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俗套故事》苏略之

5、岂曰无衣（一）

　　虽说这方圆五十里的客栈，老板加厨子不是仇人追杀就是看破江湖，一个个金盆洗手的打群架都分不出输赢，但是我们还是能看到些捕快干活的。我们镇上的小捕快们都还算兢兢业业，日常巡街维护秩序，以及从老板们手里接过捆好的地痞恶霸。这些捕快又都二十郎当岁，长得帅还机灵，大娘大爷们见了他们都要笑出了花。自从苏放的客栈开起来之后，捕快们时不时就来店里吃个午饭定个餐，捎带脚到我的茶摊喝个水，一来二去我们倒是也熟络了起来。
　　其中有两个捕快，我的印象要格外深刻些。这两个人总是一起来一起走，颇有些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架势。你想寻得一个人，问另一个准知道。在不当班的时候，这两个人晚上就会在苏放的店里喝酒，谈天说地，好不快意，苏放见了都煞是羡慕，次次酒水都打折。陈姐姐倒也不气恼，当是父母也都是磊落阔达之人，这两口子便将这两人当亲弟弟看待。
　　“林弟，今日县令有要事找我，估计要谈一段时间，我们戌时在隐之兄的店里见吧。”
　　“没事儿明哥，我下午要去孙员外家查失窃的案子，也会晚一点，那就戌时不见不散！”
　　中午的时候，这两个人在我的茶摊匆匆喝了碗茶，饭都顾不上吃，便各自忙去了。啧啧，这两个人，欧阳明浓眉大眼英气逼人，王林眉眼温柔，笑起来还有酒窝，可真真的是让我这一天都能心情愉悦。正好本姑娘晚上无事，晚上苏哥哥也不正经营业了，索性凑个热闹去！
　　“七七，帐查了没有啊七七，你在那傻笑什么呢，快来给我查账！”
　　老爹无情的戳破了我脑袋里的泡泡。不过没关系，晚上本姑娘有的看呢。
　　戌时这两人准时来到了店里。苏放和陈姐姐拿出了店里最好的酒，又精心准备了几道小菜，给这两人布了上去。
　　“隐之兄坐下和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欧阳明揽着苏放的肩膀，和他并肩坐了下来。欧阳明今日看起来似乎特别高兴。王林没有说什么话，看起来有些疲惫，看来孙员外家的案子怕是着实耗人啊。
　　“来，林弟，隐之兄，今日月色正好，又有隐之兄这么好的酒，当浮一大白，我们干了！”
　　说着，欧阳明和苏放放声大笑，一饮而尽。王林微笑着摇了摇头，也都干了。
　　“明弟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快意之事，这酒怎么喝的这么快？”陈姐姐又端上来了一盘酱牛肉，笑眼盈盈的看向这两人。
　　“不瞒嫂子，我做捕快已满三年，可以和长官们述职，会有升迁调任的机会，我心中的抱负终于等来实现的时候了！”
　　说着，欧阳明和苏放又干了一杯酒。
　　怪不得这小子今天这么高兴。看来这浓眉大眼怕是就快看不到了。不过好在王林这个温柔小帅哥才干了两年，还有的看。欸，王林小帅哥是不是太疲惫了，平日里话也不少，怎么到现在他还没有说什么。我向王林看去，只见他自己默默的倒上了一杯酒，又默默的喝掉了。
　　“林弟，今日怎么心事重重，有什么事和明哥说说，看看明哥能不能帮到你。”
　　王林听了这话，眼睛有点红。
　　“明哥，我怕是最近要出远门，你升迁的喜酒，怕是来不及喝上了。”
　　“林弟怎么回事？最近长官们说不定就会因调任之事来访查，你这个时候不在岂不是会失去很多机会？”
　　欧阳明有些急。不过也好理解。这个时候虽然是他们这一批述职调任，可是对于王林来说，也是个结识长官，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对自己未来也是大有好处的。不知道王林这小子是怎么脑抽了，这个时候出远门。
　　“明哥，小弟虽也想像你一样建功立业，得到长官慧眼识才的机会，但是自知资质平庸，所以对此事也没有过于执着。只是这次孙员外家的失窃案似不寻常，小弟发现些蛛丝马迹，可是没有人认同我的猜测，因而小弟想出省调查，怕是就赶不上为明哥庆贺升迁了。别的小弟都不是特别在乎，唯独不能为明哥庆贺此一生中大快事，倍感遗憾，忠义不能两全，小弟不知如何自处……”
　　说着，王林又红了眼眶。这小帅哥虽说眉眼温柔些，但是也透着些坚韧。看来他是真的想办这个案子，或者说这个案子他觉得真的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能做，否则不甘心。王林的拳头握的越来越紧，欧阳明摇了摇头，也独自闷下了一口酒。
　　“林弟，我不强求你，我知你人虽然随和，但是内心深处却倔的很，有的时候也有那么几分傲气。罢了，这次没关系，按你的想法好好去办案子，等你回来了，明哥说什么也和你再喝酒！你不用担心！”
　　“明哥，我没那么多傲气的资本的，只是这次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发现的线索是对的，所以不甘心，想去把这件事做好……明哥，有你这句话，我安心了，等我回来，我们一定，一醉方休！”
　　“好！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两个人这次喝了很多很多酒，醉的厉害。可是看他们的样子，真的是开心。
　　苏放也喝醉了。苏放喝多了有点忘了形，竟然开始问起了王林案子的问题。王林边摇头边笑，说现在还不能说，他需要去追踪来验证自己想的对不对，在证明想法之前，于情于理都不能说。苏放有点遗憾。这个大哥怕是太平日子过久了，竟然问王林需不需要补一补内家功夫，看他外家功夫不错，此去凶险，学些内家功夫有些进益，多少有些用途。
　　你以为官府的人都像你们侠客一样内外兼修啊。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像沐霖那小子直接跪下叫你师父啊。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之前干什么的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点点空落落的。你们这些官家的人啊，就该都学学内功的。就该都学学的。
　　“隐之哥，那我真的求之不得了！明哥早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让我有机会向你讨教！不过我马上怕是要动身了，隐之哥捡一些好理解但是需要勤练习的教我吧，我在路上也会修习的！”
　　王林喝的特别多，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听了苏放的话，整个人兴奋的直哆嗦。年轻真好，他们的眼睛里都还有光，性情中人，真好。

　　王林七天之后就动身了。老规矩，嘱咐他可以写信，给我们给欧阳明都行，可以寄到店里，然后我们知会欧阳明就行。我们给王林也装了许多吃食。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们能了解到他可能会走的比较远，陈姐姐给他恨不得把整个店都装进去，要不是苏放拦着，怕是还会装瓶酒。
　　“嫂子酒就不带了，办案喝酒误事。多谢隐之哥的指导，我会勤加修习的，等我的好消息！”
　　王林走了。苏放是真的想收了王林这个徒弟。他的资质不算顶好，但是亦属中上，人又勤奋，还有长劲，身上那股韧劲不是一般人有的。
　　“我就喜欢这样有韧劲的人。资质尚可，再皮实，假以时日必有作为。我教他的都是些需要勤加练习的精纯内功，以他的韧劲必能日日练习，这小子日后必必必必必能成为官家里的内家高手！”
　　苏放看起来很欣慰的样子。
　　“武呆子~”
　　陈姐姐轻轻的戳了下他的头。
　　就知道这碗狗粮我又跑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我会尽快想想到底给苏放两口子的饭店起个什么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