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溦风渐至南笙起》月下秋露白

7、乌云密布的童年

　　如果说南笙的童年是晴空万里，那溦溦的童年大概是乌云密布。
　　出生日期仅差一天的南笙和溦溦，3岁之前都是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无忧无虑，快快乐乐，一个是帅气的小王子，一个是漂亮的小公主。
　　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它似乎看不惯任何人的一生可以一直幸福下去，于是它悄悄挥手改变了命运原有的轨迹，就这样轻易地摧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毁掉了一个孩子快乐的童年。
　　3岁还是一个不太记事的年纪，但记忆中还是残留了一些片段，加上妈妈的叙述，溦溦对那一年所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个大概。但这些年来的流言蜚语，让她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过不同版本的故事，但溦溦知道这都是别人自己想象出来的，而事实到底是怎样的，最清楚的只有她妈妈。
　　那一年的伊始，溦溦的爸爸还是一个做着不错生意的小老板，妈妈还是一个在家照顾孩子的温柔、贤良的普通家庭妇女，溦溦的家还是一个处于小康水平的幸福家庭，溦溦还是一个衣食无忧、集父母、爷爷奶奶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可就是这一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年，流行南下打工，溦溦父亲还是一个刚满30岁且颇有生意头脑和远大志向的年轻人，他希望能成就一番属于自己的伟大事业再不知道从何处得知自己一个远房表姐在G城做生意，做的好像还不错后，原本好久没联系的两人，突然地就频繁联系了起来。
　　从那个远房表姐的口中，溦溦父亲看到了大城市的繁华、热闹，渐渐对G城充满了向往和期待，他不再甘于在C市平淡的度过这一生，他想去大城市一展自己的才华，施展自己的拳脚，成就自己的事业。
　　那时溦溦妈还是一个善解人意、温文尔雅的女人，她理解丈夫的梦想，也愿意支持他。于是在溦溦爸多次提出南下闯荡的想法后，她拿出家里大部分的存款，给丈夫做南下闯荡的资金。而自己则继续留在C城照顾年幼的女儿和家里的老人，并和溦溦爸约定，等他在南方稳定下来之后就举家搬迁过去。
　　开始一切似乎还是很顺利的，溦溦爸基本每周一个电话向家里人汇报自己的事业进展和对美好未来的描述，不知何时起就变成了一月一个电话，不变的依旧是对家里人的关心和问候，但关于工作及事业的信息越来越少，再是后来连续3个月溦溦妈都没有等到一通电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等等、再等等。终于在冬月的最后一天，一家人终于等来了那个消失了近3个月的人的归来，只是那个意气风发，誓要闯出一番事业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邋遢、眼神涣散、衣着破烂的的瘦弱男子。
　　没有人知道，溦溦爸爸最近的3个与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而那个C城的表姐，也再联系不上。
　　回来之后的溦溦爸，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不说一句话，连最爱的女儿也不再抱一下。任凭溦溦妈妈、爷爷奶奶轮番劝说，愣是没有从卧室里离开一步。
　　再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波又一波带有南方口音的人跑到溦溦家要债。溦溦妈妈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远房表姐以投资建厂的名义集资，先是骗走了溦溦爸爸带去的所有存款，后又以溦溦爸爸的名义向这些人筹集资金，并在筹集达数百万元之后，携款潜逃。
　　身上身无分文的溦溦爸，在那个南方城市过了2个多月东躲西藏、提心吊胆、被别人追债的日子，最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买了张回C城车票，才终于在那个寒冷的夜晚回到了家，只是还没过多久那些债主就找了过来。
　　一家子的老幼妇孺和一个受了重大刺激的丈夫，碰到这种场面更是六神无主，最后只能是一向温柔的溦溦妈出面去解决这些事情。可是除了给钱又能怎样解决呢，为了安抚这些人，她用剩余的存款先偿还了这些人的部分债务，并对剩余的欠款打了欠条、按了手印，才总算安静地过了一个春节。
　　春节过后，第二波要债的人接踵而至，一方面为了偿还债务，另一方面又为了躲避债主，溦溦妈不得不将她和溦溦爸为了结婚而买的房子卖掉，这才和一家人搬到了一个破旧的2室一厅的出租房里。
　　溦溦爸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后经医生诊断市患上了应激性精神障碍，而溦溦爷爷也在受到这一系列的刺激后突发脑溢血住院，溦溦奶奶要待在医院照顾他。一家人的吃饭、租房、医疗费用等都需要钱，年幼的溦溦也需要人照顾，这些重担全都压在了溦溦妈妈一个人的肩上。为了能让一家人继续活下去，溦溦妈不得不扛起了挣钱的任务，但是好久没有工作的她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先挣钱贴补家用。
　　非法集资的事情被警察立案调查，溦溦爸爸由于精神状态不稳定，警察在了解相关情况后，便被批准他可以在家养病，但随时需要配合传唤调查。但资金何时能被追回，能追回多少，仍然是一个未知数。溦溦妈经常电话到南方城市的公安局咨询案件进展情况，但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案件正在调查中，结案仍然遥遥无期。
　　年幼的溦溦身边离不开大人的照顾，可溦溦妈又不得不出去工作，只能让溦溦奶奶一边照顾住院的爷爷，一边照看年幼的溦溦和溦溦爸。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溦溦爷爷出院了，虽然仍需人照顾，但身体在慢慢恢复，而且溦溦爸犯病的频次也越来越低，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地好转起来。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溦溦妈在外工作，溦溦爷爷在房间午睡，溦溦爸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年幼的溦溦在一旁独自玩耍，溦溦奶奶在收拾完碗筷后，也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准备晚上的晚饭。由于那一段时间溦溦爸的精神状态也一直很不错，加上菜市场距离较远，奶奶觉得带着溦溦出门实在不便，便将溦溦留在家里给他爸爸照看。
　　可意外总是会发生在我们意料之外。
　　溦溦奶奶离开后不久，正在看电视的溦溦爸大概是受到电视里画面的刺激突然犯病，他尖叫地跑到卫生间将自己锁了起来。听到动静后醒来的溦溦爷爷，由于身体无法动弹，只能一遍一遍虚弱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应，而在客厅目睹了这一场景的溦溦被吓得大哭、无法动弹。
　　对于年幼的溦溦来说，她只知道回来后的爸爸变得有点奇怪，不再像以前一样和她亲近、陪她玩耍，可她从没见过她爸爸犯病的情景。溦溦妈怕吓到溦溦，所以每次在溦溦爸犯病的时候，都会把她关在卧室或带到外面去避一避。
　　一老，撕心裂肺地呼唤，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一幼，惊吓过度地大哭，身边却没有保护她的大人；
　　一病，意识混乱地尖叫，在卫生间里不停地发疯。
　　一老、一幼、一病，在一个破旧的出租房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溦溦奶奶买菜回来时看到的情景是，客厅里吓得六神无主的溦溦、房间里奄奄一息的老伴儿、厕所里流出一滩血迹没有一丝声响的儿子。
　　在邻居的帮助下撞开厕所门后，是溦溦爸躺在一滩血迹里不知生死。
　　等溦溦妈妈得知消息后，溦溦爸和溦溦爷爷已经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但她还是晚了一步，溦溦爸爸因出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溦溦爷爷也进入重症监护室，溦溦因惊吓过度而高烧昏迷不醒，溦溦奶奶则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像傻掉了一样。
　　溦溦爸爸的葬礼结束后，溦溦奶奶亲手拔掉了老伴儿的氧气瓶送走了溦溦爷爷，她也再半年之后也撒手人寰。只留下溦溦和她妈妈2人。
　　溦溦因惊吓过度，高烧昏迷了整整两个星期，这两个星除了在南笙爸妈帮助下简单料理2位亲人的后事，溦溦妈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旁边，整个人老了很多，好在苍天没有断送掉溦溦妈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动力，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溦溦醒了过来，但由于惊吓过度不再开口讲话。
　　大概过了一年之后，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警察追回了大部分的资金，在偿还完所有的债务之后，溦溦家自己垫付部分费用也被退还了回来，加上从南笙爸妈那里的借款，溦溦妈又将之前抵押掉的房子买了回来，她和溦溦这才回到了之前的安身之所。
　　溦溦妈在南笙爸妈的介绍下，找了一份离家比较近且收入稳定的工作，维持她和溦溦的基本生计没有问题。
　　至于溦溦重新开口说话，大概是5岁左右的事情了，由于不能说话，她不能像南笙一样去上幼儿园，不能认识其他小朋友，大多数时候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或者跟着妈妈去上班。
　　由于不会说话，小区里的其他小孩子也从来不和她一块儿玩，还经常有调皮的小孩子嘲笑她是小哑巴，就连大人也经常对着溦溦指指点点。只有南笙会在放学后或周末陪着溦溦一块玩耍，碰到其他小朋友欺负溦溦时，南笙还会像个大哥哥一样赶走那些坏人，他像个小天使一样守在溦溦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