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拯救豪门小可怜（3） 活着必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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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离开我，是吗。
坐在床上的人眼皮薄薄一翻，窗外一点慵懒日光扫下来，眼梢被无端染上甜蜜的暧昧，笑容残酷诱人。
起身走到房间尽头，季朗宁掀开沉重的钢琴盖，指尖轻轻落在键上，漫不经心的敲出数个叮叮咚咚的音符。琴声嗡鸣，优美的乐调却不成型，在整个房间里蜿蜒流淌。
他不会弹琴。小的时候电视里看过的猫和老鼠，就让他一直很羡慕那只除了抓老鼠什么都会的汤姆猫，于是开口要来了这架钢琴。可是没有人教，慢慢长大的小男孩已经不爱沉浸在动画世界里了，这架施坦威就被丢到了记忆深处。
富人家的孩子不需要爱，他们有花不尽的钱财就够了。
晚饭在七点准时开始。为了庆祝救了自己一命的大功臣出院，季老爷子特意从集团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里抽出宝贵时间，命令下人们组织了一场家庭宴会，并特意叮嘱每个家庭成员必须回来参加。
没人知道少爷小姐和夫人们到底是不是发自真心欢迎这位混世魔王回来，但每个人都十分配合的赶回祖宅，挂着标准笑容坐在餐桌前，与周围的亲人小声攀谈，努力营造出温馨融洽的氛围来。
同每一个大世族一样，季家底蕴深厚且规矩繁多。大少季俊明已经结婚，带着自己背景深厚的联姻妻子坐在主位右侧，左边是留给还没有下楼，出身蓝家的大夫人的。
除了四夫人佘婉蓉所出的五小姐还年龄太小，需要坐在母亲身边，餐厅的座位皆是依照辈分依次排开，最末角落自然而然也属于这个家里上不得台面的两人。
“俊明，你弟弟和孔夫人怎么还不来？老爷子都要生气了。”
长媳是个高鼻深目的中意混血，一口吴侬软语说的流利。她抱着五个月的肚子，轻轻依偎在自己丈夫身旁，缓缓道。
“哼，三房一直就是这样。母子一路货色，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季大少举起酒杯，将那股不忿和幸灾乐祸吞在肚子里。
他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却因为老爷子的偏爱只能担任个不痛不痒的总经理，而季丹菲区区一个女人，仗着她那死人妈哭丧讨巧，如今已手握部分实权，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身为长房长子，季俊明顶看不上屋子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和她们生的野种。
“呦，大哥，大嫂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会积点阴德啊。”三小姐季丹菲考究的将餐巾挪正，夹枪夹棍。
“我劝你最好别像个长舌妇只会在背后嚼舌根，区区一窝下贱货色，也不怕闪了你那高高在上的舌头。”
季俊明登时大怒，正要发火，眼角却瞧见了坐在一旁神色阴沉的季老爷，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忍住，冷笑两声。
“三妹嘴真是厉害，可惜还不是留不住男人。你那杨家未婚夫宁可喜欢那个贱种，也不要你。”
看着季丹菲越来越不善的脸色，他心里一阵畅快，似乎早上在集团被人压一头的恶气都舒缓了不少。
“你！”
“二哥，丹菲，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得不欢而散呢。”坐在最中间的季二少忍不住开口劝慰，打断这场争执，“丹菲，最近有时间吗？我画廊里又进了很多新的作品，有时间你帮二哥看看吧。”
纵然还想再战上三百回合，也不能不给亲兄面子。三小姐便只得忍下胸口那股光火，憋屈的应承了。
恰在此时，楼上也传来了手杖和脚步清脆的敲击声，宴会的主角终于姗姗来迟。
“为什么不吃饭，看我干什么？”
季朗宁一瘸一拐的撑着走下楼，环顾一圈四周后眼底带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吗？对了，老爷子通知你一声，孔瑶女士忙着跟付家小姐付月打麻将呢，来不了。”
“来不了？”
季老爷子一把将酒杯甩在桌上，从鼻孔里重重喘出几口气。
“她打电话说她不来，你就要跟我们置气？让这一桌子人都等你一个？”
季朗宁却仿佛没听到，悠然自得的坐到最后的位子上去，叉起一块牛排扔进嘴里，将周围季老爷子的咆哮声扔到脑后。
这么多年千锤百炼中，他早已练就了一双铁耳根，左耳进右耳。吵归吵，仍能照吃不误。
一顿晚饭吃的食不下咽，最后悻悻而散。
回到卧室里，季朗宁无所事事，打开电脑玩了会守望先锋，因极烂的神仙操作和蛇皮走位被队友亲切问候了半个小时，心里这才舒服了不少。
反正又没骂他。
心里爽了，他又兴致勃勃的开始刷朋友圈，看圈子里二代们香车美女炫富发毒鸡汤，罕见地来了点兴致，在底下评论了几句。
“大晚上的你特么又在这儿发什么鬼东西。”
刚一按下发送键，被评论的二代就叮叮咚咚传来五六条消息，没有问候季朗宁十八辈祖宗，反而撒花卖萌，句句充满暗示的暧昧邀约，言下之意不外乎是“还是你最美，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之类。
再一刷新，整个消息就变成99+，满眼都是一片红气泡。
“靠，都有毛病。”
季朗宁骂了声，理都没理，手机一撇就开始刷家庭伦理和泡沫剧，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就朝门外喊了一句：“拿点吃的上来！”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门口一个低低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您想吃点什么？”
季朗宁的手一顿，停在了半空。
见里面许久没有回应，站在门外的周听澜便敲了敲门板，重复道：“少爷，牛奶和水果怎么样？晚上不宜吃太多食物。”
“……我要巧克力班戟和一杯起泡酒。”里面的声音微微大了起来。
“您确定？这些不易消化。”
“你，你管我！我就想吃！”里面的人彻底炸毛了。
周听澜朝身边的女佣点点头，语气平静：“麻烦了。”
女仆慌忙点点头，拎着裙子蹭蹭下了楼。
两个世界，任务目标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
毕竟，对于一个衣食无忧的人，想要拿到痛苦值的难度要远远难上许多。富有在很大程度上就消灭了一部分不幸的根源。
可是，想要感到幸福也难上许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富有也剥夺了大部分的快乐根源。这个世界上人各有各的不幸，痛苦终究无法幸免。
接过女佣手里的托盘，周听澜敲了敲门，转身走进屋内。
盯着屏幕，看着上面恶毒婆婆训斥逆来顺受儿媳的滑稽场面，季朗宁看的是越来越烦躁，到最后简直恨不得拿个榔头给自己两下。
“少爷，东西来了。”
打眼看去，那个早上对自己十分无礼的登徒子手捧托盘，安静的站在门口不远处。
“你放着吧。”
季朗宁目不斜视，装作十分专注的模样望着画面上两个女人撕逼。
“……少爷喜欢看这个？”周听澜将食物放到床头柜上，不咸不淡道。
“不喜欢！”
季朗宁一把将班戟搂到怀里，大口吞了几下，腮帮子都被撑的满满，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周听澜：“你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等我送送你吗。”
“少爷，我只是想提醒你，晚上不要吃太多甜食，容易影响睡眠，还有，你腰上的伤一定要注意。”
季朗宁呆呆的点了点头。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将头扭到一边低低嗫嚅：“那你帮我拿一杯牛奶吧，酒撤下去。”
周听澜躬身行礼，不一会儿，又端着切好的苹果和牛奶折回屋子。这次，班戟被扔到一旁，婆媳大战被换成了野生动物的纪录片。
“下次牛奶要拿温的。”被烫了一下，舌头的主人红着脸不满的抱怨，“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这不是你的工作。你先留在这儿陪我看一会吧。”
周听澜莞尔不言。
闻着浓浓奶香，季朗宁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被子，示意他坐上来。周听澜也没有推拒，只是从不远处搬了个凳子，两人凑在16寸的电脑屏幕前看羚羊在大草原上奔驰。
狮群卧在草丛中间，埋伏着，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最佳时机，而后，一击致命。
血液在金色的旷野上流淌，成群结队的羚羊们四处奔逃。远处，乞力马扎罗山静静屹立，天空湛蓝若宝石。
“你说，人与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呢？”
周听澜蓦然回首，看着身边的人正静静望着自己，眼里呈满空茫宇宙。
“除了不需要亲自杀生，干掉同类，人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我们也会为了胜利而竞争啊。”季朗宁道。
我不知道人与动物有什么区别，实际上，人与动物没有区别。
周听澜沉默着，屏幕上彩色画面倒映在瞳孔里，映出缤纷的抽象画。
人本质亦是食物链的一环，由无法挣脱的锁链紧密相连。在时间把所有生命鲸吞下去之前，我们都背负着同样的起点和命运。
死亡是痛苦的终结，他是绝对公正的，必然的。这个世界有太多变数，唯独无序是通往必然的道路。
“活着必然就是剥夺，少爷。人类叫做竞争，动物称其为生存。”
“那你认为这样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少爷，只有死亡后才会知道活着的意义。”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解说员操着平静的语调喋喋不休。
死亡赋予了意义价值，因此才要去追寻，以生命，以命运。
有人说是为了爱，有人说是为了悲伤，但活着只是为了活着，意义是人类为了摆脱恐慌而编制的巨大谎言。这世间本不存在意义，一时的快乐也往往伴随着痛苦。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感受不到生命短暂的喜悦，只尝到了它的阵痛。除了空虚，荒芜的旷野里什么都不存在。
“少爷睡吧，已经很晚了。”周听澜将电脑合上盖子，撤下床铺。
“祝你做个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拯救豪门小可怜（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