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怀疑与爱 ...
-
圣诞节这天，天空中正好飘起了小雪。学校四周的积雪上出现了不少雪人，黑湖上的冰面也有些调皮的学生在玩耍。
他们已经有两个月没上格斗课了，对于某些学生来说这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马尔福就是其中的典范，他作为纯血巫师来学校可不是来学习什么无聊的体力劳动的。此刻他正带着他的两个小跟班得意洋洋地从哈利旁边经过，“哦，大名鼎鼎的波特在圣诞节看起来怎么这么伤心？哦，我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圣诞节可是有人会送你礼物的，你这种无家可回的可怜虫可能还不知道吧。”
哈利根本没有理他，他今天早上收到的圣诞节礼物完全超乎马尔福的想象。他姨父姨妈送的礼物不谈，赫敏和韦斯莱夫人都送了糖，但韦斯莱夫人还给他织了一件毛衣，他可从来没有穿过专门为他织出来的衣服呢，海格送给他一个他自己做的笛子，但最让哈利惊喜的是一个未署名的包裹。
那只是一个扁扁的盒子，里面装着一整套经典绝版昆特牌。这很有可能是阿尔法德教授送的，哈利大大松了口气，看来阿尔法德教授已经平安归来。
他猜的不错，阿尔法德的确回来了，但那个礼物可不是他送的。
圣诞节前夜，也就是昨天晚上，阿尔法德从卡萨布兰卡森林的最北方滚了出来，那里几乎到了挪威的最北端了，他一接触到外面的冰寒天气就打了个哆嗦，翻了个身把被利爪撕裂出来的伤口紧紧贴在雪地上。勉强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阿尔法德手指平稳地从口袋深处摸索，他留恋地在一个小盒子上停留了一会儿，把边上的一瓶白色拉法达煎药拿出来倒进嘴里。
药效很快就蔓延了全身，阿尔法德站起来，身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伤口。如果不是它的毒性，这种药剂恐怕要在巫师界一滴难求。
他不想管自己在哪里，不想看自己做到了没有，他现在只想回家。
他知道只有一个人能温暖他，只有一个人能让他抛弃整个世界也要抱住。
西弗勒斯刚刚批改完学生的作业，对于有些作业他恨不得能撕掉好让它们别来侮辱他的眼睛。而他现在的确有了这样的冲动，他用魔杖指着那堆作业，一个烈火熊熊就卡在嘴边。
“不，”西弗勒斯自语，换了个姿势，“也许粉身碎骨更好。”
最近所有上魔药课的学生个个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斯内普教授就会突然在自己炸锅的时候把他的脑袋也顺便炸掉，就连马尔福都不知原因被他扣掉十分。西弗勒斯每天都愈加地烦躁，在圣诞节这一天到达了极点，但他绝不承认是因为阿尔法德。
他的猜测成立了不是吗，他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两个月。
西弗勒斯粗暴地揭开长袍的扣子走到了浴室里，在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有多么可悲。他的黑眼圈像是他有三年没有睡过觉，他脸上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像是五十岁，他脸上永远是一副阴郁的样子，而他的眼睛，他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好像他对镜子里的自己施展了一个摄神取念，它是那样轻易地穿透了他的所有盔甲。
‘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人？一只下水道里的癞蛤蟆，一具腐烂长蛆的尸体，居然在妄想会有人为了你停留？别做梦了。‘
西弗勒斯想把镜子里的自己一拳打碎，是的，用他脆弱的拳头。但他还担心阿尔法德如果回来了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会是‘哇哦，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在乎我’还是‘你终于变成一头怪物了，斯内普’呢？
不，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西弗勒斯只是冷笑一声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没必要为他浪费情绪。
他打开水龙头在浴缸里放水，然后他苍白可悲的脸出现在摇晃的水波上。如果不是为了某人的洁癖，谁会这么费力每天打理自己？他环视了一眼整个浴室，用了一半的洗发水，洗手台上摆着的一把剃须刀，成双成对的毛巾杯子牙刷，西弗勒斯站在那里想：再没有比证明他是一个可悲的人再容易的事情了。
他把跨入浴缸，把自己浸没在水中，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窒息的感觉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但有一双手触碰到他裸露的肌肤，揽住他的腰把他提出水面。这双手他再熟悉不过，他睁开眼，确认自己的精神还正常，是阿尔法德。
“回来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语气一如往常，把那只手打开披上浴袍，因为他知道那片肌肤已经变得滚烫，让他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秘密。
“嗯。你刚刚在干嘛，洗澡也没你这么洗的。”阿尔法德自然地拿起一边的毛巾给西弗勒斯擦头发，他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还生死一线，只记得西弗勒斯晚上不擦干头发睡觉早上起来会头疼。
西弗勒斯伸手去够梳妆台上的梳子梳头，其实只是为了不经意地碰到阿尔法德的手。但他突然发现阿尔法德的手比冰块还要凉，他立刻把阿尔法德的手拉下来用手捂住皱起了眉，“你去哪里了？”
“我去卡萨布兰卡森林了，出来的时候大概在挪威？我不太记得了。”阿尔法德只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他两个月的朝不保夕，他不想让西弗勒斯担心。
但正是什么都不说才会让人怀疑。
毛巾掉到地上的时候西弗勒斯才发现自己以为会那么难开口问的问题就这样被他问出口了，他触电似得放开阿尔法德的手，把毛巾捡起来放在洗手盆里用水冲着。
“放着我来吧，先用我的，记得把头发擦干再上床，我也洗个澡。”阿尔法德把自己的那条毛巾递给西弗勒斯，就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他得把内胄上的血迹在西弗勒斯没注意前清洗掉。
西弗勒斯站在外面拿着阿尔法德给他的毛巾，他不想说阿尔法德其实拿错了，一开始拿的才是他的。他乖乖地擦干头发躺在了床上，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直到阿尔法德裸着上身拿着西弗勒斯的毛巾擦着头发出来，他只是躺在床上盯着阿尔法德，把阿尔法德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阿尔法德坐在床沿想哄小孩一样亲了一口他的额头，笑了一下，“现在可以睡了吧，今天累死我了。”
但西弗勒斯只觉得冷，他感觉自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沉在黑湖的底部等着一个人来救他。
他转头去看阿尔法德，他已经面对着自己睡着了，但还没到五秒钟，一只手紧紧地把他箍进一个滚烫的怀里。
西弗勒斯本来还想胡思乱想些什么，但不知怎么地也就睡着了。
到了中午，圣诞的钟声在学校里回响。
阿尔法德独自来到学校，他今天本来准备和西弗勒斯窝在家里一整天的，结果西弗勒斯早上发烧了，他不得不来学校找庞弗勒夫人拿些魔药。
哎，还不承认是自己没擦干头发。阿尔法德叹了口气，他还非说是自己传染给他的，说实话，他在当上猎魔人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是生病的感觉了。他本来想让西弗勒斯自己做点魔药不就行了，结果西弗勒斯居然还把他赶出来到学校来拿药。
阿尔法德再次叹了口气，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其实乐在其中。
“阿尔法德教授？”阿尔法德回过神，看见了哈利，他正和一群韦斯莱们去往大礼堂的路上。
“没发生什么事吧？”哈利和罗恩跑过来差点撞在他身上，他们一群人身上都穿着一件带着他们名字首字母的毛衣，一看就是莫丽织的。“邓布利多校长说你因为发烧请假了两个月，根本就没人相信。”
“其实有人相信。”阿尔法德想起家里那个发着烧的病人不禁微笑了起来，顿时没空和他们闲聊了，“我很好，我只是有事耽搁了，圣诞节过去就回来上课。”
但他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们的头，对着在拐角没过来的韦斯莱兄弟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快去吧，他们在等着家庭聚会呢。”
哈利和罗恩都笑了起来，对他挥了挥手就跑走了。
“对了，教授，谢谢你的昆特牌！”
还没等阿尔法德做出反应哈利就消失在了拐角，他不明所以地在原地停了一下，就继续朝医务室走去了。
阿尔法德带着药水回到家里的时候，西弗勒斯已经睡着了。
他拿到这些魔药还不算容易呢，先是忘记了老师们也在享受万圣节午宴，总算等到庞弗勒夫人回来还被她拉住教育了好一会。阿尔法德坐在床沿，对着西弗勒斯的睡颜苦笑，他昨天可没对他做什么，而且他平时也都是很细心的。
他俯下身用指尖描摹着西弗勒斯的轮廓，在西弗清醒的时候很难看到他这么安静的时候，像个小天使。
阿尔法德为自己的比喻笑了，但西弗勒斯的神情突然变得痛苦抓住他的手，嘴里喃喃着什么。
他俯下身去听，听到了西弗勒斯只会在梦中诉说的祈求。
“不要走，不要走……”
阿尔法德在那段时间里听到过无数遍。那时候他刚刚回来，莉莉伊万斯刚刚死去。他熟练地握住他的手，一遍遍地轻抚着他的簇起的眉心，像是做过成千上万遍。
“我不会走，你也不要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怀疑与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