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是个傻子》浪淘金

8、第 8 章

　　玖月手中的刀倏然滑落，凝神屏息，转身跨步跑了出去，除了耳边有风呼啸，她什么也听不见。

　　身旁有士兵的身影接连倒下，玖月的身材瘦小，反倒成了优势，一次次躲过了敌人的箭把，然因为离城门太远，她根本跑不过人家的马，一道绳索忽地自空中落下，锁住了她的脖子。

　　城墙上的箭雨落下，敌军的马头调转，玖月倏然被掀翻在地，被一路拖行。

　　玖月死死抓着勒住脖子的缰绳，拼尽全力留得一丝喘息。

　　眼看着城门就要关上，玖月有片刻的意识，那座城，她再也回不去了。

　　然就在城门关上之际，一道身影踏马而出。

　　葛城身着一身战甲，头戴银盔，手中拿着银戗踏马而来。

　　玖月怔凝，如果世上有神明，她想，一定便是如他这般。

　　葛城挥起手中的银戗，斩断了玖月脖子上的绳索，原本被拖行的身子倏然停了下来，玖月得以大口喘息。

　　城墙下，钟九带着人马赶来接应，一时间，大家陷入了混战之中。

　　马蹄踏乱风沙，玖月被困在混乱的厮杀中，一时分不出敌我。

　　慌乱中，一只手抓起她的手臂，将她甩上了马背。

　　“抱紧！”葛城手中的长戗划开了对方的脖子，将人打下了马背。

　　玖月伸手锢紧男人的腰身，他的这一身战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纵然敌人凶狠无常，此刻她都无所畏惧。

　　“不可恋战，回城！”葛城收起长戗，拉紧缰绳，调转马头。

　　听得命令，钟九带着人在前头率先撤退。

　　城门一打开，将士开始陆续撤回去，然葛城的马行至一半前蹄便忽然折了下去，两人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原是刚刚的混战中马腿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森然见骨。

　　“将军！”钟九见状，原本退至城门下却又不得不带着人折返，挡下他们身后的追兵。

　　葛城伏在马背上，轻轻拍着它的脖子，“乌挚，别倒下，一旦倒下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起来，我们一起回去！”

　　似听懂了葛城的话，老马开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葛城冲着身后的将士大声叫道，乌挚带着他和玖月一路奔向了城门。

　　将士们悉数入城之后，城门终于关上。

　　然那刚刚还奋力奔驰的乌挚忽然轰然倒下，倒下的片刻葛城将玖月护在怀里一路翻滚出去，将所有能承受的伤痛都挡在了自己的身上。

　　“将军！”钟九等人慌乱上前，放下兵器将他们扶起。

　　玖月从他怀中抬起头，却见他此刻忍着伤痛邹着眉头，一声不吭。

　　葛城背上的衣服被划破，腰间的伤口也再次撕裂，鲜血渗了出来。

　　玖月有片刻的慌乱，伸手捂住他的腰身，“你伤口裂开了。”

　　葛城摇摇头，“无碍。”

　　说罢，也不顾身上的伤，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老马的身旁。

　　玖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慢慢跪伏在老马身旁。

　　这一倒下，老马没能再站起来，纵然它想要拼劲全力去尝试，然还是失败了。

　　葛城抚着它的身子，老马渐渐地平静下来，不再挣扎。

　　它似乎也明白，该告别了。

　　将士们围在他们身旁，没有人说话，气氛凝重而伤感。

　　玖月在他身旁跪下，跟着他一起抚着老马的背。

　　老马喘着鼻息，那双眸子里似带着某种期待，不肯闭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吧！”葛城抚着它的头，极尽温柔。

　　乌挚的眼睛眨了下，似蓄起了一池水，而后眼睛慢慢地闭上，眼角上一滴水珠滑落，没有人知道，它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不舍。

　　葛城跪伏在它身旁，细细地为它梳理着毛发。

　　“它陪了我十年，如今，是该好好休息了。”葛城的喉骨有些艰涩，纵然知道这已经是它最好的结局，但终归有些不忍。

　　“对不起！”玖月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看她委屈的模样，葛城摸了摸她的头，笑笑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战死沙场，本来就是它的宿命。”

　　葛城踉跄地起身，一步步走远，“把它好好埋了吧。”

　　高高的七尺男儿，此刻似乎也被压弯了不少。

　　玖月擦干眼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军医随同葛城进了帐篷，玖月却站在帐篷外迟疑着，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头。

　　等了许久，军医才撩了帐篷出来，玖月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葛城正背对着她穿好衣服，玖月看了眼四周，赶紧殷勤地跑去倒了杯水，给他递上。

　　“怎么还哭鼻子呢？”葛城笑着接过她递上来的水，喝了一口，转身在一旁的案几落座。

　　“没有。”玖月吸吸鼻子，倔强地说道。

　　“想哭你就哭吧，我又没有笑话你，刚刚才经历了生死，吓坏了吧？”葛城逗趣地笑道。

　　“我哭不是因为……算了。”一想到他为自己丧失了战马，玖月一时没了说话的底气。

　　“不是因为什么？”

　　玖月上前胡乱收起他的文件，”你都受伤了，就不能休息下吗？”

　　葛城抬头笑笑，“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点小伤，不碍事。”

　　“你每次都这样说。”

　　葛城无奈地笑笑，抬头却撇见她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会缝衣服吗？”葛城撩着她的衣袖问道。

　　玖月摇了摇头。

　　葛城想想刚见她那会，身着破烂，两个袖子都没了，两条手臂空落落地露在外面，他也能理解她每日奔走于逃命，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管其他。

　　男人起身，走到身后一旁的柜子上，翻出一个小布包。

　　“你干嘛？”玖月疑惑。

　　“你的衣服破了，再不缝补一下，过些时日，你又得衣不裹体了，把衣服脱了吧。”葛城取出针线，低头认真地穿针引线。

　　玖月怔凝。

　　“愣着干什么，把衣服脱下来吧。”葛城拿着针线看着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