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拯救校园小可怜（5） 要怪，就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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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丛玫瑰在月下慵懒的开着，夜风微凉却不冷淡，凉亭上的攀延蔷薇静静吐露那一点暧昧气息，微微招摇。
“救救我，救救我吧！”
男人的呼唤顺着风传到鼓膜，他脚步顿了顿，转向了茂密的荆棘深处。
“天啊，救救我，先生，我被一个疯子绑架到这里了！”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身影，男人激动地涕泪横流，那张丑陋的脸因为疼痛而剧烈扭曲着。他大声向救世主乞求：“有个疯子要杀了我，他就在这里！快救救我！”
停在原地，没有说话亦没有动作，他只是那样神色平静的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哑剧。
“你，你为什么不救我！快点松开我！”
肌肉因为失血而无力，但求生欲强烈的男人依旧在椅子上在垂死挣扎，如同身陷沼泽呼唤同胞的鬣狗，仍不忘了亮出獠牙：“你还像个蠢货一样愣在那里干什么！我命令你快点放了我！我很给你很多很多钱，不然那个疯子就要回来了，他会连你也一起干掉！”
“是吗。”
夜色中，那语气轻盈如玫瑰花瓣。
男人怔住了。
他的脑袋因为过度失血而迷迷糊糊，但仍在费力的坚持中，接着身后投来的月光看清了陌生的来客。
一身雪白西装干净妥帖，柔顺的黑发垂在两侧，高挺鼻梁下却有着一张殷红到颓靡的嘴唇，如同从玫瑰里汲取养分的颠倒阿芙罗狄忒，生着比世间一切更加诱惑的骨肉。
美丽到腐烂。
“如果想活着话，为什么不挣扎的更用力一些呢？”那张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带着无机质的冷意。
“我，我……”
“没人想死的，但是都要死的。”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点上青筋暴起的拳头，他听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语言：“你在用右手拆解下那个女孩的头骨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男人眼球骤突：“你胡说！”
“你尝过破碎掉的感觉吗？”那只手慢慢沿着肌理，如一条冰冷的蛇滑行而下，流连在腹部伤口上的刀尖，温柔的吐着毒液，“破碎，重组，会带来新生，但是要在遵循个人前提下才能进行手术。擅动别人的心爱之物，终将自食其恶果。”
“你，你和那个疯子是一伙儿的！你，你这个变态！”
变态？
眉峰蹙起一丝哀愁，他只轻轻道：“我不是三流画家，不是流浪诗人，我只是个collector。”
只不过……死亡是他的收藏品。
一缕阳光打断了梦。
周听澜从桌子上悠悠转醒过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教室里，吵杂的声音一阵阵不停歇，身旁的座位空无一人，他信步走到饮水机前，眼睛一瞥，便落到了窗外静谧的天幕上。
算起来，也该到时间了。
躺在医务室里的白痴在几天的细心照料与陪同下好转了很多，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回到教室来继续上课。
看着那人在关怀下一点点卸下心防，眼里渐渐出现了光亮，他感到一种淡淡的喜悦充溢在心头。
温柔果然是世界上最廉价的货币。
周听澜含住一口水，微合眼眸想着。
也许他应该像所有人那样，履行好友的职责去接病人回来，再开上一场小小的温馨欢迎会。
他转头将杯子放下，披着一身柔软金光下了楼，准备去换上一副笑脸迎接自己‘好友’。就在走到楼道前出去的同时，身边却传来了阵阵嘻嘻窃笑声，带着恶意的耳语：“刘少又去堵那小子了？他不是前一阵子才泄过火吗？”
周听澜的脚步蓦然停住了。
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群聚集在厕所前的三三两两男生正口中叼着烟卷吞云吐雾，老鼠般窸窸窣窣。其中还有几个熟悉面孔，谄笑着给中间头领递去零食：“怎么了洋哥？您也想收拾收拾那小子？跟嫂子生气啦？”
这座三流学校里，似乎每天都在上演荒诞的龙虎斗。明明只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大脑的年轻荷尔蒙四处逞凶斗狠已是见怪不怪。
周听澜努力的回想了一下。
印象中，这似乎是初中的几个认识‘道上’人的可笑小团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收取‘保护费’，预备着哪一天能光荣的吃上少管所的饭。
‘他’好像也交过，大概有两百左右。
“生尼玛。”只见围在中间人高马大的少年一脸横肉抽动鼓起，吐了口唾沫，抬手便甩上了个耳光过去，一巴掌打碎那张油腻的笑脸，“又是那个贱人不给老子钱，弄得我现在只能去王哥那睡。”
四眼天鸡摔倒在地，脸上溅出的数滴血落在洁白的石砖上，如同秘密盛开的梅花。随后，梅花便被无情地抹去了。
“王哥最近不是挺忙的吗？跟对头闹得挺凶，他答应让洋哥你入会了？”又一个男生凑了过去，生动的挑了挑眉，“他把我们收的那点钱全都拿走了，还不放个准信？”
“我特么怎么知道？他也是个王八犊子。高二的那个有两臭钱的刘志勇属于对头仁和帮那边的，王哥他才想着要来从我们这讨好处。保护费倒是全交上去了，也没看他要带我们进到会里。”洋哥一脚碾灭烟头，发出几声嗤笑，目光落到了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周听澜身上。
“听挺久了吧小子，不知道规矩吗？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这儿像个白痴一样杵着看老子的？”
周听澜看着那几只气势汹汹，颜色各异的鬣狗朝自己吊儿郎当的团团围过来，为首的头目顶着鲜艳黄色发出居高临下的笑声，如同带着冠冕的王。
“正好，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你应该不介意借我们点吧。”
周听澜沉默着，安静的如同一株松树，那双无机质的眸子淡淡的望了过去，却让周围众多的鬣狗们感到了刻骨危险。
“大刘在哪？”
白痴收拾好了东西，安静的坐在床边。
脸上的瘀伤红肿虽然已经消了下去，但校医嘱咐绷带暂时还不能拆，于是他不得不继续顶着这副奇怪装扮，像一个从滑稽油画里走出来的独眼海盗一样。
他看见了的话，会不会笑话我呢？
白痴有些忧伤又有些欣喜地想着。
最近这几天仿佛都像是一个甜蜜的梦境一样，不真实到虚幻。仿佛一瞬间，幸运的天神降临而来，让他有了最好的朋友，还与他一同度过了从来未曾感受过的幸福时光。
如果天使有样子的话，那应该是绝然不同于壁画上神情冷漠的光屁股小孩，是那种有着一身健康麦色皮肤，脸孔挂着几颗青春樱桃的，不高不瘦的无翼少年。
“你朋友可能在上课嫩，过一会儿可能就回来接你吧。”
女校医忙活着手上的活计，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白痴跳下床，将破破烂烂的校服重新罩在身上，快活的走了出去。
“那你要注意啊，最近几天都别让伤口沾水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您！”
少年头也不回的笑答道。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许是因为昨夜下了一场湿漉漉的春雨，潮湿的水汽还没有尽数散去，留在树梢和草间上滴溜溜打转。
白痴伸出指头，沾取了一颗露珠，又轻轻把它吹走。
不知道他的朋友此刻在干什么呢？是在课堂上无聊打盹，还是悄悄与他的同桌宋何借着桌子偷看漫画呢？
远在教室的宋何表示自己已经再没跟他化身大魔王的前好友说过几句话了。大魔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仅如此，还残酷地抛弃了他这个旧爱找了新欢玩耍。
正当白痴高兴地在操场上朝教室走去时，却被人从身后猛地踹了一脚，冷不防低头栽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
“呦，这不是许久不见的白痴吗？最近是跑哪去了？”头发被用力扯了起来，借着那一只眼睛模糊的光亮，他看见自己身后站着数个人，每一个脸上都笑意盈盈。
“今天正好让我们碰上了，就陪哥几个玩玩呗，小杂种？”那张恐怖的脸遮挡住了所有阳光，白痴只能看到一片阴影在眼前幽魂般的晃荡。
“哈哈哈哈，刘少爷，你还惦记着这小鬼啊。”
周围几声哄笑。
“没办法，没办法，我也不想啊。你当我有什么辙？”
“你说话的是越来越高深了啊老大，是咱们那个教英语的那个老师给你那啥的时候灌输的吗？”
“你懂什么，你当然不懂！你们屁也不懂！”
有人道：“好好好，我们不懂，刘少，那咱们把这傻子拎到到树林子里去？那人少，除了几对野鸳鸯连教导主任都不过去。”
又一脚揣到胸口上，白痴低低的咳了几声，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昏昏沉沉。
世界又开始模糊了。
随后，他感到自己的腿被用力拖了起来，后背在操场上的碎石上磨出数道微小而疼痛的痕迹，被女校医精心包裹的白色绷带也被蹭的凌乱不堪。
“别怪我，我也不想的。”淡金色的光晕中，他听见有人自言自语，声音遥远，似是在深深抽泣，又似是发了狠意。
“这都是被逼的，都是她逼我的，我也不想。”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的命不好吧，小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拯救校园小可怜（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