪的乐器。他又再走到另一辆,一掀开,嘶——好家伙,宽大的木制车厢内,十几个大大的坛子整齐有序的排放着,还封着口,上面还有一些布条。
他拉起一块布条看了看:五谷酒,嘉元十三年秋酿成,子书月。
他又拉起另一块布条看了看:梅花酒,嘉元十三年冬酿成,子书月。
子书宇武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二妹,这些都是你酿的?嘉元十三年,现在是庆裕一年,至今已经八年了,那时你才九岁吧。”
“嗯,你二妹我那是天生丽质,天生我才,无所不能,无所不通呢。”子书月扬了扬眉,撇撇嘴,有点得意的说道。
看那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威武侯笑了笑,一只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温声说道:“月儿,天已大亮,我们先办正事吧。”
“对,大哥说得对。”子书月从布包里掏出那些诊断书与方子递给韦天,“二师兄,你对药理最熟悉,你看看月儿的方子写得对不对,然后我们再去抓药,送到村北湖去给那些渔民。”
韦天接过来,看了看他们三人,就低头认真的看起来。经过一张一张的核对那些病历与药方,他把它们交还给子书月:“师妹,你对药理的理解与运用越发的熟练了。其中有两三张方子,师兄认为换另一种药会更好一点,但是看你们的意思好像很赶时间,依师妹的法子也是可以治好的。”
“多谢二师兄指点。你与我们一起去买药吧,办完这些我们再去用早饭。”
子书宇武拉过马车的马缰:“二妹,我和大哥先把马车拉到院里,放好东西再出来,你们先等等。”
子书月点点头。待两位哥哥进了院子,子书月拉着韦天的胳膊,闷闷说道:“二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好?你与大师兄都离山云游,我又回了京城,师父他一人在山里,不知会不会太寂寞?”
韦天拍拍子书月的头,宠溺的笑了笑:“师妹就不要担心了,师父二十几岁上九顶山,一个人过了几年光景,后来才收我与大师兄为徒,十一年前又收了你。师父现在已经是人老成精,你还怕他照顾不来自己吗?只是你一个小丫头,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子书月伸手从韦天的腰间解下那个酒壶,打开喝了一口又递给他,韦天接过酒壶,毫无芥蒂的也喝了一口。师兄妹俩在九顶山学艺,相处十年,感情比亲兄妹还亲,哪里会计较共喝一壶酒这种事?
子书月从布包里取出两块用纸包着的小糕点,递了一块给韦天,边吃边说道:“二师兄,你说师父他贵为常王爷,又是圣远的战神,深受圣远百官推崇,百姓爱戴,为何会在二十多岁的盛年激流涌退,上九顶山隐居呢?是不是当年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韦天把糕点吃完,把子书月的布包拿过来,又从里面翻出了两包,揣一包到自己怀里,打开一包继续吃:“师妹,这个问题,我之前也问过师父,可是师父除了赏我一个爆栗,什么都没说。这个天家的问题,我们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的好。就如师父说的,我们三人只要把医术学好,四处云游,给人看诊,尝遍天下美食,赏遍天下风景就好。特别是师妹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开开心心过日子就行了。反正不管你嫁给谁,那家人也绝对欺负不了你。”
子书月想起了那张清俊无双的脸,心里沉了一下:“师兄说得对,有师父撑腰,在这京城里,还能有谁欺负得了我?就连皇上都得给师父脸面呢。”
两人默了一下,她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师兄,师妹想问你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你对药理与病理比较精通,你告诉我,男子如果是中了毒,那对子嗣会不会有影响?”
韦天奇怪的看着这个师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师妹,没发烧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子书月白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你才发烧呢。你把耳朵附过来,我与你说。”
于是,师兄妹两人在忘我的交头接耳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在不远处,两匹宝马上坐着两个男子,正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的眼睛里布满了黑雾,脸黑得可以挤出墨来。
韦天听了师妹的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良久才说道:“师妹,你此话当真?”
子书月抿着唇点点头:“师兄,当真。前日在宫里,月儿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人身上虽有麝香味遮盖着,但是脸色与体味,还有眼睛里的那层迷雾,是骗不过月儿的眼睛的。”
韦天摸着额头,闭着眼睛想了想,抓住子书月的手,张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停住了,看着子书月的后面。
子书月以为是两个哥哥,转过身,却发现是袁洛云与方南两人正骑在马上,沉着脸看着他们。看到袁洛云,子书月的心不自觉的跳得好快,漂亮的脸蛋飘上了一抹绯红。
两人骑着马缓缓来到近前,袁洛云把马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子书月与韦天,脸上表情淡淡。韦天没有去南方行过医,所以袁洛云不认识他,但韦天却认识袁洛云。韦天正要自我介绍,子书月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别说话,然后双手玩着自己的指甲,看着袁洛云悠悠说道:“镇南侯好雅兴啊,竟然带着属下去醉香楼彻夜不归。方南,你真有福气,居然遇到一个好雅兴的主。”
子书月的鼻子特别敏感,特别是对女人用的脂粉味,那是一闻一个准,而且他们回来的方向正是从那条街往镇南侯府。
方南看了看袁洛云,正要答话,袁洛云制止了他。他双手交叠,放在马脖上,低下头与子书月对视,面带笑容却冷冷的说道:“本侯想要做什么,与你子书二小姐有什么关系?本侯倒是不知你居然如此寂寞难耐,刚离开本侯两天,就找到了一个替代者。”
子书月闻言,内心气得恨不得在他那张俊脸上掴一巴掌,露在衣袖外的双手有点微微抖动。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与酸味,放下两手笑着道:“镇南侯与本小姐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本小姐自然没有资格管镇南侯的事。不过本小姐还是要提醒侯爷,上得山多终遇虎,侯爷既然好那口,就要小心别惹到一身腥。据本小姐所知,能够治那种病的,除了我们师徒四人,圣远还没有几个大夫能治。”
旁边的韦天看着自家师妹,瞪大了眼,他几乎不相信师妹竟然对镇南侯说出这么一段近乎刻薄的话。他眨了眨眼,说道:“月儿,太医院张院首也可以治。”
“噗”,子书月一口气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恣意而张扬,她抓住韦天的胳膊,让自己不至于笑到趴下:这二货师兄真是太可爱了,这句话真是神助攻啊。
她故意忽视袁洛云那气得发青的脸,继续说道:“太医院张院首给镇南侯治那种病,想想画面都很美,就是不知皇上......”
“月儿,休要胡言。”子书宇文与二弟放好那些酒与乐器,从大门出来,刚好听到自家二妹说的那些话,不由出声制止:这丫头灵牙利嘴,把镇南侯气得脸色铁青,看来两人的误会还不小呢。
袁洛云坐直了身,对子书宇文点了点头,笑道:“没事,让她说,本侯不介意。本侯就是不知,为何子书二小姐说与本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难道二小姐昨天早上没有收到本侯的几万谢银?”
袁洛云表面风平浪静,但他知道,他内心多么想把这个死丫头拥在怀里。这两天他完全没有睡,就是因为这死丫头那番能气到他脑梗的话。
说到谢银,子书月本想好好的谢谢他给自己送这么多银子,但一看到他那欠揍的表情,就改变了主意。
她两只手挽着站在身旁的韦天的手,头靠在他手臂上,对着袁洛云甜甜一笑道:“收到了。本小姐还要多谢镇南侯给我送这么多银子,好让我与我的情郎尽情的做我们喜欢做的事。”说完还踮起脚,在韦天的脸上“啪”的亲了一下。
袁洛云脑袋里的脑水像被人抽空了一样,心神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眼里尽是黑雾,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情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个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着那双挽着韦天的手,还有那当着他的面亲别的男人的红唇,袁洛云知道他被那丫头彻底打败了。他想要她!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可以冲淡想念她的感情,但是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毒,一个叫子书月的毒。
他嘴唇抖动,想说什么,却是忍了又忍,眸子深深的看着子书月,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好,你很好。”袁洛云转过马头,对着镇南侯府疾驶而去。方南看了看子书月与韦天,也打马而去。
子书月放开韦天的手臂,苦着脸看着那个有点受伤的背影,心里阵痛,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她明白自己的心已经系在那个男人身上,拔除不了了。可是那该死的男人居然与属下流连花丛,彻夜未归,渣男,渣男。子书月咬着牙,双拳紧握,心里的小人不停的叫唤着。
子书宇文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月儿,镇南侯不是这样的人,他也许是有什么事呢。天不早了,我们走吧。”子书月有点泛红的双眼看了看大哥,点点头,一行人骑上马,向药店而去。
再说袁洛云一回到府里,把马交给侍卫后就去了书房,方南也跟了进去。袁洛云脱下外衣,丢给方南:“把这件衣裳拿去烧了。”
转身坐到软榻上,想起那丫头的话,还有那个亲在别的男人脸上的那个吻,内心就无法平静:“方南,给爷去查查,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跟那丫头这么熟悉。”
方南有点疑惑的看着自家将军,说道:“将军,你不知那个男人是谁?”
袁洛云抬头看着方南:“怎么?本将军应该认识她的情郎吗?”
怪不得将军这么生气呢,原来他不认识韦天:“将军,依属下看你是被子书小姐捉弄了。那个男人是静辉大师的二弟子,子书小姐的二师兄韦天。”
“韦天?你说与那丫头在一起的人是韦天?”袁洛云站了起来,心里着实深深的震惊了一下。
天下都说常王上了九顶山后,收了三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个个都是神医,他也派人暗中了解过三个人的本事。
江澜生他知道,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善于把脉,治内伤。令他佩服的人不多,江澜生就是其中一个。子书月那丫头善于治外伤,多大的伤口经她医治缝合,很少会留下后遗症。韦天善于药理与针灸,只要诊断无误,那绝对药到病除,一套金针更是运用得神乎其神。可是韦天他没见过,今日他的确是被那丫头气到了,应该好好的认识一下这个神医的。
算了,来日方长,与那丫头的账迟早要好好算算。
“方南,昨晚的事谁也不要提起。依本将看,醉香楼没什么可以盯梢的了。你多抽两个尚字侍卫,把主要经历放在青王府。今晚本将去行宫会会那清风太子阿布,看他与安王到底谈的什么。你就不要随本将去了,两个男人目标太明显。”
“属下遵命。”方南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告诉将军,“将军,昨夜里有侍卫来报,靖王爷昨晚上去了镇北侯府,呆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哦?那有没探明是为何事?”
“暂时还没有。”
“好,本将知道了。”
方南退下后,袁洛云陷入了沉思:靖王爷是个明白人,为了避闲,素来与子书府并未走得太近,昨晚突然造访,会不会与那丫头有关?靖王是好酒之人,难道是去讨酒喝?他也是好酒之人呢,可他却不能大咧咧的去讨饮,想想就烦。
“陈伯。”
不一会,有个老伯走了进来,此人是镇南侯府上的管事。陈伯施了一礼道:“侯爷有何吩咐?”
袁洛云把刚写好的贴子递给他:“把这拜贴送到镇北侯府,明日本侯要去拜访。还有,去与靖王爷说一声,今日午时到燕春楼喝茶。”
“是。”陈伯接过贴子就退了下去。
丫头,爷总会有办法对付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