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殇》九月维安

19、第十九章 女人打架的

　　第十九章 女人打架的理由

　　风吹过，卷起漫天飞花。
　　静默，一片静默。
　　两丈之外的一对仙子，一个着红衣，一个着紫衣。一个手持流光宝扇，一个怀抱梵音古琴。
　　我想，若然不是现下她们那剑拔弩张的神色，这真的要算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景致了。

　　半空中猛然一道雷光闪过。
　　我双脚点地，急急向后退去。
　　双手捏诀，在一阵翻飞的花雨之中，莲姝剑现出真形。
　　我抿嘴一笑，低头摸摸莲姝，五百多年没打架了，如今它很是兴奋。

　　“哦？还不是太差嘛。”
　　“姐姐，我们一起上！今日便要收拾这个妖孽！”
　　我略略顿住，抖出一个剑花，冷笑道：“便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阵疾风扫过，莲姝剑猛地窜将出去。我一个跃身，右手执剑，往梵音琴刺去。

　　这场比斗，我没有胜算。
　　且不说她两个道行不知比我高深多少，只手中的法器，便不是莲姝所能比的。然则打架这种事，也会有很多偶然的情况。在冥州胡混的那许多年，也不是白过的。我只赌一点，赌她们的轻敌。
　　果然，见我直直飞来，如虹便执了流光扇迎过来。扇子夹着腾腾的杀意，与梵音琴连绵的琴声互相回应，震得人耳膜生疼，全身血液几要凝固。

　　我强自稳住心神，丝毫不敢大意。
　　如虹的扇子舞得极好。这边勉强躲过一击，那边又一波攻击紧跟而至。我顺势足尖蹬地，腾空跃起，宝扇的呼啸声却已至耳畔。

　　忍不住大喝一声，莲姝自手中一分为二，方才将将接下这击。形势危急，不得不博！我左右各执一剑将莲姝舞得密不透风，与流云扇缠斗在一起，难分高下。

　　突然，宜紫的梵音琴变了曲调。声音急越高亢，似万丈飞瀑三千尺、惊涛卷起千堆雪，隐隐间是金戈铁马，生死茫茫。
　　我被这琴声震得心中一颤，脚下便慢了半拍，待反应过来，流光宝扇已经奔至面前，避无可避。提气往右一闪，终究还是太慢，宝扇当肩穿过，带出一团血肉。
　　左手的雄剑哐地一声掉在地上，我痛得冷汗直冒不停抽气。
　　她两人甚是得意，愈发频频攻来。

　　很好，很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方才那一扇，虽则刚猛霸道，却被我避得很有分寸。看去血淋淋一片，其实并不十分重，内里的筋骨尚且好好连着。左手虽不如往常灵便，却并不影响我捏诀。
　　趁她两个渐渐掉以轻心，我一边用右手勉力接下攻击，一边使左手悄悄地捏起法诀。当年，我便是冥州数的上号的使毒高手，虽则这几百年来有些生疏，到底还算个中翘楚。

　　流光扇又纠缠过来，血水顺着左臂滴答滴答往下淌。我渐渐有些不支，心中甚是焦急。这一急，胸前又露出个大大的空档。
　　慌忙回身护住心脉，宝扇却突然收了势，琴音也戛然而止。
　　——嘿嘿，到底还是赶上了么。。。

　　“妖孽，你、你做了什么？！”
　　我撑在莲姝上喘息道：“哈，哈哈——你再说呀，再说呀，没力气了吧？”又凑近两步，看她侧仰在地的狼狈模样，很是舒坦，“仙子不必担心，我也没做什么，不过给你们喂了点特别的东西罢了。”
　　她刷地白了脸，“你使诈？！——卑鄙！无耻！”
　　我一脚踩上她的流光扇，“我卑鄙？！你两个上仙联手起来对付我一个没甚本事的仙娥，你们就不卑鄙！你方才招招致命，却是把我往绝路上逼，你不无耻？！说得自己有多大义凛然一样！还有你——”我举起莲姝，指着不远处软在地上的宜紫怒道：“据我所知，这梵音琴本是西方极乐大势至菩萨为普度芸芸众生创出来的无量神器，瞧瞧你奏出来的曲子，啊？那戾气重的，哪里还有一点无相宝器的影子！真是平白地污了梵音琴的圣名！咳咳。。。咳咳。。。”
　　我一阵猛咳，牵动肩膀的伤口，脸都皱了。“我真是不明白，你们两个大好上仙，干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寻我晦气！就是要吃味，也看对象不是，跟我喝的哪门子飞醋！——再说了，你两个黄花女神仙，一个聪慧美丽，一个活泼可爱，还愁没人喜欢嫁不出去？！偏偏要搞得自己跟苦情戏里的女子一般，跟自己过不去做甚。既是好时光，便该好好享受才是，他不喜欢你，天下便没人喜欢你了吗？再说，普天之下的好男儿何其多，就没有更适合自己的？有道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两位且醒一醒吧！”
　　说完，自己也有点莫名，跟她们提这些干什么。
　　如今架也打了，气也消了，还是回去处理伤口要紧。便闷闷道：“反正，以后你们爱喝谁的醋喝谁的去，别扯上我就行！还有——这几个时辰手脚会有些酥麻，不要乱动，不然我可不负责。”
　　她们两个都不说话，眼睛忽明忽暗。
　　我摆摆手，也不管她两个什么形容，招来祥云跌跌撞撞回了玉虚殿。

　　幸而殿里没什么人，我一路小跑进了卧房。
　　待仔细将门关上，才哎呦呜呦嚷起来。
　　娘嗳，这血出的，这肉翻的，这伤口大的。。。看着都瘆人！我这运气霉的呦，真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脱下来，仍是牵动了伤口。我捏了个决，还是不行。唉。。。上仙的法器果然就是不一样，砍的伤口都不那么容易痊愈。

　　是夜，我正抖抖索索拿纱布包伤口包得兴起，房门嘭地一声飞了。

　　孟章上神一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配着身后沉沉的夜色，让人甚是心惊。
　　他淡淡扫了眼桌子上的药罐和我肩上裹得不甚美观的纱布，声音很是低沉：“我听仙童说，你今日可做了件大事？”
　　我想了想，左右是和人吵了一架，顺便打上一番，没什么大事呀。便老实答道：“我打坐的时候碰上两个故人，和她们叙了叙旧，其他的什么也没——”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凳子突然当中裂成两半。
　　我一愣，极是配合地收了声。
　　他无甚表情地缓缓道，“玉虚境有条规矩，凡擅自动武者，废了道行永逐出境。”
　　手里的半卷纱布啪嗒掉到地上，“我，她们。。。先。。。我。。。”
　　他的眼睛沉沉的，“不过，两位上仙却说，你们只是许久没见，开个玩笑。嗯？”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许久，方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若有所思地默了半晌，淡淡道：“虽是如此，在玉虚境里祭出法器，也违了规矩。明日自去领罚罢。另外——”瞟了瞟桌子底下的酒坛子，“我玉虚境里何时可以随意喝酒了？”
　　我尚且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之中，他的话便听得不大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应了声哦，又浸回震惊之中。
　　他沉着脸又说了两句便走了。
　　我彪悍的莲花脑袋在一片震惊中将白日里的事情过了一遍，又震惊了。且这次震惊，震惊了许久。
　　娘嗳，莫不是骂了她两个一顿，将她们骂傻了吧。。。

　　凉飕飕的夜风透过把只剩半边的房门吹得咯吱作响。
　　果然，神仙做久了，大约都有些毛病。

作者有话说

　　女人打架的理由。。。某私下觉得，多半是为了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