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前传》Colonelllll

14、生日 自从胡飞妈

　　自从胡飞妈妈开始工作以后，他们家的整体情况有所好转，虽然胡英杰还是“执迷不悟”，但他们娘儿俩的生活总算是步入正轨。
　　除了偶尔赚点稿费，胡飞盘算着暑假找份兼职，他需要钱，因为开学以后不久就是邵行的生日。今年他生日的时候，邵行给他从老家带了不少土产，算是他的生日礼物，虽然表面上他有点嫌弃，但邵行爷爷亲手做的腊肠，还是非常好吃的。
　　年龄太小，虽然身高和成年人无异，胡飞还是没办法找一份正经工作，于是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家里。
　　早些年，胡飞的舅公从农村出来投靠他奶奶，后来一直在城乡结合部摆摊卖早点。小的时候，他奶奶也会经常带他去蹭早饭，大饼、油条、豆浆、生煎包……都是他儿时记忆力的美味。
　　通过奶奶胡飞又联系上了这个舅公，跟舅公说明来意，没想到他还挺高兴，一口答应。但事先和胡飞说好，做这个工作非常辛苦，每天凌晨3点就要起来准备，通常要忙活一上午。
　　胡飞拍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可以，他不怕吃苦。
　　于是，暑假开始没多久，胡飞就过上了起早贪黑的日子。每天两点多就要起来，披星戴月骑车40分钟到舅公家，帮忙煮豆浆、和面，然后一起出摊。中午结束工作，他再骑车回家，每天晚上7点不到就累得倒头就睡。
　　就这么忙叨了一个多月，挣了800块钱。
　　“你暑假忙什么呢？连人影都见不着。”邵行上下扫了胡飞一样，“你是不是犯什么事被抓进去了？”
　　返校日那天，邵行才在绍兴之行后第一次看到胡飞，胡飞看起来比之前更黑，头发也理的更短。
　　“秘密！不告诉你。”胡飞故作神秘的说。
　　“切，谁稀罕。”
　　“放学了要不要去网吧啊？好久没有打游戏了，去打几局CS啊？”
　　胡飞兜里揣着钱，说话也有了底气，以前大手大脚的臭毛病又有抬头的趋势。
　　“我家新配了一台电脑，你想玩可以上我家。”邵行说道。
　　“哎，一个人打多没意思啊，这个要大家联机一起打才好玩。”胡飞扫兴地说。
　　“我哥不是还有一台电脑，我可以和你你联网打。”
　　“行吧。”
　　到邵行家，胡飞到不着急玩游戏了，从包里拿了一本新买的动漫杂志翻看起来。邵行坐在电脑前调试设备，回头瞥见他看杂志，忍不住啧舌。
　　“你能不能别买些没用的书，二十多块钱一本，对你有什么帮助？”
　　“这是我的兴趣爱好，你怎么也要管啊。”胡飞嘟囔着。
　　“你兴趣爱好也太广泛了！今天喜欢弹琴了买一架钢琴、明天喜欢踢球了就进体校、后天喜欢动漫了，就买一堆没用的漫画书……”邵行语带讽刺地说。
　　“怎么没用了啊，20多块钱买本杂志，全彩页，还送VCD呢！”胡飞抽出一张光碟在手里晃了晃。
　　邵行转身，从他手里抽过光盘，看了一眼封面。
　　“《间之楔》？什么意思？说什么的？”
　　胡飞拿过来也来回翻看，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看一下？”他又递回给邵行。
　　邵行眉头微蹙，说道：“连是什么你都不知道，刚才还好意思大放厥词？你不是要打游戏吗？现在又要看片了？”
　　“看看呗，看完再打游戏。”胡飞笑着说。
　　笑屁！这一笑又让邵行拿他没了办法，只好把游戏光盘退出来，把动画片光盘推进去。
　　电脑桌前只有一张椅子，邵行坐着，胡飞原本靠在床边坐在地板上，现在要一起看动画片，这么坐着也不方便。邵行从外面又搬了一张椅子，跟自己的并排放在一起。
　　胡飞刚按下播放键，邵行又站了起来，说出去拿零食和饮料。等他从客厅进来，两只手已经拿不下了，开关门都很费劲。
　　“长没长眼啊，帮个忙啊。”邵行看着怔愣的胡飞说道。
　　胡飞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慌张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还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发觉不对劲的邵行，这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画面里是一个男人光着身子，另一个男人把他抵在墙上。
　　邵行也愣了，心里暗骂：这tm什么鬼？
　　两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剧情已经往下推进，有点露骨的画面也消失了。
　　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邵行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动画片是日语的，他刚才那一瞥也没看清底下字幕说了什么。
　　两个人好像比赛一样，都憋着，谁也没有提是不是换个别的看，或者索性不看。就默默的并排坐着，吃着零食，毫无交流。
　　胡飞是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但他觉得是自己提议要看的，现在又说不看，他怕邵行脾气上来，又要一顿臭骂。
　　邵行则是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只扫了那一眼，反而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想看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他们各怀心事，看起了一部BL动画片。
　　剧情并没有很晦涩，不用看多久，人物关系都已经理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解心里的尴尬，两个人各抱着一包薯片，不停的往嘴里塞吃的，忙到没有时间交流。
　　其实，那个年龄段的男孩子，一起看个爱情动作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班也有一些男生聚在一起看过，他俩虽然没有参加，但怎么回事心里也都清楚。
　　可是两个男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起看同性向影片，就有点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然，在此之前，他们对这个领域可以说是知之甚少，对自己的取向也从来没有过怀疑。
　　这个午后，这一方小屏幕，这两个小时，仿佛给他们的人生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他们深刻的知道，这个世界上两个男生之间，除了兄弟情，还可以有点别的……
　　幸亏原片一些更露骨的情节，杂志社已经做了删减，要不然他俩一下午学习太多内容，就刺激大发了。
　　影片最后，音乐响起，当两个主角在火光中并排而坐，互相点烟，邵行竟然听到身边传来低声的啜泣。
　　“你不是吧！”他嫌弃地看向胡飞。
　　胡飞吸吸鼻子，“你不觉得，不觉得感人吗？”
　　他也不是不觉得感人，在之前那幕，Iason奋不顾身地把Riki扔出即将掉落的闸门，自己双腿被截断瘫坐在地上时，邵行鼻头已经发酸，但他忍住了。对于自己动容的震惊，远远超过剧情带来的震撼。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爱情大概是最无法打动他的，今天，他居然差点因为两个男人的爱情流泪？这让他有点无措，更有点害怕。
　　邵行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说到：“矫情。”
　　“真冷血。”胡飞悻悻地说。
　　“一定要为对方去死，才算真爱吗？”邵行反驳，“喜欢的话，早干嘛去了？都是自己作的。”
　　“你这人，抬杠啊！”胡飞无奈的笑了，“按照你的思路，开场五分钟，全剧终！”
　　“本来就是，毫无意义。”
　　“那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喜欢一个人男人啊？”
　　邵行愣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
　　“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男人！神经病！”
　　“所以说是‘如果’！”
　　“如果是你呢？”
　　“我先问你的。”
　　“所以你先回答！”
　　胡飞被反问的有点发懵，但是他自己先发问的，要是逃避回答显得很面子，于是他认真的思考起来。
　　“喜欢就是喜欢了，管他男的女的！”胡飞嘟囔着说。
　　性别有那么重要吗？他想到自己的爸妈，那样的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如果老天真让他爱上一个男的，如果这份爱是不离不弃、白首相依，那是男是女他都无所谓。
　　“所以是男的你也可以接受？”
　　胡飞想了想，然后点头，反正他不觉得反感更不觉得恶心，那就是可以接受吧。
　　“轮到你了。”胡飞抬下巴，示意邵行回答问题。
　　邵行勾了勾嘴角，“谁说你回答了，我就必须回答你。”
　　“嘿！你这人耍赖啊！”说着胡飞佯怒地一把勒住他脖子，使劲揉搓他的卷发。
　　“咚咚。”房门被敲响，随即被打开。
　　“小行，呀，胡飞也在啊。”邵行母亲推开门，看到两人正“扭打”在一块。
　　胡飞赶紧松开手起身，半鞠躬地跟邵行母亲打招呼。
　　“阿姨好。”
　　“你也好你也好，赶紧坐吧，别客气。时间不早了，留下来吃晚饭吧。”邵行母亲热情地招呼他。
　　“不了阿姨，我妈在家等我了，我，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此时，邵行已经若无其事的把播放器关掉，退出碟片，放回壳子里，又随便打开几个网页浏览起来。
　　他妈退出房间，邵行才把碟片递给胡飞，还心有余悸，心想还好他妈现在才进来，要是影片中间进来，不凑巧再看到点什么，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胡飞非但没有拿碟片，反而把杂志放到书桌上。
　　“留你这里吧，我带回去没地方藏，被我妈看到又该说我了。”
　　“那你倒是别买啊。”
　　“嗯……”胡飞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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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假期过后，就是孟秋雁地生日，去年这个时候他刚来二中，和同学们不熟，当时只提了一嘴，自己马上年过30之类的话。今年就不同了，有心的同学因为去年那句话就去打听，原来这周六就是他们孟老师的生日。
　　班委征得全班同意后，偷偷用班费给孟老师定了生日蛋糕和花。打算周五放学以后给他一个惊喜。
　　为了生日惊喜可以顺利达成，早两天，胡飞就下了战帖，他和孟秋雁牵头各带领一支足球队，在周五放学后进行一场友谊赛。
　　区别于以往踢着玩，这场比赛搞的还挺正式，五班前任班主任张旭峰还来客串了一把裁判。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自发留下来，在场边呐喊助威。
　　这边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邵行他们分头行动，一拨人取蛋糕，一波人取花。
　　但是意外却比惊喜先到。
　　开场不到十分钟，在一次禁区内的攻防中，孟秋雁带球突破，胡飞上前抢断。胡飞贴人贴的很紧，让孟秋雁没有转身传球的机会，为了拉开空挡，孟秋雁用身体扛着胡飞，护着球左右倒脚寻找机会，一边吼着让队友往禁区跑接应他。
　　胡飞趁孟秋雁左脚踩着球，正抬手示意队友的功夫，一瞬间灵巧地脚尖一捅，球离开孟秋雁的控制范围，两个人同时起跑追向球滚开的方向。孟秋雁利用体格上的优势卡住位置，占得先机，眼看着马上就要控住球，胡飞伸腿想把球踢出边线，结果孟秋雁一个变线，胡飞不偏不倚的踹在孟秋雁的小腿上，孟秋雁失去平衡，脚下一崴应声倒地……
　　场边的同学见孟老师倒地不起，都围上去查看。
　　“没事吧？”胡飞赶紧蹲下询问。
　　孟秋雁表情痛苦捂着脚踝，眼见众人焦急地围上来，他还是强撑着坐起身。胡飞小心的帮他脱掉球鞋，脚踝已经肿起来了，不确定有没有骨折。
　　胡飞和张旭峰一左一右架着孟秋雁到校医务室，五班同学被校医拦在门外。校医查看了也不能确定是否有骨折的情况，建议他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然后用冰袋敷在患处做了简单的固定。
　　“孟老师，对不起啊。”胡飞看到孟秋雁已经肿的像馒头一样的脚踝，低着头内疚的道歉。
　　“没事没事！足球就是对抗的竞技体育，这点碰撞是难免的。”孟秋雁拍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
　　孟秋雁觉得只是扭伤，坚持不肯去医院。一众人拗不过他，正商量着怎么送他回家。虽然他家离学校不远，但现在腿伤了，行动肯定不便。
　　“我自己骑着‘小毛驴’就回去了，挺晚了，你们都赶紧回家去吧！”孟秋雁若无其事地说。
　　同学们都不同意，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孟秋雁还是骑着他的助动车，一只脚悬着，以非常慢地速度往家的方向去，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几十人，或骑自行车，或走路，一路护送他回到家。
　　此时，去取蛋糕和花的人还不知道足球场上发生的一切。等他们回到学校，留在学校等他们的人才把事情经过之。
　　邵行心里暗骂胡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同学们把孟秋雁送到家也没有离开，他家一居室的空间装不下那么多人，大家一开始聚在楼道里，结果挡着上下楼的邻居，最后没办法只能等在楼下。
　　邵行和班委成员带着蛋糕和花姗姗来迟。
　　然后就是有点滑稽的一幕，他们捧着蛋糕和花，在同学们的夹道簇拥下上了楼。孟秋雁看到邵行一脸尴尬的样子，才了然一切。
　　“我说你们怎么赶也赶不走呢。”孟秋雁拧着眉笑呵呵地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邵行瞥了一眼一边垂头丧气地胡飞。
　　“你们千万别怪胡飞啊。”孟秋雁赶紧替他解围，“这个生日如此别致，真是此生难忘！哈哈哈！”
　　天色稍晚一些，同学们陪着孟秋雁，在楼道里过了一个特别地生日。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和过道，被他们挤的满满当当，黑漆漆的楼道里只有蜡烛的光亮。孟秋雁聊起他的学生时代，看过的书，听过的歌，说到兴起还唱了几段。
　　胡飞拉着邵行，指着小区深处，说要聊聊。
　　“聊什么？”邵行没好气地问。
　　“就，聊聊呗。”
　　“那么黑，去那儿干嘛？有话你在这里说！”
　　“……”胡飞扫了一眼围坐在一起的人群，“那算了……”
　　邵航狐疑地看着胡飞失落的背影重新回到人群，心里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答应他，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人平时有什么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说了，今天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让他有点担心。
　　站在外围，邵行一直忍不住看向胡飞那边，胡飞倒是很自然的和身边同学说着话，就是没有再看向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