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拯救豪门小可怜（4） 噩梦开端 ...
-
夜里，他再次回到了那座月色下的玫瑰园。
此时被紧紧绑缚在椅子上的男人已经断了气，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手持薄刀，笑容满面的青年。周听澜看着他伸手拭去脸上的暗红，宛若热带雨林慵懒餍足的兽，缓缓朝自己笑起来。
“谢谢你医生，完成我的愿望。这样我也可以放心去死了。”
手起刀落。
尸体蜿蜒而下的河涓涓流经轻薄月光，在黑暗中夜风荡起静谧涟漪。
“我对杀人没兴趣，我只是想记住死亡的模样。”
玫瑰在枝头招摇，周听澜目不转睛的记录下眼前的盛大悲剧终场，在无人欣赏的夜晚跌进永恒里起舞。
月亮昳丽。
“你因何渴望死亡？”
踏入意识深处，黑发乌眸的少年从远方踏着一地碎银而来，静静立在不远处，轻轻问道。“1374，告诉我原因。”
月下身影绰绰，宛若激荡的海洋掀起无声波浪。舞者优雅的舒展四肢，随着心中伴奏挑起惊心动魄的隐秘情愫。
“我的神，你知道相比与人，你失去了什么珍贵乐趣吗？”
“我不知道，而且……”
周听澜微微侧过头，笑容几不可见。
你的永生，让你看不到目所可即的终点。万物比你幸福。
“你不会感受到的，神。你憎恨人类，亦如你憎恨死亡，不得解脱。活着是缥缈宇宙的短短一瞬，悲伤和爱也将转瞬即逝。”
“我，我！”少年惊慌地后退，“我不知道，这就是你渴望死亡的原因吗？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都不在乎吗？人不是依靠快乐才能够活下去吗？”
“不在乎。”
缓缓走进，少年看到了对方眼底里荒芜的旷野：“我不在乎，我也感受不到，不要拿常识往每个人身上套。”
“有些懦夫厌恶死亡，但他们终究还是要死的。除了死亡，我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公平的。”
生是不公平的，有多少未曾生已死；但死是绝对公平……不，也许该说虚无是公平的。我们从虚无而生，亦将归于虚无。
所以拿生存作饵，对我是没用的，高高在上的神啊。
“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才……”
端详着小小的神，周听澜点点头：“我做什么的原因，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难道你只是为了求死才会对着来吗？”少年不可置信，“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死亡？那我偏不会如你的愿！等着瞧吧，混蛋，你会知道活着有多么珍贵而不可得的！”
虽然年过五十，季老爷子却威风不减。除了一点不痛不痒大小毛病，身体仍旧健朗，把持着集团的主要事务。就连正值壮年的大儿子和三女儿，也不过只能在那些个支端末节上插插话，更别替不爱江山爱艺术的老二和私生子季朗宁了。
反正有钱，季家不在乎养着个米虫。
所以当大白天季朗宁开着跑车直奔酒吧，也没人管他。
一路风驰电掣，帕萨利嚣张的停在门口，将钥匙抛给门童，季四少提溜着两瓶罗曼尼康，拄着拐杖直奔私人包厢。
里面此刻早已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妆容华贵，周身一派大家气度。见他进来，脸上皆不由得笑开：“朗宁，来啦。”
“付小姐邀约怎能不来。”季朗宁将红酒置在桌上，施施然坐下，“怎么今儿个大少没去上班，跑来凑热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
付夏微笑道：“就是有个小问题想问问。朗宁，你二哥的画展什么时候开？能不能给我和阿月也弄张请柬来？”
季朗宁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跟我二哥扯上关系了？你不是挺看不上他吗？”
“我是不喜欢，可架不住阿月喜欢啊。”朝身边的妹妹投去一个眼神，付月当即心领神会，缓缓笑了起来。
“我是最近听人说季二少爷一手丹青堪称绝品，这才想去看看，可无奈没有途径，想找你引荐一下。”她道。
“哎哎，告诉你我二哥已经有女朋友了，人家虽然只是个教师，但感情好着呢。”季朗宁连忙制止。他挺喜欢他二哥和二嫂的，小时候季俊明和季丹菲总欺负他，只有这个温柔娴静的二哥对他很好。
他不想拆散自己唯一在乎的亲人的姻缘，因而转身便想走。
“这是我办不了，别求，求也没用。”
“朗宁，你想到哪里去了？”付夏和付月连忙叫住他，问声好语劝了回来，“我们就是想看看你二哥的画展，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朗宁双手环胸：“那我就放心了，过几天把请柬拿过来给你们，二哥肯定会给的。”
给了就好，就怕你不给。
付家兄妹挂着笑，微微点头。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陪我喝两盅吧。”季朗宁将罗曼尼康启开，倒了三杯依次推到他们面前。
“医生非说不让喝酒，可我在家都特么快要憋死了，不行，忍不住了。”
“病号，能不能注意一下？”伸手将酒推到一边，付月望向哥哥，“你陪朗宁喝吧，我酒精过敏。”
季朗宁一听这话，当即挑起眉梢。
“你什么时候酒精过敏的？你之前比我还能喝，这酒你不是馋了好久吗？”
“……最近皮肤状态不好，就有点过敏。”付月连忙笑起来，掩饰过去，“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好久没去你家做客了，我都想你家阿姨的手艺了。”
可你之前来明明还跟我控诉晚餐的菜肴太清淡。
季朗宁狐疑的看着她前言不搭后语，正当要忍不住脱口询问时，身侧的门便被轻轻敲了三下，打断了这场尴尬谈话。
“少爷，老爷请您到公司一趟。”
外面的声音低沉而熟悉，正是周听澜。
车子划过街道，平稳的停在大楼前。里面坐着的两个人一路上缄口不言，沉默的仿佛两只螃蟹。
“我说，谁让你到那去找我的？你不过就是个保镖而已！”季朗宁不满的扯着身上的安全带，控诉，“他们又不会给你第二份工钱！”
“我也是听命行事的，少爷。”
“那你怎么不听我的命令？我到这儿来有多显眼你知道吗？”
“那你要一辈子不来这里吗？”周听澜停下动作，转过身静静地注视季朗宁，“要当狮子还是羚羊都随你，但少爷，请你务必相信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季朗宁怔住了。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也没有资格继承季家大权，更何况头上的哥哥姐姐都不是吃素的，争也争不过。
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出现了，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吗？
“……好了，我知道了。”解开安全带，季朗宁不再犹豫，转身下了车。
就算最后只是竹篮打水的徒劳又如何，他不在乎权力，也不在乎金钱，他只想尽可能赶在那老家伙死前拿到尽可能多的资源保障。
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车上的人忍不住弯起了眼角。
第一次走进季家的生物机械公司大楼，他被等候着的秘书直接引到顶楼办公区。刚一踏出电梯，便觉心如擂鼓。
不是因为兴奋，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股莫名的恐慌悄然涌来，不祥的预感紧绕心头，似乎有个声音正歇斯底里的警告他。
不要靠近，不要走过去，马上离开！
“四少，董事长正在办公室里面和无限集团的负责人谈话。”秘书倒了杯咖啡，让他在原地稍作休憩，“会议马上结束，请您不要着急。”
“无限集团，那个欧洲生物科技的顶尖公司？”
“是的。”秘书道。
无限集团起源于1987年的大分裂时期，是聚集众多科学家拥有巨额财力支撑的医学生物学领域巨擘。季家虽然名镇一方，可哪来的能量跟这条大鱼搭上线的？
季朗宁喝着咖啡胡思乱想，坐立难安。身后的办公室便被人推开，数个西装革履的高层鱼贯而出，其中的季老爷子站在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边，不知正窃窃私语着什么。见他守在门外，便高兴的挥挥手招呼。
“朗宁，这位是无限集团的首席生物工程师墨瑟先生。”
季朗宁连忙站起身，与那鬼佬殷勤的握了握手：“幸会，墨瑟先生。”
“您好，朗宁季先生。”
碧蓝色的眼睛落在对方脸上，墨瑟笑容更深几分：“我们今天来就是想与贵公司达成合作，不知您有没有兴趣陪我们一同前往实验室呢？”
“实验室？”
“是的，我们集团的负三层是核心实验室，非技术人员不得入内。”季老爷子上前搀扶住儿子，“走吧，这个与无限集团对接的新绝密级项目，我决定交给你负责。跟我们一起下去看看，我和墨瑟先生会告诉你内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拯救豪门小可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