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一半可爱多

4、第四章

　　后院之中万木皆枯，却只有那青涩的长藤缠绕不休，豆大点的嫩叶包裹着新生的希望，收敛的花苞在缠绵的雨丝中蓄势待发。
　　当初我只是将它挖了回来，弃在了院子里，却不曾想它长势这般的好，却命果然当的起山神的名号！
　　“花，很快就要开了....”却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半蹲着望向我，若是换做从前我定不信，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会这般努力的去呵护微不足道的生物。
　　“很香！”点点白色的花苞吐露着幽香，可我嗅到的却是腐烂的味道。
　　就像曾今的我，讨厌无谓的战争与无穷无尽的杀戮。
　　刻意的躲避着一切的希望，要的只是在无妄挣扎过后的绝望，死去的我可以卑微的像一粒尘埃，无人可见无处可寻。
　　恍惚间不由回忆起了过往。
　　我不停撕裂着腹部愈合的伤口，粗犷的喘息声让我听清了自己的心跳，我像人类一样尝试着落败的逃离，猩红的液体浸染着我的肌肤，艰难的喘息让我双眸模糊，我从未感觉大脑这般木讷空旷，我的双手已经无法在紧握手中的画笔。
　　四周的火光照亮了我眼中的惶恐，耳畔传来的是尖锐的谩骂声，四肢不停颤抖着、抗拒着。
　　“快找！不能让他跑了！”
　　我狠狠的撞向了身前粗壮的树木，我渴望着疼痛刺激我脆弱的神经，到也许是我这般疯了一样的举动，却引来了一个陌生人的立足。
　　那是一位年迈的老儒，她背着一筐漆黑的东西，站立在低矮的山丘上，一身低廉模样的衣物足已说明了她的身份。
　　\"走开！\"她似乎有些迟疑着，迈步间我却喝住了她多余的举动，肿胀的脚踝无力撑起我逃离她视线的妄想\"不许过来！\"
　　“找！”
　　\"一定要杀了他！\"
　　她似乎也听见了那奔驰的脚步声与恶劣的话语，我以为她会远离这场与她无关的祸事，怎料她却像受到刺激一般大步上前。
　　“我叫你走开，别过来！”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朵被月光眷恋的花，她动作熟练的撕扯着大块的花瓣，在手中不停的蹂躏直至花汁沾满了整个手掌，“不会有事的！”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我，我紧握着手中的画笔，并不想对她的善意领情。
　　“阿峥？”却命见他有些分神，不由轻声而唤，哪知他身躯一颤似乎有些吓到了。
　　“拔了吧！”回神间我蹲身而下，指尖顺着花根深入了湿润的泥土之中，纤细的花根牢牢的吸附在泥土之中，倔强的就像当时的我！
　　凛冽的掌风附着那憎恨的眼神，似乎要将我凌迟一般，抬手间我用力勾住他的手腕，借力向下一拽，只听一声异响，那条胳膊顺着我松开的手，垂着向下掉落，我怎会给予他喘息的机会，指尖上划去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喉中，他呜咽着四肢因疼痛而猛烈的抽搐着，右臂微抬向下一拽鲜血四溅。
　　眉间微扬我丢掉了手中还温热的肉块，右手拇指立起抚过嘴角未干的血迹，我踏着脚下四分五裂已经谈不上完整的尸体，轻笑着。
　　那细碎的脚步声一轻一浅，回眸间我借着月色，又看见了那个消瘦的身影。
　　她怎么还敢！
　　“别过来！”我持笔而对，并不想与她过于牵扯，雾色缠绕在笔尖，腥浓的恶臭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四肢却不知为何像灌入水泥一般沉重，根本无法动弹。
　　“不会有事的！”她重复着那句毫无意义的话，一瘸一拐的像我靠近，手中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越发惨白了一些，花香侵入鼻腔之中直叫大脑发麻，似乎就连舌尖也不听使唤了。
　　“别...过..”
　　“阿峥！”却命轻拍他紧握花根的手，却见他指尖微松似乎又失神了。
　　我从不悲悯生命的逝去，不如说这些血肉在失去活力后归于尘土，才是最大程度的发挥了它们的作用，但似乎除了我这般漠视生命，那些毫无交集的人却能像生死之交一般，在不经意间像个演员，用悲凉的神情定格这些毫无用处的家伙们的一生。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要多此一举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麻木的身躯无法支撑我想要逃离的妄想，我看着她迟缓而费力的拖动着那些碎肉块，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埋到一个并不算深的土坑之中，如果她不这样做，也许这山中的野兽在今晚也能饱餐一顿，而不是将目光对准充斥着火光的村庄，或者我们。
　　我轻蔑的笑着
　　人，真是迂腐而愚蠢的生物，无形之中却不知自己正在犯下的是怎样的过错。
　　低沉的呜咽声令她身形一僵，暗夜隐藏了它的身影，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暴露了它的欲望，是血指引它的到来，饥肠辘辘的客人渴望着一场盛宴的洗礼。
　　埋首间，它刨动着堆叠的尸首，充满尘土的口感实在令它无法喜爱，相反苟延残喘垂死的我，看起来似乎要比那些分割的肉块美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