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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道歉 楚辞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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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楚辞想了很多,他一直认为他是个很理性的人,但是当他知道明语从他们重逢的第一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朝着明语歇斯底里,一句接一句地质问明语,就是想知道,明语到底把他当什么?每一次的见面,每一次的对话,究竟带了几分玩谑?几分真心?
就这样,还说喜欢他?
只要想到明语从头到尾都知道他的身份,楚辞就觉得自己这两年的伪装可笑得很!
他好像个小丑啊!虽然他有预料到,跟华玄英摊了牌,他的身份在明语那里应该也瞒不住了,他甚至自嘲地猜测过,到时候明语还会有勇气跟他说喜欢他吗?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明语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一直都知道,全部都知道啊!明语知道他的冤屈,知道他的谨慎,知道他的避之不及,却还是主动招惹他,这不是玩他是什么?
这让他怎么相信明语对他的感情?
即使不是玩谑,是愧疚使然,那他也不能接受!因为楚辞想不通,若明语真心愧疚于他,为什么不直接跟他坦白道歉,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足够真诚的话,他也不会把明语一棒子打死呀!毕竟,错误的根源不是明语,而是华玄英。
无非是想保护华玄英!无非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无非是劝不动华玄英低头,就想用怀柔之计,想利用他的心软,用跟他这两年的情谊,让他闭嘴!
明语打的一手的好算盘!楚辞只觉得手段太狠毒了!
华玄英是个无耻小人,用的那些阴招,楚辞难以招架,更无力反击,毕竟华玄英身后总有明语给他擦屁股。
可他只想平平淡淡地上个学,怎么就那么难呢?
有时候楚辞想着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他们还不行吗?但他又岂不明白,那谈何容易?所有的事,好的坏的,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呀!
于是他又开始厌恶去上学了,只有看不到明语他们,他才觉得踏实。
终于熬到了周末,楚辞一向起得早,白阿姨做的早餐很符合他的胃口。
饭后收拾厨房这种事情,只要白阿姨在,就不让楚辞沾手,楚辞就把自己的脏衣服收拾了一下放进洗衣机里去了。
白阿姨打扫完厨房和客厅后,再三跟楚辞说洗衣机里的衣服别动,等她回来后她来晾,就出门赶早市买菜去了。
楚辞把电视机打开,寻思着找个什么娱乐节目看看转移一下注意力,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正找着呢,门铃响了。
楚辞第一反应是:“不会是明语吧?”
只有明语惯于周末来他家找他。
楚辞赶紧把电视机声音减到最小,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凌泉?”
为了确认明语到底来了没有,楚辞没着急开门,他等了会儿,见凌泉退了几步,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麦冬出现了,上前继续按门铃。
楚辞还是没开,能当他不在家就当他不在家吧,正这么想着呢,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来电话了。
离这么近,门外的人肯定也听见了。
楚辞诧地一看,倒也不是门外的人打的,是楚辞的妈妈。
楚辞装不下去,接了电话,顺带把门打开。
“喂?”
凌泉麦冬就站在门口,干瞪眼,看着楚辞接电话。
“嗯,这周不过去了。”楚辞对电话里说,同时看到门口没有明语,默默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楚辞也没有让身请凌泉麦冬进去的意思,只是说:“你们怎么来了?”
“能进去说吗楚辞?”凌泉问,两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楚辞。
楚辞转身,总不能把人轰走吧?
凌泉和麦冬自觉地跟进去,坐在了沙发里。
楚辞礼貌性地给两人倒了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或多或少也知道了点什么。
果然,凌泉结结巴巴地说道:“楚辞,我们俩今天来,主要是想……哎,就是……我们都知道了……”
“我们觉得,得正式地跟你道个歉。”麦冬开诚布公地接道,他向来敢作敢当,反正他不能当过去了就算了,“我们也是刚知道,很震惊,特别震惊。想当初你刚来九班,自我介绍的时候,听到你的名字,我们有想起过你小时候,但是因为变化太大了,名字的字也不一样,我们就没把你当成……。”
“前两天从语哥那里才知道,原来你真的是蓝山的楚词,原来小时候在蓝山的那些都是误会,原来错不在你,是我们错怪你了。今天我们俩来就是想告诉你,小时候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我们俩都认,曾经给你造成的困扰和伤害,我们俩感到非常抱歉,所以楚辞,对不起!”
凌泉也跟着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条件反射地又让楚辞想起了华玄英的那句:“你不会以为天底下的人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轻描淡写说一句对不起就真的够了吧?”
凌泉紧抿着嘴唇,见楚辞不说话,也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许久,他才难为情地挤出几个字,问:“你能原谅我们吗?”
楚辞回过神来,他说:“我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俩。”
麦冬和凌泉不可思议地看着楚辞:“真的?”
楚辞的眼睛里纯净一片,不容他们俩不信。
看着窗外的树丫,楚辞缓缓地说:“我有什么理由怪你们呢?毕竟你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所作所为都是基于错误的事实,你们也只是,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凌泉听楚辞这么说,更愧疚的不行,他低下头,不敢看楚辞的眼睛,说:“可我打过你呀!”
凌泉记得他曾为了给华玄英出气踹趴过楚词,好像楚词的下巴都磨破皮了。
楚辞又怎么可能忘了呢?当年的一幕幕他倒想忘掉,但却偏偏记得最清晰!
那个黄昏,他不小心撞碎了华玄英泥人的那个黄昏,放学的路上,他本已满心愧疚,后来凌泉麦冬追上他,跟他说那泥人是华玄英刚去世不久的哥哥亲手做的,也就是说他毁坏的是华玄英亲哥哥的遗物!楚辞心里便越发难受了。
是他主动跟凌泉说:“你打我吧,我不还手。”他只是想以这种方式减轻自己对华玄英的负罪感,所以对于凌泉和麦冬,他哪里谈得上怪罪呢?
因为发生那些事,蓝山小学对他有意见的人多了,恶语相向的也多了,其中不乏比凌泉麦冬更甚的,他怪得过来吗?
“我不记得了。”楚辞对凌泉和麦冬说。
就当他忘了吧,他希望凌泉和麦冬也能早点放下,他太清楚有愧于人的滋味了,他不忍心让凌泉麦冬也困宥于过去,毕竟两年来,他们俩虽不知道他的身份,却是真心对他的。
凌泉和麦冬相视无言,他们来的路上想过,或许楚辞会不领情,或许会大骂他们是帮凶,也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看在两年来的不知道对楚辞来说算不算真的情谊上,原谅他们。他们唯独没想过,楚辞会说从来没怪过他们。
这让他们俩怎么接好呢?
凌泉更不好意思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无地自容。
麦冬内心比凌泉强大,也更理性。他抬手紧紧地握住凌泉的肩头,不仅是给予凌泉安慰,也是想传递给凌泉说话的勇气和力量。
片刻,凌泉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俩都得跟你说声对不起,你不记恨我们,最好不过了。”
楚辞苦笑:“你们我真没什么好记恨的,我只是,恨过明语。”
凌泉麦冬愣愣地看着楚辞,没想到楚辞肯跟他们俩说起语哥来,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这么坦诚吧。
话已到此,不如摊开说说,楚辞继续道:“小时候,我固执地以为是明语害我的。我以为他要报复我,因为他觉得是我一直在针对华玄英,他不听我的解释,也不相信我不是故意碰碎了华玄英的泥人,所以他要把我赶出蓝山。”
“后来,来到这儿,又遇到了你们,虽然刚开始接触有些排斥,但是我不能否认,你们对我真的不错。再加上秦思雨告诉了我一些别的信息,我才慢慢意识到,我恨错了人。”
“所以我很早就猜到真正对付我的人,大概率是华玄英。可我没有证据,我也不想打破我们表面看起来还算和谐的状态。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华玄英?”
说到这里,楚辞自嘲地笑了一声。“无论是于你们,还是于枫实,谁会相信我?谁会相信华玄英会做那种事情?所以我就想着,相安无事三年算了。可我都想相安无事了,为什么还要搞我?我不明白,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
“不是的楚辞!”凌泉连忙否认,“玄哥他……”
凌泉想替他玄哥辩解,可又不知道从何辩起?说白了,他玄哥不管有什么郁结,什么隐衷,这他妈都跟人家楚辞没关系呀!玄哥伤害了楚辞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他怎么了?他还能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不成?”楚辞费这么多口舌,就是想探听凌泉和麦冬是否知道内情。那天跟华玄英虽摊了牌,但华玄英到底也没说清楚原因。
“苦衷谈不上,”麦冬说,“但玄哥这次……”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麦冬被门铃声打断,也不继续说了。
楚辞只能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明语。
楚辞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进屋了。
明语见状还挺惊喜,他本以为会被拒之门外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语哥?”凌泉看来人是明语,赶紧起身去迎。
“你们俩怎么?”明语问是这么问,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们俩是来干什么了。
瞬间,几人之间气氛有点尴尬,互相左看看右看看。
没多久后。
“你来干嘛?”楚辞率先打破安静,他沉着头问明语。
明语看着楚辞根本不想抬头看他一眼的样子,心绞般痛苦地说:“我来告诉你,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这么快?”凌泉问道。
明语点头:“嗯,明天上午十点。”
凌泉麦冬皆拧了眉头,表情煞是难看。
楚辞还不明白其中含义,他想:走?走哪里?还需要亲自跑来跟他说一声?不会又是明语为了找他信手拈来的一个借口吧?
楚辞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走”字的含义。
“跟我有什么关系?”楚辞不可能这么快就消了明语的气,他依旧赌气地说出凉薄的话。
看着楚辞对明语这样的态度,凌泉也替明语难受。“楚辞,语哥他……”
“你们俩完事了吗?”明语打断凌泉,出国的事他想亲自跟楚辞说。
麦冬懂了明语的意思,拉起凌泉一边走,一边说:“让他们单独聊聊。”
凌泉乖乖住了嘴,跟麦冬离开了楚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