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炮灰》恰恰果

14、第14章

　　清灵到了镇子上，最先去的地方就是供销社。

　　一溜儿的木制刷绿漆的柜台，因为长时间使用的关系，柜台很多地都有些脱漆，款式和斑驳的漆面看上去就非常有年代感，柜台后面也是一排木质架子，所有的东西一目了然。

　　烟酒糖果，生活用品，最上面一层还放着一排热水瓶，最显眼的是印着双喜字样的红漆热水瓶，一看就特别喜庆。

　　镇上这个供销社不大，看着摆满了东西，其实品种并不多，称得上单调，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偏僻旮旯里的小乡镇，货源不充足不奇怪。

　　清灵刚好看到有人在卖东西，就凑过去看了看。

　　一大个陶瓮里装着半瓮酱油，黑色的液体散发着属于酱油的独特香味儿，售货员一只手拿着一个插着漏斗的瓶子，另一只手拿着酒提子正在打酱油。

　　闻到这个味儿，清灵瞬间了然，原来供销社混杂的各种味儿里，其中一股味道是酱油味儿，她说怎么这么熟悉，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供销社其实就是国营杂货店，卖的东西杂，自然什么味儿都会有一点，酱、油、醋、酒，她还闻到了糖的甜味儿和干货香料的味道，甚至还有一股咸鱼味儿。

　　来供销社的也不都是来买东西的，经常有小孩跑供销社里玩，买不起就看看，售货员都习惯了，反正有柜台挡着，孩子碰不着也只能眼巴巴隔着柜台看，看到清灵到处瞧，也没觉得奇怪。

　　供销社里只有三个售货员，现在没几个买东西的人，两个年纪较长的售货员坐在一起聊天，一个慢悠悠地打着毛衣，一个磕着瓜子，俩人头对头凑在一起，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最后一个售货员比较年轻，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先前打酱油的就是她，之后来了几个买东西的人，招呼的也是她，态度说不上多好，但也过得去，至少没和另外两个一样懒得动，不太爱搭理人。

　　供销社是也属于国营单位，国营单位的正式工就相当于铁饭碗，两人一看就是自信铁饭碗端得稳的老资历。

　　最年轻的这个不用说一定是资历浅，能不用人支使也这么勤快，事事都抢着干，说不定还没有转正。

　　清灵转了一圈，跑到已经闲下来的年轻售货员面前。

　　“漂亮姐姐，米怎么卖”

　　何兰芳这才刚坐下，一看说话的竟是那个在供销社看了好一会儿的女娃娃，问的还是米，她仔细打量了一样面前的光头小姑娘，小孩长得好，双眼皮水灵大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天生笑模样，瞧着这小孩，这两天被排挤的不痛快不禁散了一点，再听到那一声漂亮姐姐，脸上刚冒出来的那丝不耐也没了，脸上还露出笑来。

　　“看你要啥米，次的一毛二一斤，好的一毛五，不过都要粮票，没粮票不卖。”

　　她连一分钱都没有，更别提粮票，农民都是吃自己，没什么票据来源，所以别管什么票都是精贵物。

　　清灵叹气；“我没票，姐姐，有不用票能买的粮食吗？”

　　何兰芳也不意外，小姑娘身上穿的虽然没补也没破，却带着一股土味儿，一看就知道不是城镇户口，农民同志有票的少。

　　“小妹妹，你家大人让你来问的？”

　　清灵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抽抽鼻子，刚才的笑模样早没了，一副特别难过的样子。

　　“我娘病的不行了，她说这辈子没吃过一口白生生的大米饭，她想在走之前吃一口，可家里没票，我就偷偷来问问，姐姐，有没有没票就能买到的粮食”

　　亲娘和落跑的养母都不是好货色，咒起她俩来，清灵是一点心里负担没有，演技也好得不行，看上去真像娘要死了的模样。

　　清灵瞧着对方信了八分的样子，暗暗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她有书灵灌输的剧情，她是知道有黑市存在的，小八的女主七姐和男主有了暧昧后，就经常拿着男主送给她的好东西悄悄去黑市换吃的，还借机换了好几件珠宝首饰，后来她发家致富的本金就是那几件珠宝首饰。

　　只是剧情只是大致介绍，并没有详细描述，比如黑市在哪儿，粮价多少不会被坑，这些都没提到，重生的女主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半点波折，有波折的也是别人。

　　就因为不清楚，所以她才得打听清楚，向这个年轻售货员打听，也是临时起意。

　　果然何兰芳一听，顿时同情心大起，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不用粮票的粮，确实有……。”话到一半卡住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心里犹疑的同时，还担心万一出个什么差错牵扯到自己，弄丢了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怎么办？

　　清灵眨眨眼，没急着追问，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姐姐，供销社除了收麻线，还收什么，我想赚钱给娘买好吃的。”

　　清灵只知道供销社收麻线，因为陆丰年就经常到处去割剑麻，然后把割来的剑麻埋在田沟的臭泥里，这样一来剑麻肉腐烂的快，剑麻肉腐烂后剩下的纤维，就是粗麻最初的样子。

　　再经过数道揉搓漂洗，晾晒干后就是粗麻线了，一直以来大家伙儿都是这么捣鼓出粗麻的。

　　这种剑麻出的粗麻拿到供销社能卖三毛钱一斤，回收价格不算低，按理说这应该是个赚钱的好方法才对，不过账不能这么算。

　　方便割剑麻的地方离牛头寨远，离得近的又是陡坡峭壁，前者耽搁时间，后者危险，哪个都不是好选择，况且几十斤剑麻叶子费力气弄回家，要经过长时间自然腐化，和耗时耗力的人工加工，才能弄来几斤粗麻线，这么算下来就不太划算了，村里愿意花时间去干这个的，很多都是半大不小精力充沛的孩子，闲的时候捣鼓捣鼓剑麻，攒着麻线卖个零嘴钱。

　　陆丰年年纪大了，其实不太喜欢干这么麻烦耗神的事，可他也是没法，家里比不得以前宽裕，私人又不准做生意，眼看日子越发艰难，他这才一有时间就到处去割剑麻，攒着麻线卖到供销社勉强补贴家里。

　　清灵想着供销社既然收麻线，说不定还会收别的，比如她在山上看到的何首乌藤，一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