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从养崽开始[星际]》丹遥

3、第 3 章

　　法卡斯关上水，擦干耳朵尾巴，再用一旁的抹布收拾洗漱间。
　　娴熟的行动间，他能感觉到身体缩水带来的影响，不止精神力，各种感官同样发生不小变化，需要花时间适应。

　　法卡斯边做边思索，现存的哪方组织、哪方势力，可以从军部集团军所属舰船上，在无数士兵、监控的严密注视下，劫走他们的指挥官？

　　半晌，他谨慎地给出答案：几乎没有。

　　杀了他都比劫走他的成功率高。

　　那是未知的超规格的群体或个人做的？

　　问题又绕回来，在对方缜密谋划、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在对方将他变成这样后，为什么把他遗弃在这颗荒星上？
　　是看不上他所代表的集团、利益关系，还是看不上他本人作为实验体能带来的巨大收益？

　　如果对方具备正常逻辑，不可能劳而无功。

　　那么，这颗星球本身就属于人体试验组织，是它的室外实地观测点？

　　法卡斯回忆和苏的短暂相处，认为苏作为“好意帮助意外落水孩童的成年人”，是合格的、正常的，但作为实验体管理者，她的行为前后矛盾，极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他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孩子。
　　而苏看上去并不知情。

　　法卡斯闭了闭眼，这个猜测也有很多漏洞。
　　他将疑团暂时放下，确认洗漱间干净整洁，才轻轻推门。

　　苏落收拾完自己，正在仓库房间里，她敏锐地听到动静：“衣服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换。”

　　不一会儿。

　　卡西拎着自己换下的湿衣服过来，问该怎么处理，苏落让他就放洗漱间里。

　　等会儿还得去找个洗烘衣服的机器。

　　苏落在待办清单上加了一笔，问：“你累不累？累的话，门旁边有个椅子，可以坐着休息。”

　　她一边操控精神力加工木头，一边安排男孩，“想喝水的话去中间的房间，里面桌子上有热水。”

　　卡西目前没有能帮忙的，于是听话地来到中间的房间。
　　他隐蔽而快速地扫了眼苏居住的空间，径直走到比他整个人都要高的木桌旁，踩在苏特意准备的小凳上，顺利用杯子接水。

　　饮用水温度合适，温暖的触感从杯子蔓延到手心，也仅停留于皮肤表面。

　　不太对。

　　哪怕苏仍优待他，直觉却向卡西发出警告。

　　数分钟过去，苏落终于把木头加工成窄小椭圆形的长条。

　　“姐姐喝水。”

　　苏落诧异地转身，发现卡西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安静地站在仓库房间门口，小小的两只手还合起来举了个水杯。

　　“你……”苏落忍住了，没在卡西面前叹气。

　　她拿过水杯，推着卡西把他按在门外的椅子上，又进屋拎了把椅子，出来坐下。

　　“你体力很好，很棒哦。”苏落想，这半上午，小朋友折腾来折腾去，居然还有精力，得表扬表扬。

　　椅子本来是苏落做给自己用的，对卡西来说，稍微有点高，坐上去脚会悬空。
　　但他坐的很板正，背挺直，脚也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

　　“姐姐更能干。”卡西看苏落喝完水，才问，“姐姐，那些木棍要做什么，有什么可以我来的吗？”

　　好勤快的小孩。
　　放在卡西身上，苏落不觉得意外。

　　不过。

　　“等会儿我准备把这边围起来，”她语气委婉，“那些木棍单个不算什么，但数量多了对你来说可能太重。”

　　卡西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向屋外堆好的木棍，眉毛拧起来。

　　苏落觉得今天一天的叹气次数比过去一周加起来还多。

　　“你饿吗？”她突然问。

　　卡西疑惑地摇头。

　　“那就好。”苏落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颗圆圆的青色小种子，“我打算在附近种些东西，等会儿能帮我撒种子吗？”

　　卡西用力点头：“好，姐姐放心，这个我肯定能做到。”

　　“行。”

　　说干就干，苏落走进仓库房间，拿出前几天存放在这里的几袋种子。

　　卡西跟在一旁，好奇地问：“所有的都要种吗？”

　　单个种子袋的容量比最小号的牛皮纸袋还小，苏落看了它们几秒，利索地拿了个大号的木框，把所有种子全倒进去。
　　“咱们随机种，拿到哪个种哪个。”

　　卡西沉默数秒，视线在苏落认真的表情和混合种子间往返，最终迟疑道：“苏姐姐，这样它们会发芽吗？”

　　不同的种子、不同的植株对环境的需求肯定不同，苏是想种成功还是不想成功？

　　苏落拿起木框摇晃，争取把混合的种子晃匀：“我觉得它们都会发芽哦。”

　　系统给的种子，怎么可能发不了芽。

　　当然，要是真出岔子，那她就该找系统的麻烦了。

　　苏落估摸着木棍的数量，在小屋前圈定出菜圃的范围：“我先把篱笆竖起来，卡西你等等。”

　　“好的，姐姐。”

　　苏落比划了下高度，先试着直接上手把木棍插在土里，感觉不够牢固。她想了想，拿出根木棍比划了下深度，然后绕着菜圃的范围走了一圈，边走边用精神力挖了一圈不浅的坑。
　　之后简单很多，木棍依次埋进坑里，再把土填回去，最后用精神力往下压了压，钉严实了，一排篱笆逐渐成型。

　　卡西不需要特意找借口，走过去仔细观察，看到深浅一致、厚薄相当的土坑，更看到经苏加工后光滑圆润、看不到任何毛刺的木棍。
　　很整齐的篱笆，只不过遮挡功能大于防护功能，威慑作用大于遮挡作用。

　　“姐姐好厉害。”卡西由衷赞叹。
　　精准的眼力，深厚的精神力储备，精细的精神力操纵，哪怕在军队里，也没有多少人有这实力。

　　“还好吧。”苏落不以为意，自醒来，她平日里一直都是这么用的，人类天生就会用精神力啊，“等你长大些自然也能掌握。”
　　如果几年后卡西还在星球上，那时候他长大了点，可以帮她分担些建设任务。

　　“好。”卡西笑笑，“我很期待。”
　　对成年的他而言，这的确很简单，但苏这么说，是没有意识到她对精神力的运用已经超越绝大部分人，还是暗藏玄机？

　　卡西走到木框边，数种外形不同的种子堆积在一起，他蹲下看了会儿问：“姐姐，种子需要处理吗？”

　　苏落诧异地回头，种子这东西，不是种地里洒洒水就行，还需要提前处理？

　　卡西拿起一颗种子，托着下巴，回忆道：“我曾经听院长讲过，种之前，好像要先用双氧水泡种子。”

　　院长，不会是孤儿院吧？苏落想。

　　双氧水……是用来消毒吧？之前从系统那儿兑换过。

　　“卡西知识面真广。”苏落又表扬小朋友，“我记得洗漱间里有双氧水，帮我处理一下好吗？”

　　卡西一口应下，他拿起木框试了试，觉得不好拿，放下它转身进入洗漱间。

　　背对苏落的那一刻，卡西神情很淡。

　　他确定，苏是一个农业方面新手。这样的人，会被高精尖人体实验室选中，成为室外实地观测点的管理人员，管理实验体的可能性更低了。

　　卡西面上花了几分钟四处找了找，才拿出一个小盆，再找出打扫时已确认过位置的双氧水，倒出来一点装好，再加了些水。

　　他把小盆端出来：“姐姐，那我把种子都放进去？”

　　“放吧。”

　　卡西仔细地拿起种子，一个一个地在盆里浸泡好。

　　苏落搞定篱笆最后一点收尾，回头就看到卡西在专注地往水盆里丢种子。

　　在玩？果然还是小孩子……
　　等等。
　　苏落突然想起来，婴幼儿禁止接触双氧水，哪怕是稀释过后的。

　　“卡西你用手碰这水了吗？”苏落紧张地跑到小孩身旁，抓起他的手反复检查，懊恼极了，“该我自己来的，你别碰。”
　　哪怕卡西表现得再冷静再聪明，她也应该考虑他的年纪。

　　卡西手被苏落攥着，先是有些慌张无措，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听完苏落的话，他咦了一声：“姐姐在说什么？”

　　苏落耐心地说：“这东西和皮肤接触到会让你觉得痛，不要碰它。”

　　“可是我加过水。”卡西淡定又疑惑地说，“加过水就不会觉得痛。”

　　说着，他动了动手，想演示给苏落看，但没能挣脱。

　　苏落牢牢握着卡西的小手，想到小孩话里隐约展露的过去经历，心情难免有些复杂。但保险起见，她提问道：“你院长说的？”

　　卡西似乎体会到姐姐的情绪不好，想了想，回复得很稳重：“院里每隔一个月，会有很多哥哥姐姐来给我们上课，是那些哥哥姐姐说的。他们说用消毒水前最好加水稀释，不然有的人可能会觉得疼。”

　　苏落琢磨了会儿，这话里的意思，听上去卡西确实来自孤儿院，而会来孤儿院当义工的年轻人应该不会故意害小朋友，说辞也这么统一。

　　难不成现在外面的孩子身体素质变强了，不担心被消毒水灼伤？还是外面世界的消毒水成分不一样，更安全？

　　苏落不禁深深感慨，时代变了啊。

　　“你没事就好，是我反应过度。”她松开卡西，笑着说，“准备准备，我们来撒种子。”

　　男孩抬眸，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关心”。

　　苏落笑着说不用。
　　她把盆里的水倒出去，冲洗干净种子。

　　卡西主动去沥干多余水分，苏落趁着这时候用精神力松土，接着，两人配合着把种子全种进地里。

　　这一通忙碌下来，卡西看上去又累又困。刚好，仓库房间清空出来，苏落把自己睡的床抬到原仓库房间，让卡西休息。

　　“午安。”
　　“午安，姐姐。”

　　苏落等了几分钟，估摸着小朋友入睡后，无声地翻出篱笆。不用再担心被卡西看见、听见后，她瞬间沉下脸。

　　她抿着唇，朝废城方向快步走去，有精神力加持，那速度几乎和跑步没有区别。

　　进入废城区内，余光瞥见飞速后退的残垣，苏落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稍稍放慢步伐，走在数次往返的路线上，声音很沉：“系统，你还在不在？”

　　城市如往日般宁静，苏落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