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一半可爱多

5、第五章

　　墨色缠绕在笔身，毫不起眼的画笔抖动着笔尖地毫毛，凌空一跃星点水墨渐染而出，凝聚于半空不散，笔身微倾间墨色成形，画笔点眉授命，那物嘶吼坠地扬爪间，它避之不及一眼寒光之间，便被生生挥去一只眼珠。
　　见它心生怯意，那物更是战意昂扬，两三下的功夫便将它蚕食下肚，待雾色化去，便只剩一堆兽骨簇立雪白光生，半点血肉都不曾留下，诡异至极。
　　“过来！”我轻唤着，指尖的僵硬感褪去虽还有发软，但也不碍事了。
　　它迈着欢快的小步，一路小跑到我跟前似邀功一般，期望得到我的赞扬，而我只是将它握在手掌收入了怀中，抬眸间我看向她，开门见山的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她轻捏着指尖似有些难言之隐一般，迟迟不言。
　　一路之上她眼见我撕杀无数名门之将与仙道术士，浴血满身形似恶煞，却依旧步步紧随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事相求！”
　　说来，我从不会认真倾听人的悲愿，他们总是太过荒谬自私，一事无成不问自身，先将怒气至于他人，或者神明，试问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守护？
　　老一辈的常说，这世间本无道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便被默认成了路，不管是乡间小路也好，还是繁华帝都也罢，不管身处何方，以自己为中心便不会迷路。
　　但！
　　我从未听过这般偏执而有趣的请求，拇指轻挑撩过耳畔的碎发，薄唇微抿间有些意味深长笑意在唇间展露。
　　我看她一眼有些狐疑，实在想不到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身后居然还有这般庞大的种族，不过对我而言却是一举两得之事“倒也非不可”。
　　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冷清的城镇，门窗紧闭白花铺路，在每个房檐偏阴的一角，挂着一盏白纸灯笼，“这是作甚？”
　　她莞尔一笑，收捡着背篓中的药材“此处每年七月半之时便是这般了！”
　　“请神？”
　　见她点头而应，我不屑一笑环视一周自觉新奇。
　　古往今来，人间的请神祭祀，一向以隆重声势浩大之称，怎么如今却这般朴素低调了？
　　“这是请的哪一路神？”
　　指尖微僵妇人直背，看向那座繁华的城池，面色阴郁似乎有很大的怨意，张唇间她看向我“丧花纸钱铺阴路，白灯悬梁请神来，百家破晓不出门，灾神万祸不上身，这座城池请的是三灾神君！”
　　灾神？
　　我看着那盏白灯笼若有所思，却见她背着竹篓身影微晃，似乎有些站不稳，眉间微杨我看她一眼，转头间冰凌划过耳畔带过一丝清凉，我身型微侧向后一跃撞上了老妪，右肩泛起血色，刺痛后便彻底寒到了骨子里。
　　“居然没中，啧！”
　　女子踩踏着凌空的纸扇，步步向前走来，无数的飞扇在她脚下出现，宽敞的轻纱袍仅到腰间处，除去了过多而繁琐的设计细节，莹白色的长裙层次叠起，随风浮动间轻盈如羽，收拢的袖口缀着一楼银丝，系着一颗精美的银铃，纤细的腰间缀着一块精美的双溪紫玉，白泽圆润的双膝暴露在视线之中，毫无遮掩的双脚在扇面缓缓一踏，飞扇化作白雾散去，女子凌空跃下，踩落于地面的瞬间泛起了一层寒霜。
　　她似乎并不打算给我喘息的缝隙，倾身间借力一跃，指尖滑动扇柄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刃面，挥扇间手腕向下而来对准了我的右颈，势必是想一招之内毙命，怎料扇面似乎磕上了坚硬的物体，震的虎口发麻不说，扇柄也受到波及泛起裂痕。
　　她似乎也未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收手间身躯向后一倾稳稳落地，与我保持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我向后瞥了老妪一眼，看来刚才被我撞的不清，半天缓不过神来。“这位是？”
　　“寒霜飞扇来，双溪紫玉去，长青一族！”
　　“你以为跟着这个家伙，就安全了吗！”她弃了手中的长扇，五指微张却见从掌心泛起寒气，逐渐凝聚成一把弯刃，“你去过桃尸林！你见了他！他是不是还活着！”
　　妇人深知她意却避而不答，双手紧扣掌心的程度来看，她知道答案，但这个女人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正当这我般以为之时，她含泪啜泣着那极其轻细的声音而道，入耳畔时却令人心碎，“他在那！”
　　女子轻啐一声恶言而道，“他果然只肯见你！”
　　老妪摇着头拽住了我的袖角，似乎不愿在多言了。
　　“那我便带着你的尸首去，我倒要看看他肯不肯见我！”话间女子后脚蓄力，一跃而起之时连带起一片冰霜而来，寒气四溢间身下快速的形成了一片雪白的雾气。
　　但怎料忽然之间面前墨色四起，不仅吞噬了寒雾还在顷刻之间转换了主场，女子脚尖落地借身躯之优势向上腾起，脚踏飞扇向下看去之时，两眼之间一有一物腾来，似如破竹避之不及，耳畔传来一声碎裂的声响，在未察觉疼痛之际，便就此沉寂此地。
　　“可以走了吗！”挥袖间我散去了墨色，看向有些力不从心的老妪，她脸颊上的泪痕未干，悲伤的神情却以不见踪影。
　　我不懂什么是悲伤，但就算我当初不惜一切的做法是错误的。
　　但若
　　我要活着
　　他们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