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光 ——女强+男强》葛安多

3、第 3 章 今

　　今天难得没下雨，也难得乐阅阅来二班找任依聊天。
　　“实验班就是实验班，气氛到底不一样。”乐阅阅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半睡着。
　　“还好。”任依算完了一道函数题，一时无聊也趴在了桌子上。
　　“真舒服。”乐阅阅的嘴角有了些弧度。
　　“眼睛真好看。”任依用手支着下巴，双眼紧盯着乐阅阅眸子里的自己。
　　“哇…被夸了。”乐阅阅说着就冲任依眨了眨眼睛，“任依…”
　　“怎么了？”
　　窗外的风涌了进来，带点秋日的萧瑟。任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乐阅阅的脸突然涨红了不少。
　　“你有…喜欢的人吗？”
　　乐阅阅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看着呆的像个木头的任依。
　　“没…没有。”
　　“要有的。”乐阅阅像在给自己念叨着，把这三个字重复了好几遍。
　　“我有了。”
　　“你想知道是谁吗？”乐阅阅突然坐端正，轻轻问道。
　　“你想说就说吧。”任依接道。
　　乐阅阅有点不高兴地撇过了头，撅着嘴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嘛。”
　　“我真的无所谓。”
　　“行了行了。”乐阅阅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自己猜去吧。”
　　任依揉揉太阳穴，她心里清楚乐阅阅为什么生气。乐阅阅想把自己掏心掏肺地端给任依，但任依不接受。
　　因为任依知道，即便她们三个在一起多年，乐阅阅却是自己始终打不开心扉的那一个。
　　任依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这样觉得，但有些人和自己要好的程度仅限于喝奶茶吃火锅买衣服，而始终不能相拥而泣。
　　但此时，任依看着乐阅阅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教室门口一个身影晃了晃。
　　任依一扭头，就看到尤浩死皮赖脸地走了过来，冲她甜蜜一笑。
　　“嘿，同学。补语文吗？”尤浩俯下身子，看着懒得搭理自己的任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谢谢，我自己可以。”任依头也没抬地拿出了语文课本，“别来找我了。”
　　“别这样，我大老远从楼上跑下来，你怎么也得，答应我吧。”尤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用余光观察着任依的反应。
　　任依摇摇头，依然懒得跟尤浩废话。
　　尤浩自讨没趣，又看看任依旁边的桌子，随口问道：“程毅呢。”
　　任依摇摇头。
　　从门口刚进来的杨亦一看见尤浩就飞速冲了上来，差点扑倒尤浩。
　　杨亦爽朗一笑，看着尤浩。
　　尤浩潇洒地摆摆手，“下次慢点。”
　　尤浩走后，杨亦的脸涨的通红。她把自己苹果一样的脸贴在任依脸上，任依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走开。”
　　杨亦好像习惯了任依这样的语气和动作，她盯着任依地眼睛开口道：“任依，你眼睛真小。”
　　任依没有回答她，翻开了物理练习题。
　　“我觉得啊…”杨亦接着说道，“我长的还行。”
　　任依点点头。杨亦长的并不差，除了她的个子有点矮，她的五官比任依精致太多了。任依有一双小小的双眼皮眼睛，五官虽然紧凑，但是她太瘦了，瘦到别人看到她会自动忽略她的脸颊。
　　相反，杨亦和乐阅阅一样脸肉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任依到校门口时，乐阅阅还没有出来。今天也难得出了太阳，把校门口濒临死亡的叶子染成了柔柔的金黄色。任依低头看着脚尖，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很多东西，可是现在，她脑袋空空的。
　　乐阅阅站在远处看着任依，把手机屏幕调亮了些，缓缓靠近了任依。
　　“说个事呗。”
　　“好。”任依点点头，她总觉得乐阅阅有点奇怪。
　　但她说不上是为什么。
　　“后天谢僮过生日，她找你去。”乐阅阅拉着任依往前走，两人的影子交叠分开。
　　“她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没找到你。”乐阅阅笑笑。
　　任依想了想，继续问道：“你怎么认识她的。”
　　“谁不认识她啊。”
　　任依沉默了。她知道乐阅阅这个谎编的有些勉强，就连最基本的圆场都未做到，可任依愿意，陪她编完这个谎言。
　　任依下课不出教室，也不喜欢到处玩，她只是坐在座位上算题。
　　只要谢僮愿意找她，一定会找到她。
　　乐阅阅到底，还是忘了这点。
　　“你也去吗？”任依问道。
　　“我当然不去，我又和她不熟。”
　　任依又沉默了。后天的确是谢僮的生日，她会举办生日会这也没错。但乐阅阅是为什么让她去谢僮的生日会。
　　谢僮生日会经常在ktv里办。谢僮之所以没有叫过任依，是因为她知道任依不喜欢那种地方。除了彩色的灯光簇拥着人群蠕动，除了声嘶力竭不着调的歌唱，再就没有一点点特色了。但这也不能称之为特色，只是一想起来脑子里就是这些星星点点的东西罢了。
　　任依知道，在这一点，谢僮是尊重自己的。
　　“我去。”任依说道，“我会去的。”
　　乐阅阅怔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

　　那天下午，任依站在校门口等着谢僮出来。
　　窸窸窣窣的人群中，谢僮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任依冲谢僮招招手。
　　“喂。”
　　不远处的尤浩看见任依站在这里，带着一点点捉弄心理拍了拍任依。
　　任依眼睛眨都没眨，慢悠悠地问道：“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尤浩也冲谢僮招了招手。
　　任依看了尤浩一眼，直入主题。
　　“谢僮，生日快乐。生日会我可以去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僮的嘴张开了一半，却什么也没说就合住了，倒是旁边的尤浩捣了捣任依，任依没有搭理他。
　　谢僮旁边站着的是她的男朋友万子昂。
　　“谢僮的朋友，当然可以了。”万子昂看着任依，笑眯眯地说道。
　　任依听出来了，万子昂这句话，一是在试探谢僮自己是不是她的朋友，二是明面上的询问谢僮可不可以。
　　谢僮答应了，“等会电话联系。”
　　任依点点头，说完事转身就走。
　　尤浩看了谢僮一眼，转身追赶上了任依。
　　“你不能去。”尤浩说，“今晚，你不能去。”
　　“不关你事。”任依眼睛压根没有直视尤浩，可尤浩依然不依不挠地冲任依大声说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尤浩突然闭了嘴，说了一声拜拜便离开了。
　　任依终于转头看了眼尤浩。
　　任依一踏进去ktv的时候就后悔了。她听着那些混乱的音乐以及蔓延出来的荷尔蒙，心一揪，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做数学题的场景，想起了自己夜晚趴在床上连电路图的场景，这些都比来这里有趣多了。
　　“任依，你跟在我后面。”谢僮拉着任依的手，和任依贴的很紧。
　　任依没有拒绝，眉头却一刻也未松开。
　　谢僮不愧是谢僮，过生日只来了任依一个女生，这大概也就是谢僮为什么每次过生日都不会叫任依。
　　“难得。”一个带鸭舌帽的男生走过来看了任依一眼，“很少见你带女生。”
　　谢僮一笑，“我朋友，任依。”
　　“你好。”男生看着任依笑了一下。
　　任依点点头。
　　紧接着，万子昂走过来拉起了谢僮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灯光开关旁边的男生突然关掉了所有的灯，任依觉得自己逃出去的机会来了，就摸索着向门那边走去。
　　判断失误。
　　“砰”得一声，任依失去了知觉。脑袋像被刺穿了一样，是剧烈的疼痛。包房里一下子就混乱了，站在灯光处的人打开灯时，就看见一个穿着浅绿色针织衫的女生站在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碎了的酒瓶，她鼻梁很高，脸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不好意思，误伤了。”她说话的时候扭过头看了任依一眼，“不过，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谢僮松开万子昂的手，气势汹汹地走到女生面前，吼道:“姚青南，你有事冲我来，打我朋友干什么？”
　　“没必要，我这酒瓶是摔在门上的，鬼知道她会在门附近。谢僮，你和晏长天的事，我是来替他报仇的。”
　　谢僮突然沉下了脸，用极轻的声音回道:“晏长天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吗？他那么难过，你干嘛骗他？”姚青南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那是我喜欢了十多年的男生啊，我骂都不敢骂他一句。”
　　谢僮抬头看了看身后的万子昂，然后转头对姚青南说道，“对不起。”
　　任依听着听着就想睡觉了，她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垂在地上。太烦了，她闭上了眼睛。太后悔来这儿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手被另一只手牵了起来。
　　像极了北门桥打架的时候，拉住她的那双手。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尤浩弯腰拉起了自己。
　　灼眼的灯光下，尤浩的眼睛尤为好看。
　　他脸上那层金色的绒毛与灯光俱为一体，眉头却紧皱在一起。
　　“别呆着了。去医院。”
　　晚秋凄凉的风从两人耳边刮过，顺着两人的身形蔓延到了衣服里，他们的衣襟被风撩起，像被奴役的人终于得到了自由。
　　尤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拉着这双手跑很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会想出现在谢僮的生日会上。从一开始，不是任依闯进了他的世界，而是他想闯进任依的世界。
　　为什么呢？尤浩也想知道，这么奇怪的女生自己还是第一次见，长得没多好看，脾气倒不小，傻里傻气的，理科却吊打那么多眼镜男。
　　之前打篮球的时候，尤浩其实就想问问和任依是初中同学的程毅，任依笑过吗，或者哭过吗。
　　于是在尤浩松开手转头看向任依的时候，任依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尤浩，眼睛里布满浓雾。
　　像夏日没有阳光的清晨，被浓雾笼罩的山林，光线怎么也透不干净。
　　“跑什么？”任依一只手按着脑袋，一只手垂在身侧。
　　尤浩耸耸肩，十分紧急地说，“给你看病。”
　　“哦。”任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来就拉手，不礼貌吧。”
　　尤浩倒是没想到任依第一句话就是质问自己为什么拉她的手，于是，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尤浩才开口问道。
　　“那你坐在地上干什么？不冷吗？”
　　“平复心情。”任依的眼睛盯着尤浩，顺便回了句“别碰我，我会打人。”
　　尤浩扶额。不过他仔细想了想一上来就拉手确实不太礼貌。
　　“那你，去医院吗？”尤浩继续问道。
　　“不去了。”
　　“需要的话我给你挂急诊。”
　　“……”任依幽幽地看了尤浩一眼，“医院是你家开的？”
　　尤浩噗嗤一声就笑了，“是的。”
　　这下任依又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着尤浩，继续说道：“下次请征求我的意见，再和我进行肢体接触”。
　　“哈哈哈，不好意思了。”尤浩挠挠头干笑了几声，“我还以为我帮到你了，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啊。”
　　“什么？”
　　“帮我补数学。”
　　任依确实不认为在今天这件事上，尤浩帮到自己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她如果不答应尤浩的话，他可能会继续纠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