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59章 ...


  •   隔日恰逢立夏前,宓笙和靳少彦在晌午时跑趟菜场,买回来糯米豌豆咸肉以及些配菜,下午就在自家的花园里堆土灶烧野火饭,又再炖锅老母鸡汤、炒碗青菜和麻婆豆腐。

      红日偏西,涂染碎金的阳光给园中的花草和廊檐披层轻薄的金纱衣,鸡汤饭香四溢时,小舅舅来得真是时候,当然叫小辈们给他添副碗筷,再问他们打什么坏主意呢?

      “我们不能是单纯的好心吗?”宓笙盛碗鸡汤递给小舅舅,再盛碗野火饭给他。

      “这里又没有外人,还跟小舅装?”好心,单纯的好心?蒙三岁小孩呢。

      靳少彦喝完鸡汤后当根本没被质问似的捧碗咸肉豌豆糯米饭吃,由着他们甥舅掰扯。

      宓笙捧着鸡汤碗沉默疑惑下,舀汤匙麻婆豆腐给老公,再给小舅舅夹个鸡蛋。

      “小舅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们或者第一反应是怀疑?”宓笙没生气,声音柔柔的,但细品间能感受到有股怅然:“我们不能有单纯的好心吗?我和阿彦有空有闲情有恻隐之心,老人家很可能今年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她只是想吃金陵烤鸭而已。

      我们得知后送老人家去趟金陵,这很可能会是她生命中最后次吃到金陵烤鸭,哪怕我们只是怜悯她甚至施舍她,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好心,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

      宓持语塞,瞟眼野火饭吃得香的外甥女婿,将信将疑问:“你俩真这么闲?”

      “小舅,你不觉得充满算计的人心会越来越冷漠吗?”宓笙眉眼凝起失落,倒不是对小舅舅而是对世情趋势的悲哀:“若是人人都追逐利益,凡事锱铢必较,再发展二三十年,你想过这社会将会演变成什么样吗,会不会陷进波云诡谲的深渊里不可自拔?”

      宓持忽然觉得端着的碗有点沉,他长长叹息:“你个小姑娘家,不要想这样重的事。”

      “但我不可能永远做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蹦蹦也会长大。”宓笙平静陈述个事实。

      “唉!!”宓持看眼外甥女婿,把碗中剩余鸡汤喝尽,拿餐巾擦擦嘴巴,短短的过程中,他低靡的情绪彻底转成讽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非奸即盗啊!

      你母亲在1985年嫁给黎伯玺,今年都要满九年了,黎愚也今年将满25岁了,你母亲给她做继母时她十六岁,还是小孩吗?她是有后母就有后爹吗,黎伯玺对这女儿多宠啊。

      自打你母亲嫁进黎家起,黎愚也满怀敌意,但你母亲不在意,咱就当不知道,可现在人家连非奸即盗都能说得出,是你母亲刻薄过她还是咱们算计过他们黎家,她是真的不长脑子还是就想把亲戚做成仇?黎伯玺要是能应黎愚也是个傻子,我就算了,他能吗?”

      宓持冷笑:“笙笙,什么叫非奸即盗?这四个字若是闹大来,咱们宓家都成蛇鼠窝了,这跟指我们是猪狗不如有差别吗?真跟黎家算,这是能轻易罢休的事吗?她黎愚也能担得起非奸即盗四个字的重量吗,她要是能担,我就跟她算算,她能值个几斤几两?!”

      靳少彦吃完香喷喷的咸肉豌豆野火饭,给自己冲杯西湖龙井,再顺手冲杯茶递给小舅:“您老就消消气吧,生气影响消化,糯米可不好消化的。”

      宓持握着茶杯慢慢平复,门铃声传来,宓笙站起来,去庭前开院门,然后带了个司尧辞来到花园,她拿只干净的碗盛碗鸡汤递给老同学:“喝碗鸡汤暖暖胃吧。”

      “我刚回国,费迪伦跟我说,黎二夫人提议给我和黎愚也定亲?”司尧辞喝半碗鸡汤,愤怒溢于言表:“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什么定亲,我和黎愚也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宓持饮下半杯龙井茶,没兴趣掺和这话题便打声招呼走了,让外甥女不用送他。

      靳少彦好意盛碗豌豆咸肉糯米饭递给司尧辞,故意调侃:“谁叫你跟她相亲的?”

      司尧辞头痛:“黎老太太不是不大好连黎拙也的婚期都提前了么,黎家给她安排相亲,我爸很有意向想和黎教授做亲家,没问过我就直接跟黎家讲好要让我和黎愚也相亲。

      我都是直接被我爸通知时间地点让我去相亲,那我爸都已经跟人约好了,我只能赴约。我想就当做去走个过场,相亲时我跟黎愚也说我爸真会乱点鸳鸯谱,她也没反对。

      我觉得相亲时我把话讲得够清楚了,乱点鸳鸯谱这意思还不够清楚明白吗?相亲结束,我跟我爸说我和黎愚也不合适还是做普通朋友吧,谁想到她的回馈是能再相处看看,她对我也是这样说,我爸又热衷,跟我说什么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让我再和她处处。”

      “那我还能再直接否掉吗?”司尧辞烦躁地扯扯领结说:“我想那就再拖一个月,哪想到费迪伦突然告诉我,黎家有意想给我和黎愚也定亲,怎么会闹出这样荒唐的事来?”

      “你可以想黎愚也有意跟你处处看的目的?”靳少彦淡定喝茶:“是她喜欢你吗?”

      司尧辞怔住,浓密的眼睫微颤。靳少彦摆摆手:“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西沉的金乌愈显黯淡,把花园里的锅碗瓢盆清理好,三人在天全黑前转移到客厅。

      宓笙进去厨房洗涮锅碗做家务,两个男人在客厅里闲聊,司尧辞冒出个题外话:“你为什么不雇保姆?”然后被怼:“我们夫妻甜甜蜜蜜的,来些保姆堵着,不嫌碍眼?”

      靳少彦扔盒糖果给他:“吃糖吧,看你衰神附体要走霉运,吃颗糖转转运吧。”

      司尧辞好脾性得没反驳,剥掉包装吃颗糖,言归正传:“我和黎愚也认识也很多年了,我从来没觉得她对我有好感或是喜欢之类,那她现在是看中司家的财富吗?”

      “只要你对人家没意思,她什么想法都不重要,你的难处在你父亲。”靳少彦假设猜测:“你们是四月中相亲,如果到七月中时你们还在处处看,你可能就离被定亲不远了。”

      “你瞎说什么。”司尧辞仍好脾气得表明:“下个星期我就会再表明跟她不合适了。”

      “我觉得除非你跟你爹翻脸,否则你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跟人家处处看,再处两三个月,你父亲大概会觉得你们感情培养得差不多要让你跟人家做男女朋友甚至真能直接定亲。”

      “荒谬!”司尧辞生气驳斥:“相亲对象不合适,我不想再和人家试着处处看,怎么可能闹到要和我父亲翻脸,我爸又怎么可能会不顾我的意愿胡乱给我安排女朋友甚至定亲?”

      靳少彦眼眸一转倏尔憋笑使坏:“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跟你爸说你和黎愚也不合适不想再试着处处看之后,你爸还要你们培养感情,你就顺从接下来,挨到七月底。假若八月前你爸没有要求你和她做男女朋友或者定亲就算我输,否则算你输,怎样?”

      司尧辞有信心接道:“好,赌资是什么?”

      靳少彦爽快:“我赢了,你给送我辆宝马最新款的越野摩托车,反之我送你。”

      宓笙走出厨房走进客厅时司尧辞刚告辞离开没两分钟,靳少彦送客到庭前,转身回屋,看见他老婆坐在沙发里对他无奈:“你这么玩,若是到时候不能收场怎么办?”

      “最多司尧辞和他老爹闹僵,能有什么不能收场?”靳少彦走到媳妇身边坐下,顺手拿两颗糖又给宓笙递颗,不以为然道:“难道司年镒还能把想和黎伯玺做亲家看得比司尧辞更重要吗?假设他真能因这点小事就和亲儿子彻底翻脸,这种父亲,没什么可惜的。”

      宓笙沉吟半响,闭眼靠他怀里,轻轻应嗯。

      在家居家阅读三个星期,五月下旬,他们前往漳州和鹭市旅行,首站自然是大舅家。

      宓笙的大舅宓屠现年47岁,比妹妹宓俊年长三岁,但他结婚比宓俊要晚几年,故而,他两个孩子都要比宓笙小。他在下班前半小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笙笙小俩口来漳州旅游,现在就在家里呢。他下班回到家一瞧,外甥女人呢?

      “表姐和我妈带保姆出门买菜去了,实在等不及爸爸你回来,要不然菜场都要收摊了,表姐和姐夫来了,不下馆子就算了,还能随便弄俩菜对付吗?我这都是在等你回来陪客呢。”青春期的女孩怨气蛮大:“让你早点回来,让你买菜回来,什么都不行。”

      她拎起背包往外走:“行啦,爸爸你陪姐夫说话吧,我去菜场跟表姐汇合了。”

      宓屠哎哎着就看闺女径直走出家门了,真没好气骂声臭丫头,转而埋怨外甥女婿:“你们两个孩子也是,来漳州都不提前打个电话来,大舅让司机在车站等着,你们出车站就能把你们接过来,多省事多便捷;非得自己瞎蹿,看看,绕那么多路,太阳都要下山了。”

      “是是是…”靳少彦态度良好:“但是吧,大舅,我和笙笙下午闲逛,我们在走过隆汇银庄时碰见有老百姓在痛骂他们洗黑钱放高利贷逼得老百姓没活路将来早晚遭报应……我和笙笙闲着就多事向那人打听问问,问过发现,这事似乎牵扯很大……”

      宓屠倒茶的手顿住,越听,他神色越是不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