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炮灰》恰恰果

15、第15章

　　见清灵不追问，而是另外起了话头，还是一些常识性的问题，刘兰芳松了口气，顺着话题就说了起来。

　　“咱们供销社收的东西不少，除了麻线，编凉席用的灯心草和冲天草，能扎扫把的几种草都收，还有就是田沟地里的常见的草药，特别是蒿枝草，赶街天要的量大。”

　　刘兰芳一开口就说了很多供销社收的东西，都是田间地头常见的，比如说蒿枝草，这东西很常见，也经常看到人去割，小八的意识里一直以为那是割了喂猪喂鸡的。

　　“赶街天怎么会要蒿枝草？”清灵好奇。

　　刘兰芳笑，“你以前没赶过大集吧，你要是星期天的大集来赶街，不但要背语录还得喝一碗蒿枝水才让你进街子。”

　　清灵点头，小八在白家那会儿，一天到晚都得干活，哪儿也不能去，也没人带小八去，至于她么才刚醒，今儿也不是赶街天，没想到供销社竟然也收这个。

　　本着不放过所有赚钱的机会，清灵细细问了所以东西回收的价格。

　　这些和收麻线按斤收不一样，都是一捆一捆的收，刘兰芳用手比了一下每种一捆大概得多大，反正就是几分到几毛不等。

　　“捆的时候心里得有数，收多不收少。”刘兰芳提醒。

　　清灵心想怪不得赚钱的方式很多，但大家就是腰包扁扁，实在是这些的东西按捆都是收大捆，量大价格贱，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麻线值钱，就算田间地头常见，量也不会太多，分布也散，难怪阿爷只割剑麻，不见他捣鼓蒿枝草这些东西卖供销社。

　　不过，就是价格再贱，蚂蚱也是肉，若是遇见了就都收回家，再攒一攒卖给供销社不也是一笔小进账。

　　“卖这些能给票吗？或者用来换米？”清灵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期待地问。

　　刘兰芳摇头，看着小姑娘一脸失落难过，心里有些不忍心，嘴巴快过脑子，上下嘴皮一开一合就把黑市地点说了，待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心里懊悔得不行，想了想连忙补救。

　　“黑市那地危险得很，被红袖套逮着了，那是要挂大牌剃阴阳头批、斗的，而且在那儿被抢了，你也没处去说理，你还小，可千万别去，其实不去黑市，去别处就能弄到票，这年头值钱的都是能进嘴里的东西，你们家是不是寨里的？”

　　问是不是寨里的，其实就是问是不是农村户口。

　　清灵点头。

　　见她点头，刘兰芳道，“那我跟你说，你家要是有啥山货干货就存着，拿到供销社和食品站卖也卖不得票，更换不了粮，去黑市不安全，不如把东西拿到电厂小区和煤矿小区去，只要东西没问题，保准有人跟你换。”

　　清灵眼睛一亮，山货干货包含的东西就多了，野鸡野兔和山上的各种菌菇木耳都在其中，这些东西她能弄到，家里就有不少香菇木耳呢。

　　食品站收活物，供销社收干货，就是价格给的低，这些可以进嘴的东西和别的不同，划不来自己也能留着吃，少有人拿到供销社卖，若是能换点等价的粮和票那就更好了。

　　电厂小区和煤矿小区其实就是两个单位的住宅区，也就是家属小区，两个单位都是效益特别好的单位，只要是条件符合的正式工都能申请单位住房，两个小区就是两个单位的职工住房区，效益好就代表工人的待遇好，待遇好了就舍得吃用，就是乡间几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两个单位的工人最傲，走路都是用鼻子看人的。

　　大伙儿最不喜欢的就是两个单位的工人，最羡慕的也是这两个单位的工人。

　　清灵可不管人家傲不傲，对她来说有利可图就行。

　　两人一直头凑头窃窃私语，另两个售货员大姐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次，清灵五感灵敏，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她自然察觉到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清灵也不耽搁刘兰芳的时间。

　　“姐姐真是人美心善，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些。”

　　被夸人美心善，刘兰芳心情更好，顺口又提醒了一下。

　　“到小区换东西也得机灵些，别太明目张胆了，有些见不得人好的，说不定会去举报。”

　　清灵点头，表示受教。

　　和刘兰芳告别后，清灵向路人问了问两个单位小区的地址，发现两个小区并不在一起，离她最近的是煤矿小区，她当即就决定去煤矿小区试试。

　　清灵背着竹箩才进煤矿小区，还没开始遛，就被人盯上了。

　　一个中年妇女靠近清灵，眼睛一直往清灵背箩里飘，想要看看背箩里是什么东西，却发现东西被草盖住了，瞧不见底下盖的是什么。

　　“小姑娘，你背的是啥？”

　　中年妇女这边问着，又有两个老头老太太朝这边走，和中年妇女一样，眼睛盯的都是背箩。

　　“大婶，我背箩里的是兔子。”清灵看了周围一眼，一边说一边往角落里走。

　　女人听说背箩里是兔子，眼睛顿时一亮，跟着小姑娘走到角落，催促着小姑娘把兔子拿出来看看。

　　“要是新鲜我就买。”她也不指望是活兔子，只要死的时间不长，瞧着还新鲜就行。

　　清灵笑眯眯地说，“兔子都还活着，活蹦乱跳呢，就是绑了脚，大婶说新不新鲜。”

　　女人也笑，“哟，那可真好，快让我瞧瞧。”

　　女人看着小姑娘把背箩的草扒开，拎出一串四只兔子，兔子受到拉拽还挣了挣。
　　哟，还真是活的，而且瞧着精神还很不错，一看就知道刚抓到不久。

　　“小姑娘，你这兔子咋个卖的？我要一只，不，两只。”

　　后面的老头老太太也看到了，连忙表示他们也要一只。

　　清灵还是很谨慎的，伸出手比了个六，小声说了价格。

　　“六毛一斤，不过我要票，啥票都行，没票不卖。”

　　他们这儿经常有人来换东西，都要票这个套路大伙儿早熟了，不过大伙儿还是习惯性压价。

　　“小姑娘，你这六毛一斤还要票贵了，杀好的猪肉也就八毛一斤。”

　　“就是，小姑娘，你这兔子是连毛带屎的卖，杀了以后得少半斤，而且还要票，六毛贵了，便宜点。”

　　清灵摇头，“少了不卖，处理好的猪肉八毛不假，可那必须要有肉票才行，到我这儿不拘肉票，只要没过期啥票都行，而且这兔子杀了不但能得肉，还能得一张皮子，再说食品站的肉每天都是限量供应，拿着钱和肉票也不一定就能买到肉。”

　　不止食品站的肉食限量供应，就是他们手里的肉票也是限量的，一个月每人就半斤肉票，两顿就没了，再省也吃不了几天，就算他们是城镇户口也缺肉吃。

　　最后，清灵的兔子成功以六毛一斤的价卖了，还收获了十来张这个时代的票证，其中粮票最多，面额几两到一市斤不等，剩下的就是一张肥皂票、一张二两的糖票，还有一张豆腐票。

　　清灵原想要油票，问了以后得知油票比粮肉票还精贵，人家自己都不够，自然不会拿出来换。

　　清灵捏着几张比钱还精贵的票子，她觉得自己握住了全世界，有点小兴奋，出了煤矿小区，直奔供销社。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赚到钱，必须全花掉庆祝一下!

　　刘兰芳看到清灵去而复返，还以为她还有什么没问清楚，却不想是来买东西的，先前明明没票，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搞到票了。

　　看了看小姑娘已经空了的背箩，再想到自己的提示，刘兰芳明白了，也没多问。

　　“要的啥，姐姐给你拿。”

　　清灵把钱和票子都拿出来，“姐姐，我要米、盐、肥皂、还有白糖，对了，还有豆腐。”这几样里也就盐不要票。
　　刘兰芳惊讶，接过票一看，还真是啥票都有，她把豆腐票还给小姑娘。

　　“其它都有，就是豆腐没了，那东西做的少，得早上来才买得到。”

　　清灵遗憾，看来全花完的计划是实行不了了。

　　清灵这一趟，来回都没空着背箩，她颠颠背箩，觉得非常有成就感，自觉已经把顶梁柱这个位置坐稳了。

　　为了早点回去，清灵一样是用跑的。

　　刚进牛头寨还没到家，清灵就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拉住了。

　　“小八，你是小八，终于见着你了，你变化好大，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突然被人拉住，对方亲热熟稔的语气让清灵怔了怔，打量了对方几眼，一张寡黄饥瘦的脸，比原来的小八好不到哪儿去，她越看这张脸越熟悉，蓦地想起来这姑娘是谁。

　　这姑娘叫张晓芬，家里也是牛头寨的，住在村尾，是原主小八的好朋友。

　　按理说张晓芬和原主相差七八岁，已经算是大姑娘了，她这个年纪和几岁的孩子应该玩不到一块儿才对，然而事实是两人不但是朋友，还是非常合得来的朋友。

　　张晓芬家是特困户，爹娘在饥荒年那会儿就没了，家里就剩一个懒汉哥哥，和一个同样懒的嫂嫂，两人天天躺家里不干活，就吃饭上厕所起来一下，队长支书齐上阵劝两口子上进都没用，两口子还挺理直气壮，说躺着不动才省粮食，他们夫妻俩是为国家减轻负担。

　　张家就只靠张晓芬一个小姑娘人挣吃的，是真正的家徒四壁，连口炒菜的铁锅都没有，顿顿用破瓦罐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