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er in dreams》阿杯阿茶

4、第 4 章

　　“呃……”
　　“呃……”
　　“嗯？”
　　听见这些声音，我把脖子缩了缩。我想，我大概问错了。
　　“是为了救你。”小黑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正抓着无限的手臂往他身上靠。
　　我觉着他对我有一丝丝的不满，因为我感觉他看向我的目光……呃，有一丝丝的复杂。
　　“要不是师父为了救你，替你挡住了……”
　　“小黑。”无限打断他的话，顺手把他往怀里抱，“累了吗？”
　　“嗯。”被抚了下背，小少年居然被很奇异的顺毛了，瞬间收回了看向我的不满目光。不过他在看向无限时似乎又变得有点不情愿，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道：“其实还好。”
　　在那瞬间，我觉着他不是在针对我，而是在对自己前的那一声嗯感到别扭。
　　.
　　“要睡一会儿么？待会要去会馆。”
　　“师父要进去？”闻言，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惊讶。
　　“是。这次的和以前不同。”无限似不意外于他的反应，揉了揉他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背，把他往怀里带，“可以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叫你。”
　　“我才不累。”他撇了下嘴，动作间，我都没怎么看清，就见他忽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接住了一只小黑猫，把它抱进自己怀里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喵~喵喵~小黑猫舒服得喵喵叫时，忽然转头看了我一眼，又喵了一声。
　　喵语，我零级。
　　而且，我还沉浸在他变成猫的震惊中，看向无限时，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是猫？”
　　他居然是猫？
　　这个白发小少年……小黑、居然是一只小黑猫？还是一只……大眼睛的、看起来特别萌的、小黑猫？？？
　　“嗯。”无限点头，撸着猫背时，嘴角带起了一点笑意。
　　“是。”鸠老也摸着胡须点头，凑过来对我道：“别看小黑现在小小的，但他实力很强哦。”
　　强？一个“最强”，一个“很强”，“那为什么还被打得那么惨？”我不禁问。
　　无限看向别处。
　　小黑看向别处。
　　奇异的，他们师徒俩看过去的目光方向居然一样。可那里，除了一片云，并没有什么好风景了啊。
　　.
　　“这次是意外。”在一片静默中，鸠老最先反应过来，抬起手指道：“虚土，抓你的那只老虎的名字，他用了一些违法手段，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无限的能力。而且，你们当时还在摄灵阵里，摄灵阵吸走了他的大部分灵力。”
　　“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在这突然的寂静中，我低下去看弟弟，见他睡得香甜，有些明白小黑对我的复杂来自于哪里了，“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他就不会进去。”也就不会……
　　小黑对我喵了一声。
　　我闻声去看他，却只见他立刻把头转回去，在蹭了蹭无限的胸膛后，又开始看风景了。有一只小黑球从他那长长的尾巴上分裂出来，跳到无限的肩膀上，冲我嘿咻一声。
　　我愣了下，莫名觉着那意思是：就是啊。
　　听此，我心里一紧，抱着弟弟，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无限没去管他肩上的那只小黑球，直接去弹了下小黑的脑袋，在他痛得不满的喵叫一声时，又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随后才看向我，变成了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轻敌了。”
　　“啧，那可不能说轻敌。”鸠老第一个摇头表达出了自己的不赞同。
　　“对啊对啊。”随后是若水，她激动得差点要站起来，幸好被鸠老拉住了，不然我很害怕她会掉下去，“要错也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低估了虚土！本来以为他只是想绑架人类，谁知道他会……”说到这儿，她情绪低落起来，“对不起，大人。”
　　.
　　嗯？不应该是对不起我么？
　　情况和我想的不一样。在意识到这点后，我扫了他们一圈，小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作为受害者，我有权知道这些。
　　“这个……”大概是见无限他们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鸠老开始抚着胡须叹气，“说来话长。你知道会馆么？”
　　“会馆？”我反应了下，摇头。关于这个，阿姨还真没有告诉过我。
　　“会馆全称叫妖灵会馆，坐落在各大人类城市里，是我们妖精的组织。我们妖精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寻求会馆的帮助。举个简单的例子，会馆收留流落到了人类世界的妖精，也帮助妖精们融入人类世界。”
　　“相当于妖精的家？”
　　“嗯……可以这么说。”他点头。
　　“那它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不太满意这种回答，皱起了眉头。
　　“不要着急。”鸠老示意我稍安勿躁，仍旧悠闲的扶着胡须，“会馆是由老君在内的三大神仙牵头建立起来的。他们规定妖精们要是选择在人类世界里生存，就必须遵守会馆法则。”
　　“法则？”
　　“对，法则。”他点头，“主要的几条是：不得残害同类，不得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不得伤害无辜人类。”
　　“那你们……”我是人类啊。我眨着眼睛看向他们，立刻把嘴捂住，“我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他们是好人，我不能害他们。
　　但他们却笑，就连小黑都瞄了一声，转了个身继续蹲在无限怀里，略带无奈的睁着一双大眼睛对我道：“没有那么绝对，只是普遍规则。”
　　“普遍规则？”我被弄糊涂了。
　　“被妖精所信任的一些人类知道他们，也知道会馆。”说这话时，无限低头揉着小黑的脑袋，根本没有看我。
　　他的语调有些轻微的上扬，我想他大概是有些高兴的。是因为撸猫吗？可是，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不该情绪压抑么？我不敢问出来，只能模糊表示自己理解了，“然后呢？”
　　“但并不代表所有妖精都会遵守会馆法则。针对那些不遵守会馆法则的妖精，会馆应运而生出了‘执行者’这一角色，专门负责解决由妖精引起的在人类世界的突发事件，或者去主动干预妖精们的矛盾。”
　　鸠老这么说着时，把他们这一行人都指了一圈，“我们都是执行者。有些负责战斗，比如无限，他是我们会馆最强的，有些负责后勤，比如花轮，就是留在现场的……”
　　“小花脸？”我之所以脱口而出，主要还是他之前一下子拿出了许多好吃的分给我和陆续苏醒的几个孩子，“他好厉害的！”
　　“嗯，对。”鸠老猝不及防的被噎，咳了一下才点头，“还有负责紧急救援、应急处理的，等等，可多了。”
　　“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他看向无限，摸着胡须的手忽然一顿，随后闭眼叹气，“几个月前，有妖精发现虚土行为异常，报告给了会馆。会馆派执行者去跟踪探查，不料却跟丢了。一个月前，灵溪市里的失踪人口增加，依照惯例，会馆开始清查妖精的嫌疑，发现了虚土绑架人类的影像。随后，会馆发布了捉拿虚土的任务。”
　　“那之后？”
　　“之后就是……”鸠老刚开始说，若水就抢先道：“我来我来说，老头你说得太慢了。”
　　她嫌弃的把鸠老推到一边，对我道：“小黑就在灵溪市，大人让他领取了这项任务。可是，无论小黑怎么追踪探查，都无法真正找到他的踪迹，直到前些天，郊外有妖气波动，小黑顺着气息找了过去。”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突然低落，没再说下去了。但我却福至心灵的对应上了我这些天的经历。
　　被困在那间小黑屋里时，那只老虎并不会定期来看我们，也并不会定期给我们东西吃。偶尔他出现时，甚至还带着伤。因为伤势，他会选择一两个人，把他们丢进法阵里……
　　这样的次数多了后，再面对他不定时的出现时，有些人崩溃了。再于是……
　　我感觉胸闷，不愿再回想那些，把头摇了摇。这时，鸠老说话了，“连续几天的追踪让小黑认为这次事态会十分严重，请求会馆增派人手，但当时情况复杂，会馆并没有立即增援，直到小黑真正和他交手……唉。”
　　唉，唉什么唉呢？我垂下了眼。
　　“灵溪市的会馆以经商为主，这里的执行者的战斗力……大半都被困在了虚土设置在城郊的陷阱里。无限大人最先赶到，而我们从龙游赶过来……”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看向远处道：“这次是会馆的重大失误。我们都低估了。”
　　低估么？我心里莫名一酸，有点想哭了，“是低估了他的能力么？”
　　“不是。”若水急忙反驳，看起来有些激动，但估计是见我哭了，声音又变得闷闷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我扯起嘴想笑，但心里的难过和无力却将我压垮，最终流下泪来，“又不是你们的错。”
　　我告诉我自己，不是他们的错。倒霉的是我们，他们本没有义务来救我们的。可是，就算这样说了，我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如果他们没有低估，那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能早点来，叔叔阿姨就不会……死了呢？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出了事，总是在推卸责任，总是把怨恨发泄在别人身上。
　　我抱着弟弟，忍不住把头埋在他身上，低低哭了出来。
　　我做错了什么？叔叔阿姨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轮到我们了呢？
　　这个世界上，坏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轮到他们呢？
　　越想，我就越难过，就越忍不住的想哭。
　　叔叔阿姨死了，只剩我和我弟弟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弟弟该怎么办？
　　“为什么是我们？”我大声质问出来，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