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惊险的初心动
...
-
那天他和鸣人起初沉浸在红油火锅的新鲜味觉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吃得八分饱时鸣人就有点飘，说觉得太辣去饮品区拿水，这家伙在那边每样接一杯喝完才回来，还给佐助带了一杯水。说来也许是查克拉属性的关系，佐助竟很适应这种火锅的口味，虽然喉咙像练习豪火球之术那时似的火辣辣，但完全不影响美食的享受。快吃完时佐助拿起鸣人倒的水刚放到嘴边，就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吊车尾的，你…”他刚要吐槽鸣人两句，却被鸣人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惊住了。
佐助以为他不舒服，连忙结账架着鸣人的胳膊扶他出门，两人来到巷子尽头的小喷泉那里。佐助感觉到鸣人身上很烫，一手搭上他的脑门确认是否是发烧了，一手撩起泉水帮鸣人洗脸降温。
沁凉的水镇定下，鸣人好像从刚刚迷蒙的状态稍稍回复了一些，下意识按住了佐助在他脸侧还没收回来的手。佐助定住，正看见鸣人因为靠近而比平时略大的脸和因为微醺而平添可爱的猫须，微微打湿的几缕金发不像平时倔强翘起，自然地垂在眉间，佐助觉得这样子难得地乖巧。
水滴从金色刘海滑落，一瞬打破了对视间的平衡，鸣人眨着比水还清澈的蓝眼睛看佐助的神情就像发现了不得了的宝物，新奇又迷恋，对，后来鸣人跟佐助再次说起时，他说当时的心情就是迷恋。
下一秒佐助大脑一片空白，鸣人……
金发少年直视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认真地亲上了黑发少年的薄唇…不是意外，不是恶作剧，只是一个懵懂少年那一瞬最纯粹的心动——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眼里只看得见你。
反应过来时，佐助便发现鸣人的瞳色开始有些不对，“佐助，你真好……看”还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个字，鸣人周身已经开始腾起热气，平时的蓝色瞳仁霎时变成了乖戾的兽眼，就是这一刻让如今的佐助借由鸣人的提示想起了一切。
红色的查克拉渐渐从鸣人体内泄露，包裹了周身，佐助刚被鸣人弄得心头一紧就又遭遇了这样的突发状况，一时心乱如麻。他看到鸣人的皮肤已经开始被查克拉烧破，努力挣扎的表情越发痛苦…“鸣人！”他企图唤醒鸣人，可对方只有一点反应，却已经不完全自控，一时间佐助感觉自己心里好像被人揪住了一样难受，不顾鸣人周身滚烫的查克拉，猛地摇晃着鸣人，叫他清醒过来，看着自己。
“佐助…你的眼睛…”鸣人隐约回过神恍惚地说。但令人胆寒的查克拉并没有停止泄露，逐渐在鸣人身后显现出尾巴的形状…这是…佐助终于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长辈们提起过的妖狐之衣。鸣人现在的样子在人群中太显眼了，何况如果再发展下去可能会危及到路人。佐助于是背起鸣人，从屋顶背向路边一侧避开人们，把鸣人带到最近的空旷湖边，一路疾驰跳跃，他却觉得自己反应格外敏锐，就连屋檐上雕刻精致的鸟兽表情都看得分明。
佐助抱起鸣人跃进湖里，想着就算不能让他冷静至少也能减轻些鸣人的烫伤，自己后背一路下来也是灼得生疼。看见水中破碎又聚拢的倒影佐助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一对黑色勾玉点缀其间……情急之下开了眼吗？佐助蓦地想起，听父亲说过万花筒写轮眼可以控制尾兽。可自己刚刚开了双勾玉，按长辈们的说法要开万花筒需要失去自己最亲近的人…最亲近的人…
“不我不要！”我不想失去鸣人……十二岁的孩子，悖论这个词大概还没能理解，却真真切切置身在这个逻辑漩涡中。看着鸣人身上越来越大的灼伤，尾巴一根一根的生长，意识一点一点丧失…佐助多希望自己现在就能拥有万花筒，别说四代的飞雷神目前只有与他有连结的鸣人能用，即便自己尝试，这样的“九尾”根本不会老实地被带回去面对救兵。现在只有开眼这条路才能救得了鸣人了。他本来从不向往那些世人趋之若鹜的武器，不管是鸣人的人柱力还是自己的血继限界，都是诅咒一般让人痛苦的力量。佐助的心智较同龄的孩子成熟些，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越想却竟觉得可笑——若是一味追求强大，大概此刻只要等待鸣人在九尾失控状态下死去，自己就可以拥有令人又惧又妒的瞳术，但能做到的话，又怎么算是最在意的人…万花筒，还真是一个完美的诅咒…可他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愿意接受这个诅咒了，所求的却正是死结。
“可恶…”怎么办，鸣人周围的湖水被九尾查克拉几乎煮沸，佐助双手即便浸在水里也用自己的查克拉保护着，依然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碳，就算拼尽全力也已经快拉不住鸣人…
“佐助…快，离开！我太危险…”鸣人已经冒出六条尾巴，大概如果不是他也在，早就已经完全失控。
他感觉鸣人维持的意识勉强只够说完这句话…第七根尾巴已经开始成形！
两双不同的赤瞳对视之间，佐助感觉他真的要失去鸣人了，可他如何能在鸣人被完全夺走之前体验那种感觉…从此再也不能相见的感觉？
鸣人可能已经没有意识去看到，但是下一瞬佐助笑了，有些决然又有些无所谓的笑，带着鸣人最讨厌的那种酷酷的感觉淡淡地说…“吊车尾的，你听好…别想让我离开你，除非我死”
说完佐助松开鸣人，慢慢后退迅速结印，虽然知道困不住九尾，还是在鸣人周围做了一个尽可能强的结界。他注视着已经浑然不知的鸣人，一步一步退向湖中心…这样大的湖没过十二岁孩子的身高其实很容易，佐助闭上眼静静感受逐渐增强的水压包围着胸腔…
鸣人，如果我可以用这种方式离开你…是不是就和失去你一样心痛了？
佐助知道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把握，可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肺里的氧气渐渐稀薄，仰面看着头顶上方晃动的水面一角，九尾查克拉金黄的投影慢慢缩小成一个圆点，像遥不可及的星辰。
已经到极限了…佐助眼前因为缺氧开始模糊，体温早就被冰凉的湖水吸收…［吊车尾的，没想到我也有天会这么笨…只有你才会用这种较劲似的办法…这次，让我替你赌一把］…
大不了……
已经模糊的视野被血色覆盖，佐助蓦地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你运气真好…］
佐助心里高兴，四肢想用最后的力气划水托起身体，却猛然发觉脚踝被水草似的什么东西绊住了！可恶，连续开眼到万花筒竟耗费了几乎所有仅存的查克拉…挣扎间心脏攸地一缩，压到极限的肺本能地向喉咙和口腔勒索氧气，佐助无助地被动张口，但没有氧气，沉重的湖水一股脑灌进呼吸道，佐助想咳却咳不出声音，只有一瞬的抗争便再没了一点力气…身体从里到外像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无人的湖边，具象化的九尾查克拉张牙舞爪已然失控，黑暗的湖底，少年俊秀的面庞在悠悠浮动的黑发间几乎失去了任何表情，只有已经失焦的血红双目仍执拗地溢出倔强不甘的极度悲伤…意识深处最后一点光亮中，放映着不久前那个停止了时间的吻…［对不起，我搞砸了……再见面时…可别笑我啊…鸣人］
火红灯笼装点的街巷繁华依旧，火锅的呛辣辛香蒸腾出令人满足的烟火气，此时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鸣人在七根尾巴的人形狐衣中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失去意识控制的查克拉越发狂躁，胡乱摆动的尾巴打破了结界，剧烈震动下，水面被激起混乱的浪花。佐助在被黑暗吞没的意识中依稀感觉到一阵阵晃动…
……
鸣人！血红的写轮眼本能地睁开，佐助似乎找回了一点身体的知觉，他把刚刚恢复的查克拉集中到脚尖，使出全身力气摆动那条腿，总算割断了水草。借着晃动的水波，少年湿透的黑发白皙的脸浮沉间露出水面，佐助猛烈地咳嗽，拼命抓住时机换上了一口气。
游到岸边时脱力的佐助看到狐衣后面张狂地摆动着八只尾巴，没有时间了…还没尝试过写轮眼的瞳术就要来控制九尾，自己也已经没有多少查克拉，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佐助来不及细想，不顾一切地跃到鸣人身前，赤红的眼中现出黑线勾勒的六芒星，他用尽所有的查克拉在九尾完全吞噬鸣人的最后时刻对他种下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念头——冷静。
被瞳术束缚住的九尾查克拉挣扎了一会儿功夫才恢复平静，鸣人醒来时身上的灼伤已经恢复大半，但还是能感觉到被九尾肆虐过后筋疲力尽的副作用…佐助……他只记得自己在酒精和辣椒的催动下，发现佐助的眼睛漂亮极了，一时没忍住亲了他，后来大概因为自己实在经不住辣还有醉酒和动情的刺激，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开始异常躁动……
他看到佐助一动不动趴在不远处的岸边，心脏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下不稳却一刻等不及，跌跌撞撞来到跟前把他抱起来。
黑发的少年因为被湖水浸透又昏迷在深夜的凉风里吹干，全身冰凉，极限透支了查克拉和力气，现在毫无知觉。鸣人以为是自己九尾爆发把佐助给……
啪嗒…啪嗒
一向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金发小子茫然吐不出一个音节，明亮的蓝眼睛蒙了一层水光更显得通透，此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刚刚发觉对自己而言独一无二、却转而亲手推向另一个世界的少年…
不行，佐助不会的，我马上带你回去，求卡卡西老师求纲手婆婆爸爸妈妈，一定能救你的！
鸣人把佐助靠向自己抱得紧紧的，嘴角不能自已地抽动着，“笨蛋…”，“为什么”……
一边拼命凝聚查克拉使出飞雷神，一边结印。画面瞬间转换，鸣人抱着依然没有反应的佐助跌坐在家里的地板上，眼泪从一开始浑然不觉的滴落变成一触即发的奔涌…
“喂，”…“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鸣人不可思议地松开胳膊，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佐助，就像小孩子找回了弄丢的宝贝，又担心又惊喜地摆弄着佐助东一下西一下地检查：胳膊腿脑袋瓜都有没有伤到…
忙了一通又不由分说地抱住，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吊车尾…”，“放开”
习惯了佐助这种拽拽的样子，此时的鸣人觉得这家伙恢复了常态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佐助看到钟表已经深夜，便起身着急要回去。鸣人想起爆尾之前那个瞬间，想对佐助解释点什么又突然害羞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佐助真的不要紧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鸣人挠着头，最后硬憋出了这句话。
“不需要”，说完佐助跟往常一样不会说再见之类的就出了门。
其实佐助从醒来就浑浑噩噩的，鸣人很奇怪，被鸣人抱着时自己心里的感觉也很奇怪，查克拉状态为什么这么差，眼睛也疼得厉害…
佐助想从宇智波大宅专用的训练场那边抄近路回家，兀自走着走着，还没到家门口就扑通倒在地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