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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神药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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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那日,骆玚换上骑服,骑着枣红马往严德翁家去。
长安城的少年少女为了打发闲暇时间,私下的聚会活动很多,球类就以蹴鞠和马球为主,配合着节令的活动更多,还有诗棋画舞等等,今天你家办诗会,明天我家搞猜谜,好不欢闹。
骆玚地位显赫,长安城里跑马没人敢拦,在人不多的街上肆情纵意跑马一会后就到了严德翁家严府。
高大的骏马常人上去下来都需要上马石,而骆玚不需要,轻轻一跃就从马上下来,身后跟着的下人牵着马跟着。
严府的下人看见是骆玚到来,连忙通报严尚书与严德翁,急忙出门相迎。
“严尚书,吾归家许久还未能登门拜访,今日叨扰了。”
“世子客气,国公爷身体是否还好?”严崇年愈六十,白发苍苍,面容严肃不易笑,现在倒是挂上几分笑。
“父亲身体不适,长卧家中,尚书挂念。”官员之间的寒暄骆玚轻松应付。
“温怀,走,下场打马球,我与你一组!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严德翁也是一身骑服,胡靴束袖,没了往常的飘逸,多了几分历练。
“德翁,礼仪!”身后的严尚书看到严德翁勾着骆玚的肩膀,气得翘胡子。
骆玚拦住,“无妨。”
严德翁带着骆玚扬长而去,直接走到马球赛场。
各官员家的公子小姐都到了,要上场的都带了马来换上骑服,不打比赛的就坐在观众席上,自有茶水点心。
骆玚身份高贵,一入场就是全场焦点。
官家公子小姐中有骆玚的表兄弟表姐妹们,凑在一起说了会话后第一场马球赛就开始了。
武德帝登基第二年,今年三十岁,与皇后成婚十一年,未曾诞下一子一女。武德帝也还年轻,后宫总会给他一子一女,但是都没有,御医也诊不出什么问题,武德帝说不急心里还是急的。
骆玚第二场马球赛上场了,搭档的不是严德翁而是严德翁的妹妹严琬,比骆玚小一岁,穿上骑服上马,气势上丝毫不比巾帼将军差。
骆玚也到了适婚年纪,要早早物色城中贵女了,看中了要慢慢谈上一两年等骆玚闲了再成婚,福康长公主有意放出消息,就有许多贵女想靠近骆玚,在骆玚面前要混个脸熟,其余的就靠家中与长公主联络。
少女们眉间花钿搭配衣服的款式颜色各异图案精美,嬉戏打闹间声如莺鸣婉转,带得少年郎们也面笑不止。
一场马球骆玚身手矫健,自然是其他参赛者的妨碍目标。
骆玚丝毫不惧,在进了一球后,轻轻一笑,甩起击球的月杖扬起缰绳轻松迎战,枣红马抬起蹄子跟着主人一样跃跃欲试。
纵使全场人在骆玚抢到球后都过来阻拦,骆玚还是甩着月杖纵马称霸全场,一场比赛下来酣畅淋漓。
“世子,你的球技和马术真让人叹为观止啊!”
“温怀,当年比不过现在还是比不过啊!”
“全场围堵,竟还是让他有空隙,服!”
骆玚下马月杖交给下人,接过手巾擦手,瞥一眼看到阿常站在一边有话要说。“第三场你们玩,我有事失陪。”
骆玚和阿常走到安静的角落,“什么事?”
“世子,玉佩有消息了!”下面的人有什么事报给骆玚,杂事都会先报给阿常,阿常刚才就收到下面的人递上来的消息,玉佩出现在西南边的长公主手下的当铺里。
骆玚遥看球场上的热闹,心中一片翻滚,“仔细说。”
“一刻钟前阿福上报说玉佩出现在长安都与成都府之间的與元府,玉佩被当的地方正巧是在长公主的铺子,掌柜的看见了,悄悄地把玉佩收起来,把人抓起来了,正等着世子处置的消息呢。”
骆玚忙说:“没有伤到人罢?”
“掌柜的说随时扣押,还是好吃好喝地把人供起来,等世子处置。”
“好,马上动身去與元!”
骆玚满是期待,随即又喊下阿常:“等等,掌柜有无说到当玉佩的人的长相?”
“提了一嘴,说来人牛高马大一脸凶相,看上去就不像正经人,进当铺前还犹豫进来的时候还小心翼翼。”阿常回想一会,“世子你有所不知,那家当铺铺面都是比较简朴,设在人少的街角,这样容易收到许多来历不明的东西,属下认为,您的玉佩许是被转了几手。”
骆玚一听人长得牛高马大就失望了,不是恩人。那日恩人扶起他的时候,他分明感受到恩人同样瘦弱,抚摸他背后的手虽说粗糙不细腻,但并不粗犷宽厚,样貌虽然没看清,但绝不会是凶的丑的。
“你且回去收拾,告诉母亲,我去与德翁告别。”骆玚去赛场寻严德翁告别。
“怎的就要走了?才赛一场而已!”严德翁不放人。
“有急事需我处理,拖不得。”
“公事?”严德翁拉着骆玚走到一边。
“私事。”骆玚在自己掌心写了个“药”字,严德翁马上明了。
“你且去,我会与他们打招呼。”严德翁指的是赛场上的好友。
赛场上柳正容一身紫色骑服,在马上与人搏斗抢球,一个球牵动着场上场下人的目光。
说来也怪,柳正容这人,喜爱衣着华贵,俗气的颜色,穿在柳正容身上仙气翩跹,但柳正容嘴巴毒辣,开了口准把人气死,一张嘴就戳人心窝捅人肺腑,他还不自知,你想好词要与他吵嘴他还不理会,就让人有气没处撒。
柳正容就是神仙外表恶魔内心加一张铁嘴。
骆玚亲自拉着马走出尚书府,披上斗篷利落地翻身上马,扬起马鞭绝尘而去,身后侍卫也骑马追上。
午后的天光芒正盛,但云角乌黑,天气又要变了。
长安至與元有宽阔的官道,快马不过两天,官道四处都有驿站,换马方便得很。
成都府里,洗完澡的胡溪吃过饭食去街上走走,到伙计说的几个地方看看。
街上人来人往,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这里的人也在做准备。
小茶坊里人满为患,都是些普通百姓,平时在成都府讨活,散布在城里,没有事情的时候就都凑在小茶坊里聊天喝茶说浑话。这些人什么都听也什么都说,给人上一壶茶一把瓜子就能知道一些事。
因为在沙漠缺水,胡溪的头发是短的,来到大周半年,也没有再剪,现在头发已经及肩了。胡溪扎起头发带上幞头,身穿藏青色圆领窄袖袍衫,都是石大婶做的。
胡溪来到小茶坊寻了个空位坐下,拿了一壶茶。
“小公子模样俊俏,怎的跑来这种地方呆着?”旁边的人看到整齐衣衫长得俊俏的胡溪都忍不住问。
“公子是胡人罢,第一次来成都府罢?”
“是。”胡溪答道:“听住店的伙计说这儿能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我对这些事好奇,想来听听。”
“嗨,来这就对了!成都府里发生的奇怪的事,大周里盛传的言语我们都知道!”
胡溪忙拿了一些瓜子坚果肉脯,让他们边说边吃。
这些人得了茶水零食,笑嘻嘻地抓过来,嘴里开始说:“小公子可知成都府前段时间一些怪异的事?一户富商暴毙,是那富商的第八个小妾化鬼寻仇来了,我可亲眼见着了,那富商平日作恶,害得全府几十人口跟着遭殃。”
“泼赖子,你咋乱说诓骗小公子呢!你什么时候亲眼看见了!官府说是仇家寻仇来了!”
“我哪诓骗小公子,那晚我醉倒在他墙根下可听见女人凄厉厉地哭声了,那声音就跟鬼似的!”
“你们说的可不算啥,最近传得疯的可不是那劳什子‘神药’吗?那富商许是就因为这些龌龊事惹上麻烦的。”
“这神药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怎的凭空就出现神药了?活了快四十年了,第一次听到‘神药’这东西。”
“‘神药’哪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得的啊,这神药我听上头的人说啊能起死回生呢!”
“忠武小将军不就是得到神仙赐药才死里逃生吗?”
“许是那神仙回去的时候掉了来的。”
“要是我有神药就好了。”
“泼赖子你还挺孝顺,你家老母病得可不轻啊!”
“是啊,半年前身体还好好的,能吃能喝还能下地,现在整日发热昏迷,还吐血。”
“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话题渐歪,胡溪纠正:“你们说的神药是怎么回事?忠武小将军又是怎么回事?”
“神药突然就传遍天下了,都说那药火红似血,喝下死的能活,活的能长生不老!”
“神药是神仙赐给小将军的,若不是这样,小将军怎可能逃脱吃人的荒漠,听说八万军队就只有小将军回来了。”
“不是八万,是十万!”
“其实你们说到富商暴毙,不止成都府,其他州县里也都有人暴毙,江陵的通判,郢州的两家大户,都是因为神药不成?”
“神药稀贵,哪能到处都是!”
“但是这神药到底去了哪里呢?恐怕被神仙收回去了罢!”
胡溪在众人的一言一语中收集信息,火红似血的就是他的药,按照土匪抢走他的药后可能的活动范围,土匪可能出了什么事,他的药也可能落到一些不得了的人物手里,因为这些暴毙的人里可都是有地位有钱有势的人啊……
谣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最会相信的就是那些底层没有知识听风就是雨的百姓和被逼到绝境需要“神药”救命的狂徒。
那么为什么忠武小将军会和神药一起出现呢?神药的消息又是怎么疯传的呢?
“忠武小将军是什么人?”胡溪问。
“小将军乃当朝国公之嫡子,年纪小小代替国公守边城,据说追敌时被下毒,十万士兵都死了!只有小将军活着回来了!不是神仙保佑那是什么?!”
“神药的传言什么时候开始盛传的?”胡溪又问。
“九月罢,我记得刚过完我家老母亲的寿辰。”
“不对,我八月就听从漠北来的人说了!”
“中秋神药现世,长安城里都是这么说的。”
“小公子对神药也感兴趣?可别真的陷进去搭了命啊!”
胡溪笑笑:“我是感兴趣,但神药怎么可能被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得到。”
传言是从北边来的,时间是在八月至九月开始的。
胡溪离开小茶坊又去诗会和茶馆站一会,听到的消息多数都是和在小茶坊的差不多,神药和忠武将军联系在一起,这是一条线索。
又听了一会胡溪觉得无趣了就四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