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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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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黯然幽诡的森林里,风穿过黑暗的树林,一阵沙沙地作响。
一道银光忽然在月光下亮起,带着锋利阴冷的寒光。
玖月踩着枝头故意偏了一刻,寒刃划过她的腰间,锋利地撕裂衣物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迹渗了出来,玖月捂着腰间从树上掉落,目标趁着此时转身逃走。
暗夜中,原本安静的枝头忽然轻轻晃动了下。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玖月才冷冷地站起来。
后半夜,玖月一身血迹,背着刀,进了一处院子。
这是那个男人的的院子,两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踏足。
院子里花木扶疏,亭亭如盖,小桥流水,掩映其中,尽管景色宜人,但是玖月无心欣赏,黑夜中,她的身影有些踉跄。
玖月径直走到屋子前,那屋子前的房门紧闭,玖月低着头,单膝跪在了门外。
许久许久,久到玖月身上流在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那扇门才忽然打开。
房门内,男人从床上起来,身旁的女子为他扣好衣服,男人推开她的手,走出门外。
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还有她的满身血迹,男人眉眼微睨,“失败了?”
“玖月甘愿受罚。”血迹从玖月的袖口中流出,再次染红了地面。
“罚?”男人蹲下身子,捏起她的下巴,“你承受得起吗?”
才第一次执行任务,她就行动失败,他该怎么罚?
她可是一匹不肯服输的小野兽,不仅锋利,还带刺,这般轻易就输了,他可真是有点怀疑。
虽然跟在她身边的暗卫率先带回来了消息,但他仍是有些不太相信。
身后的红菱拿来披风给男人披上,如今的红菱,已然是男人的左膀右臂,是这座城最出色的杀手。
两年前,面前的这个男人将她们带离了沙漠,十几个人中,除了她们三人活下来,还有另外的两人。
见识过男人的手段,两年中,再也无人敢起争执,除了训练,倒也算相安无事。
几人中,只有玖月的年龄最小,所以也是最后才被派去执行任务。
“玖月自知有罪,主子尽管惩罚。”纵然下巴被捏得生疼,然玖月的双眼,始终不曾对上他。
“你长大了。”男人的话意味深长。
然红菱听着,有些惊慌失措,低头道,“主子,红菱愿替主子惩罚她。”
男人的眸色一冷,“何时轮到你来说话?”
红菱忽然跪下,“红菱知错!”
“那就去领罚!”
红菱不敢反驳,只低着头起身,默默退了下去。
男人撩了玖月肩膀上的衣襟,红色的血迹已然斑驳,“这么娇嫩的肌肤居然留下这么丑陋,可惜了。”
玖月不动声色地伏下身子,显得诚惶诚恐。
男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却没有生气,只是埋首靠近她耳边,低语道,“你可以叫我,御阳。”
玖月的身子颤了一下,没有直起身子,也不敢有任何回应。
两年的时间,她已经出落成一个清秀别致的姑娘,虽称不上惊艳,然身上却有一股独特的气质,一张鹅蛋脸很是耐看。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带刺,总让他无从下手,每次都撩得人痒痒。
“你若是求我,我可以饶过你这一次,求我。”男人嘴角的弧度晦暗不明。
“玖月甘愿受罚。”
男人的眼神倏然冷下。
一个人的身体可以骗人,但是眼睛不会,从一开始,她就不曾屈服过他。
所有的人都怕他,唯独她不。
她的不回应,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戏耍的厚重,一股莫名的怒火升起,男人一把捏住玖月的脖子,面容变得有些扭曲,“你到底想要什么?”
锦衣玉食难道不是每个女人应该幻想拥有的吗?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可她却从不曾开口,就连她身上的这身衣裳,都是所有人当中最破旧的,脚下的那双鞋子即便已经破损了,她却依然不敢扔。
玖月的脸色憋得通红,只闭上眼睛,“我想要的,主子给不了。”
男人忽然一把甩开她,禁锢在脖子上的手松开,玖月趴在地上得以喘气,然还不等她反应,一道凌厉的掌风便落在了她的脸上,玖月猝然摔了出去,口中顿时一阵腥甜涌上来。
“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我给不了你的?”食物金钱权利地位他统统都有,只要他想,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御阳甩着宽大的袖口,额前青筋微现。
玖月爬了起来,安静地擦去嘴角的血迹,“人心!”
男人愣了下。
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御阳忽然笑了,那几近癫狂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嘴中喃喃,“人心?”
玖月被扔到了刑场上,被所有的人看着,执行一下又一下的鞭刑。
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然玖月除了皱眉,咬着压硬是不吭一声。
从她任务失败回来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男人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
容玲哭着爬上前,跪求着男人,“主子,她只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求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玖月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说话了力气,就连眼睛也被鲜血染红,看得不真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鞭刑终于停了下来,玖月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至少再也不用看那些人丑恶的嘴脸,纵然看得不真切,也让她恶心。
看着她浑身血迹,容玲跪伏在她身旁,双手颤抖,她想碰她,却又怕弄疼了她。
玖月无力地笑笑,“哭什么,不是还没死吗?”
“你还笑,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容玲红着眼气急。
“我命大,哪次不是快死了,最后不都活下来了吗?”玖月动了动身子,然浑身的刺痛让她龇牙咧嘴,不得不又伏低了身子。
“你别动了,再动伤得更重了。”
“好累啊,我睡会!”玖月闭眼。
“你别睡。”容玲拍着她的脸,却发觉她已然晕了过去,顿时慌了起来。
厢房内,容玲小心给玖月上着药,玖月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何必呢?你就不能顺从一下他吗?”
在这世道生存,若是带着一身的锋利光芒,到最后,只会伤了自己。
“怎么顺从?是不是要脱了衣服躺在他床上,讨好他,才算顺从?”玖月收回目光,“不管我们做什么,他都不会把我们当人看,在他眼里,我们只是他的奴隶而已。不管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容玲嗔怪道,“你啊,就是太倔了。”
“不是倔,是我想活着,但不是靠别人的施舍。”她活到今日,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给她,是靠她自己的本事活下来的。
“我说不过你。”
“好了,不说这个了。”玖月忽然道,“你知道吗?我今天及笄了。”
满身伤痕,痛至死去活来的,这估计是给她最好的成人礼。
容玲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你想要什么,以后我补给你。”
“如果有机会,你会离开这里吗?”玖月答非所问。
容玲摇了摇头,继续替她上药,“我们逃不了的,这个男人有多可怕,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根本就不会让她们活着走出这座城。
“我是说如果。”
“就算我们真的逃出去了,天大地大,我们能去哪?”
“天大地大,我们哪不能去?为什么就一定要留在这里给人作贱,给人糟蹋?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下,每天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吗?”、
容玲沉默了一会。
“如果有机会,你会离开吗?”容玲反问。
“会!”玖月斩钉截铁。
“为什么?”
因为她要完成一个人的嘱托,还要跋山涉水去见一个人,实现当初他的诺言。
玖月笑笑,没有回答。
“因为一个人对不对?”容玲猜到了,她来时穿的那身衣裳,虽然已经很破旧了,然她始终不舍得扔,一直小心的保存着。还有她怀里的那一封信和血书,她从来不让人碰,若不是心中有人,又怎么会如此细心的保护着。
“容姐姐,若是有机会,离开这里吧。”离开这座城,这座牢笼。
容玲无奈地笑笑,不置与否,她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天大地大,哪里才是她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