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与崔有媛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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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崔有媛相比，魏我陵的校园生活则艰难许多。
福汤有两名院生当值，每天中午都要完成役人们摊派下来的活计，每晚则轮流为洗浴的师生们添炭烧水。
因此，当其他院生都在午休的时候，魏我陵还在柴房与福汤来回，运送烧水用的木炭。
尽管分配给役生的工作仅仅只是役人们平常所承担的一小部分，但对魏我陵来说，仍然很是吃力。
寻常成年男子来回两趟，半个时辰左右可以完成，魏我陵则要多花一倍的工夫和时间。
经常在中午累个半死，然后雷急火急地冲进书堂，趴在桌上倒头就睡。
值得庆幸的是，在琼眀念书，与她从前念书的形式完全不同。
拿跟语文类似的主课来举例，先生只会圈定下次上课讨论的范围。
课堂以学生质询、先生答疑并拟定课题、学生之间辩论的流程推进，课后根据上课讨论的结果作文，最终由授课的先生给出评定。
然而，不论是主课还是副课，大多数先生对于魏我陵这种关系户都十分宽待，或者说，放任自流更为合适。
并非偏见，亦或是受制于对方的权势、身份。
学生认真，他们便十倍百倍的认真，学生自己不当回事儿，那他们就更不当回事儿了，而不当回事儿的，往往就是这些关系户，因此这只是更为自然的一种传统而已。
当然，也有爱钻牛角尖的先生。
比如琼眀年纪最大，学问最深的老头，裴骏骏裴老先生，熟络的院生大多叫他“骏骏爷”。
“魏我陵——！！”
裴骏骏一掌拍在讲桌上，声如洪钟，袭向大清早就摊在桌上梦会周公的魏我陵。
“是！”
睡得蒙蒙然的魏我陵倏地站起，看了一眼怒睁着圆眼睛的胖老头，十分熟练地往书堂后面走，贴着墙壁站好。
“滚外面去！”
“是！”
魏我陵乖乖往门外走，听见了憋笑的声音，但并不是很在乎是谁。到了门外，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地上一坐，继续睡觉。
没得办法，尽管初步解决了洗澡的问题，但代价也太大了。
每天中午都要干活，隔天下午上完课，就得在澡堂子里烧水，边烧还得边赶作业，洗完澡夜深人静，回到房间挨着床就不省人事。
起先，纪无驭这人还不错，给她留灯。后来发现她连灯都不吹就睡觉，不仅留着浪费，还会被巡夜的人查房，于是灯也没了，魏我陵只能摸黑上床，日子过得十分凄惨。
至于作业，魏我陵通常只写一两句话，而且用的还是白话文，常用句式：“我觉得……说得有道理。”
这导致她每次得到的评定都是“丁”，班上已经有人开始私下里叫她万年丁、魏阿丁了。
但这真的怪不得魏我陵，尽管在古文的阅读上没有太大的障碍，书写和作文却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就这十几个字，还是她有事没事偷瞄纪无驭写作业的时候通过硬记，东拼西凑来的。
纪无驭写得也不多，字体像人一样端正，就像是从机器中印刷出来的样板。内容简明扼要，却总是点到即止，得到的评价多数是“乙”。
偶尔遇到不想写的题目，他也会跟魏我陵一样随便糊弄，等第又会往下掉一些。
当然，这些事情在魏我陵的心里不太重要，除了那位裴老先生常常在课堂上怒吼她的名字之外，其他先生也没有为难过她。
相较之下，魏我陵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为此，她趁着昨天得空，特意省下晚餐的小鱼干，绕到屏风另一边，向纪无驭上贡。
“纪兄，你看这是什么。”
这东西在院生之间颇受好评，咸中带辣，不论是下饭还是当零嘴吃，都很合适，俨然有成为学生之间流通的一般等价物的趋势。
纪无驭握着笔，嗅到空气中散开的麻油味，拒绝得很干脆，“不要，谢谢。”
魏我陵还没开口说正事，就被他堵了回来，本来还有些失望，可低头看了看油纸包中的美食，又高兴起来。
“哈哈，……那我就自己享用啦！”
魏我陵站在纪无驭的桌边自顾自地嚼起小鱼干，一根接一根，总之就是不挪地儿，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嗯，真香。”
纪无驭运笔行云流水，丝毫未受影响。
魏我陵嚼着嚼着，心里就犯苦，太难搞了，她杵这儿就跟傻子一样。
为了逃避这股尴尬，她开始数纪无驭的头发。
一根、两根、三根……
纪无驭写完先生布置的文章，见她还站着不动，侧头看她“……有事你可以直说。”
“三百三十……啊、不是，……”
魏我陵回过神，赶紧掏出她从不离身的院生守则，翻到画着地图的那页，指着道，“你上次不是说，从那间屋子到书院其他地方的小路，你都知道吗？……我现在在福汤干活，福汤又离那儿不远，你能不能帮我标一下去柴房的近路，让我省点时间休息一会儿。”
“……这地图范围太大，就算我帮你标记，你可能也找不到正确的路。”
“嗯……，没关系，你先标，我会先去踩点的。”
纪无驭见她坚持，接过守则，提笔画了起来，又嘱咐她，“……我尽量把参照物标出来，如果你实在找不到，我再找时间带你走一次。”
纪无驭给的，总是比魏我陵要的多一些，她承着对方的好意，难得背起手，将视线转到别处，不好意思地道谢。
“谢谢，……总是受你的帮助。”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纪无驭垂着眼睛，专注地标着地图，看不出情绪的变化。
夏日的傍晚，借着仍旧明亮的天色，魏我陵手持画有路线的地图，照着纪无驭标出的参照物，成功找到了从福汤通往柴房的近路。
不仅如此，纪无驭还顺带标出了书堂和食堂的路线，周到的服务让思维总是慢上一步的草包魏我陵很是惭愧。
总之，从今天开始，魏我陵终于不用像前几天那样，过连吃中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边啃早上留下来的干馒头，边往柴房赶的悲惨生活了。
虽说如此，顶多只是有了些许的余裕。为了节省排队的时间，到点了就得火急火燎往食堂冲，生活仍旧十分忙碌。
食堂建在一间非常宽阔的大院之中，四面的窗户大敞着，从中飘荡出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
建筑一侧有分派面点的窗口，周围则是露天的桌椅。内部则提供米饭和一些家常素菜，每当逢年过节，食堂还会供应些许的荤腥。
院生们每月都会领到定额的餐票，经常三五成群，一人贡献一个菜，凑出一顿丰盛的午餐。
魏我陵中文好不容易来食堂吃一次饭，却没时间仔细挑选，径直往只排了寥寥数人的汤面窗口走，却在见到窗口后面的人后紧急掉头，排到了人较多的另一边。
那是李珆。
是那个有着下垂眼，曾向自己祈求，希望留在柴房的李珆。
太不赶巧了，魏我陵想着，又恍然，原来他到底还是接受了现实，当了厨房的役生。
魏我陵用余光瞄他，他穿着沾了油渍的白色外套，头上包着头巾，那是厨房统一派发的工作装，面容在氤氲的热气中摇晃，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他正勤劳的工作着。
魏我陵松了口气，稍微安下心来。
站在排长队的窗口后面的，则是那位唯一自愿报名厨房的胖少年，白嫩嫩的脸蛋，嘴边长着一颗好吃痣，眯缝着眼睛，神情很是祥和。
他给人下面的时候，嘴里经常含混不清地自言自语。
“面不能煮太久，八分熟，带点生味，口感才是最好的，呼呼。”
“……”魏我陵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加点儿我的秘制调料，保准好吃，这是只有排在这里的前十个人才能享受的特别待遇，……你刚好第十个，呼呼。”
“……呃，谢，谢谢？”
“别客气，呼呼，跑这么快，说明你对吃很执着，这是奖励，呼呼。”胖少年仰着头，眯眼露出愉悦的笑容。
魏我陵觉得他有点神经兮兮的，但是，当她夹起面，放入口中，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感顿时洋溢脑海，一瞬间好像能够抚平所有的痛苦和劳累。
太他妈好吃了，魏我陵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完美的面。劲道、入味，一碗光头面，上面躺两根青菜而已，何至于此？
此时此刻，在魏我陵的心中，两只恶魔激烈交锋，一只告诉她“快，趁着口感还没变，赶紧吃掉！”，另一只却告诉她，“别吃，等面一糊，量就会变多，你就可以多吃几口了！”
魏我陵左右为难，得出了一个终极结论——那个胖子，厨神，必须巴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