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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三十九章 十日(八) ...

  •   林家五人百转心思,各有各得思量,无语哽咽,视察了外边的贾琏就回来了。
      应该说这些天贾琏为了林家的后事真是用心了,生生累瘦了一整圈。经过一年来的相处,林如海大方和蔼,很是提点了内侄,,夙玉虽然年纪小,但安静乖巧,贾琏说话也终于有人爱听了。除了林家规矩刻板,贾琏在扬州过得是十分舒心的,尤其林姑父位高权重,虽是病重,也颇有些人来投贾琏的门路,这里生活很是惬意,贾琏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对林家也生出亲戚情谊来。现在姑父垂危,他也十分伤心——林姑父甚是看重自己,看表弟表妹年纪小,怕被人欺负了去,就主动的承担了很多累活,他是没甚私心的。
      有人会问了,贾琏这人人品好像不怎么样,他有这么好心?
      别忘了,这要和谁比,比宝玉要差得多,比贾雨村还是要好的。他现年二十出头,精力心思放在女人身上更多些,人情世故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他还记得。
      贾琏护送黛玉回南,从去年十一月启程,到现在都七月了,林如海病情几次反复,贾琏热情就翻来覆去,纵使家里长辈有所告诫,此时也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天高皇帝远嘛。再说他到林府,林如海何等心机,既然已知自己不久于人世,又有了独子“夙玉”计划,对贾琏自然百般防范百般笼络。林家事情贾琏插不上手,他是客,林如海想要瞒他有太多的方法不让他发现了。
      贾琏不能插手日常事务,他也不屑,盐政府的灰色收入灰色之初涉及到隐秘,更不会使人知觉。林如海官司兰台,只要他想要,他自可以将一个初出茅庐自是精明的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不着痕迹。
      为什么自贾琏来到扬州,李睦这位林如海左右手会日日陪伴,他本是最忙的。可贾琏来扬州最初的那一阵子,他忙的更甚一倍——忙的令夙玉心里充满了忐忑与安心。为何后来林如海病情稳定那段时间,贾琏会在扬州四处逢源?为何林如海病入膏肓的时候,贾琏偏偏就陷入桃色陷阱?以至于错过林如海安排财产最重要的那些信息。
      这个时候林家人来人往,却是瞒不过耳聪目明的贾琏,可他此时偏在大牢!
      偏偏林如海为人一向宽和热心,潜移默化中,贾琏也认为这位姑父是个忠厚长者,对自己青眼有加,才会推心置腹的和自己说很多话。比如荣国府大房二房争权的事,比如大姑娘入宫的事,比如该如何对待媳妇早日生下嫡长子的事——自己的儿子才是荣国府的长房长孙,凤姐是想着娘家想着姑姑,可有了儿子,她最爱的可是丈夫儿子。近日来又托付自己对小表弟小表妹多加照顾,将攒下的两万两银子塞给自己,求侄儿在自己死后对表弟表妹们照应一二。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至此,林如海加以解释,贾琏才知道真是万事无美满,看着姑父煊赫威风,可实际上这官做得真是憋屈。当皇上的刀,皇上自然信任,所以有权,所以有钱。可是皇上信任你你就不敢自己有权有钱,不好不收下面的孝敬,却要把受到荷包内的银钱毕恭毕敬的奉到上面去,否则刀就不是自己。一堆人看着,又想不得罪人,又想留下几个零星,结果盐政位置上坐了六年,拿到的财物不过如此,好悬没赔了。
      ——林姑父自然没有直说,可贾琏聪明,难道不会听话吗?他可是最精明最能干的了!
      还有自己当林家多有钱。有钱,是有钱,可是这样的人家有这样人家的难处,和自己家里也是一样。林家前面几位老太君身份尊贵,陪嫁都是价值万金的东西,可因为“尊贵”二字,陪嫁里最值钱的那些东西都是御赐的,谁敢变卖?只能供着,存着,直到铜绿绒蛀,珠黄银暗。林家有地,却是祖上的封地,在就是御赐的太湖边上的山庄,偏祖上老太爷是个雅人,得了圣眷,这山庄临近香雪海,他就不肯种植桑稻低了格调,种了遍山的杏花,所以人提起林家,都会说那“醉杏”——山庄雅是雅了,遇上雨水不好,倒要花费大笔的银钱维持。偏偏这院子里好几棵树是圣祖皇帝赐下的,园子是林家的骄傲,谁敢砍一棵树来试试?
      林家一脉单传,自然无分产的麻烦。可是大家族中,都有精干子弟来料理生意,或是田庄,或是铺子,林家连个次子都没有,管家不是主子,虽然忠心,可无魄力,所以百年下来,林家的财产虽然没有缩水,但是,也不像很多世家增长的那么多,林如海有心料理家事,可家里情形又只有走仕途一路,做官就要避嫌。现在,连家事一把抓的夫人都先自己而去,人都说他风光无限,谁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所以当林如海拿出遗嘱,委托贾琏帮幼子料理后事时,贾琏并不吃惊。四十万两的家私也不算少,这还不算林家那些不能变卖的房屋地契、古董珠宝,老太太将姑母嫁给林家,是因为姑父才貌好有前途,家里没有旁人掣肘,又不是因为林家豪富,否则姑母当年就是入宫都使得!
      现在姑父给每位表妹五万两的嫁妆银子,京城的一座宅子,珠宝若干。另有京郊一座庄园,苏州一座庄园,是由表妹出嫁时各选其一。这份嫁妆里就包含了姑母陪嫁的一座京城住宅和一座京郊庄园,以及陪嫁珠宝古董和两万两白银了了。林姑父添了一倍还多,已经很看重女儿了。因为儿女年幼,姑父请自己将表弟和大表妹送到京城由外祖母抚养长大,表妹们的嫁妆房地珠宝也由荣国府代为保管,但是嫁妆银子的各五万两银子,确是等表妹出嫁时再支付。而二表妹,仍由林家的太姑奶奶带在身边抚养。
      “我也要让女儿给自家长辈尽尽孝道。”林如海如说是。
      贾琏看看眉头紧锁泪眼汪汪的小表妹,“无量天尊”不绝于口的林家老姑娘,暗想:“听老太太大老爷和凤姐说过,这林家的老姑娘最得林老太爷,老老太爷的欢心,家私不少。姑父将小表妹送到这老姑姑身边寸步不离,实在是为了得那一份家私吧?姑父也是有心计,看来表妹的嫁妆还要增加一倍?好家伙!”又看了看拉着黛玉的手默默垂泪的夙玉:“可怜的林家表弟,虽然认在姑姑名下,可没托生在姑母肚子里,才让姑父心虚。这里姑父给表妹这般奢侈的嫁妆,嫁王府都够了,不就是为了给贾家面子,好求岳母看在女儿份上好好对待这个嫡亲外孙?其实不必心虚,这老太太还要表弟做姑母的儿呢!!贾家最尊贵的姑奶奶还不得有一个儿吗!”
      “再者,小夙玉长得得人意儿,性子也好。连钟哥儿都讨老太太欢心,这夙哥儿不是比秦钟好上百倍?这男人啊,难免好色,姑父算是有本事的了,姑姑自不必说,夙玉的娘想来也是个绝色红颜,姑父艳福不浅——哎呦,姑父都要不行了我还想这劳子闲事,专心听吧,不要太不像话!”
      “更有!姑父甚得圣上器重,我这一年里也见过好几次皇上的赏赐,万一姑父临终前上奏一本,皇上他老人家恩及这宠臣的孤儿孤女——”
      黛玉夙玉在旁边都听到父亲分派,看到那遗嘱,不难发现这份遗嘱比保存在姐妹手里遗嘱大有不同,遗嘱当然没有清单——有独生儿子继承全部财产,又没有近系子侄需要照顾。女儿嫁妆的内容却缩水了一半,少计了一座姑苏的庄园住宅和五万两白银,以苏州的低价,林如海和女儿说的那份嫁妆总价三万两黄金,可给贾琏看的这份嫁妆最多十二万两白银。
      “孪生女儿身份相同,待遇本该一样。如果姐姐和我都能找个夫婿,林家的家产是要平分的,姐姐还有一个长房的名分——可父亲似乎断定姐姐不会招夫一样,要么她不应将姐姐那一份嫁妆送到贾府。爹爹对我们所说那一份三十万两白银的嫁妆大大超出公侯嫁女的规格,就是因为同样女儿,虽然一出嫁,一留家,却要一碗水端平!这份遗嘱上隐瞒陪嫁,不仅仅因为分散财物,更是为了不让人从遗嘱上发现自己男扮女装的端倪吧!”
      夙玉心里苦涩,看到林如海曾经白净的面色晦暗不堪,她好像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她曾经想要挽留弟弟的命运,可病是救不了的。她曾试图延续娘亲的生命,可心是医不了的。现在,爹爹也——十岁,十岁,连一年都移后不了吗?她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什么都改变不了?
      都说生物在最紧张最无助的时候,思维会产生空白,或者会胡思乱想,就像高速公路上常常会出现大雁野猫和鹿的尸体,明明它们有强健的翅膀,灵活的跳跃,有力的肌肉,却在闪耀的车灯面前忘记了自己的天赋。而战士在刀箭加身之时,也会忘记躲避,脑海中突然充盈着莫名其妙的思绪,外公去世时,小梦涵忽然想起是不是医生给他吃了安眠药等五十年后医学发达了再治因为怕引起家属恐慌所以隐瞒事实因此妈妈哭什么为何不吃饭外公昨天说医院的牛奶里有头发他也掉头发这是不是实验反应难道这是协议规定不要告诉小孩吗。
      夙玉顺着贾琏了然的目光看到了手持拂尘的了尘,好像忘记了父亲病危的事实,而腹诽起老太太来。
      “现在知道拿拂尘了,这是正宗出家装备,可平时也没见你用。除了现在我没见过你念经——道士也得念经的——父亲要给人错觉,惦记那份家产?家产有什么用,我又不要,给黛玉才对——出家人用最上等的料子,喝最名贵的茶,吃最珍稀的食材,道家以人生为乐吗?还不如小非玉更像个出家人——非玉,谁是非玉,这才是稀世美玉,我算什么?装都装不像,谁知道我是哪门子绛珠仙草——是不是警幻仙子搞错了?认错人了吧!喂!你搞错了!”
      在心里模仿周星星嚎叫了几声,夙玉又看向非玉。
      “让你如此却是委屈了你,其实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侵犯了你的人权,尤其是人身自由权和姓名权——和道姑在一起会变态的,比如陆无双和李莫愁;菲菲这名字很好听,虽然不是你父母取的,可也不应该让你连叫自己名字的权利都没有。你会恨我吗?恨林家?应该不会,虽然不是没有理由。但是你都不记得父母是谁,李莫愁——呃姑祖母待你可比待我和姐姐好多了,尤其对我,我像父亲就行,法律写了我必须像祖父?我又不知道他老人家长什么样,父亲像他不就可以,关你什么事!从第一次见我就红眉毛绿眼睛,冷暴力,活该爹爹和李老妈妈要令你不自在。想喝雪水?哼哼,苏州的雨水多,雪可珍贵,我们就算留到一毫升细菌一个亿也不给你喝,馋你!”
      “呃,菲菲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和姑祖母在一起自然是好吃好喝好风雅,可她若去了你怎么办?不是和我们一样。你的天性是否真的不役于物,视富贵如粪土?你好美,出尘脱俗的美,美的不似凡人,你的心怎样呢?我不了解。你几乎不与我说话,每每只看经书。那件小屋里有母亲的绣品,姐姐的字,我画的也不错啊,可你都视而不见——你有姑祖母教导,她是文采风流的女子,可比娘亲还强吗?虽然你都能绣《太上感应篇》自裁道袍——你还能穿裙子,我穿裙子没有一次不尴尬的——”
      “父亲对你有安排,姑祖母对你也有安排,你将衣食无忧,十年二十年,不论你姓林姓文,有林家庇护,你会惬意无比。你是女儿家,想嫁不想嫁都可以,我不想嫁人,我还得看着姐姐嫁人,不能让姐姐淅沥咣当的栽在贾家,我还没谈过恋爱好不好,可我的老爹是让我娶男人,还提上日程了好不。”
      “我愧疚你,也羡慕你——你长大一定比李若彤漂亮。我那葫芦计划算计了夙玉,连累了你,造成了你的幸与不幸,可我的幸与不幸就是我自己造成的了,我还负责姐姐的幸与不幸!怎么就是我了,找个聪明人不行吗!我很笨不知道吗!就算找定我,提前一世不成吗!敢叫日月换新天啊!”
      “我让爹娘多活一年都做不到。”
      没人知道表情,严肃的夙玉会在如此悲痛的情形下溜号。夙玉就在家人的哭声中这样沉默着,看着贾琏信誓旦旦的承诺,她随着黛玉一起给贾琏行礼,却想着后八十回贾琏给黛玉请来了还算不错的医生。看着几日前已经宣誓过的李睦张合一干亲信再来宣誓,不知道是该感叹管家们的忠心还是演技。看到林如海按照那天的商议,分给各位亲信数额不等的财物,夙玉不合时宜的想笑——这些人都是财主啊,物品能做念想,银子算是什么?
      父亲不都求恩典消除了张合一家的官奴身份?父亲不是特特嘱托了自己的奶兄李睦?自己不才知道,暗香阿姨本来被祖母指给父亲做同房,是父亲“朋友妻不客气”,坚决成全了“睦声”大哥的情意?父亲不是哭着和李老妈妈说,不能孝顺妈妈,给奶娘做七十大寿了。李大叔不是很明确的禀告父亲,姓姚的无赖,被在福州找到,因赌博斗殴而死吗?
      “——付给你们几个。李家嫂子,夫人和你亲若姐妹,和声、张嫂,你和张合要多教教玉儿。妈妈,睦声哥,海官真的走在你们前面了,你们——”
      “少爷——小姐——”
      看着黑压压一地给自己下跪的人,夙玉看着父亲的眼睛。她要记得,这是自己父亲的眼睛——
      “哎呀,我还没死,你们还不用哭,要么等我闭眼,你们哭累了,我岂不是太冤——咳咳——”林如海累极了,恹恹昏睡,灵素送上药汤,黛玉夙玉忙给父亲喂了药。林如海挣开眼帘,笑道:“成供奉,玉儿身子弱,等你给她好好调理——”
      半晌无声,夙玉一惊,连忙摸父亲的脉搏,还跳着。松了口气。号了脉,灵素沉吟片刻,低声道:“大人睡了”
      ——这毒素侵蚀了林大人的血液,大人呼吸不畅,自然昏沉。我金针药剂压制了相思八日,再没有办法。大人这一睡会不会醒?据说此时相思耗尽,会一点一点的涤荡血液,所以中毒的人身上不留毒素,可这过程又称凝血,激痛无比。自己药力不足以让大人安睡,那林大人能仪态安详,是不是因为他已中过断肠?唉,人们为何要将智慧花在害人的用途呢?
      灵素低叹一声,忽然如芒在背,原来那位贾家的表少爷端详自己,灵素又羞又愤,抬起头把自己的脸给他看,贾琏一下子泻下气来。
      “怎么长了一脸的大麻子?看来老天都让自己老实一回,别打林家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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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一日过去,林如海始终没有醒。黛玉夙玉不肯离开,老太太熬不住了,由绯玉扶着到静室歇息,贾琏看着前来探望的客,累的眼睛都沤进去了,看着年纪小小的表弟表妹,劝了劝。可是两个孩子就怕一闭眼爹爹就不在了,说什么也不听,贾琏更觉可怜。连自己都困得直发毛,这小娃娃怎么办。
      黛玉睡不着,就像母亲贾敏去世时一样,她撑着精神,寸步不离父亲,不停祈祷,期待着奇迹的出现。这样精神几乎形成一种亢奋,更压榨了她的身体——大病一场,是可想而见得。
      夙玉睡不着,她不想睡,也知道她不能睡,她不想错过父亲的最后一眼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她有责任在肩。可是醒神丸她吃了太多,这十日里她睡了不到十个时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她睁着眼睛,说话明白,思维,似乎是清晰的。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泼入了一锅温粥,已经迷糊了。
      就这样,夙玉在清袅袅药香里守过漫天繁星,不知觉的沉入星海。天际里却忽然传来黛玉惊喜而沙哑的声音:“爹爹,您醒了!您好了对不对!”
      林如海那蜡白的脸色忽然不见了,眼前的林如海面如冠玉,清眉浅笑,目光炯炯,好像容纳了一眸星河,宛然是夙玉这一世第一眼看见父亲的样子,连这些日子林如海变得花白的头发都似乎渐渐还复他浓墨的色彩,以心跳的速度。
      咯噔一下。
      夙玉知道自己笑了。
      “都醒了?黛玉睡着,夙玉呆了,爹爹看你们半天了——看我的女儿,真是好看,就像你们的娘——不知便宜谁家少年去——”
      “爹——”黛玉最受不得父亲打趣,忙道:“爹爹喝点参汤润润喉?”帘外丫鬟听到响动,好像清醒过来。
      “嘘——爹爹就想看看你们,折腾她们干嘛?夜里天凉,你们添件衣裳,别冻着了——这天,是不是快亮了?”
      夙玉连忙掀起纱帘,玻璃还是墨蓝色,黑漆漆的连星光都不见,正想回身和父亲说,却听到黛玉忽然失声痛哭。
      丫鬟们掀帘子下跪的哽咽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开门声,连成一片,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可那越来越大的哭声却压不住一个嘹亮的声音唱响古老的宅邸。
      夙玉知道,那是头遍的鸡鸣。
      眼睛模糊了,这是泪水?还是清晨的露水?夙玉看到对面的屋顶已经染上了朱红,还将镀上灿烂的金色,可是夙玉的眼睛是模糊的,她看不清。
      “还没呢,爹爹。爹爹,天,才暗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三十九章 十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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