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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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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小情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漂亮得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此时,这位漂亮的女孩子正站在悠闲村村口马老大被杀害的地方。
她的身周一尺之内正围着一群发花痴的村民。
游小情暗暗鄙视这些看脸的家伙,一步踏入被村民围住的圈子之中,“你……你谁啊!”
她一踏入圈子,村民们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瞪圆了眼睛,而那个人群中心的女孩微微侧目看向了她。
那是一双美丽得让人沉醉的眼睛,被那双眼睛一看,她只觉心脏猛跳一下。
“我叫高尔思,碰巧经过这里,得知村中发生命案,所以来看看。”高尔思将行李换到左手,伸出右手,见游小情依旧呆看着她,便收回手,哪知手收回一半又被游小情抓住。
“我……我叫游小情。”游小情回道。
游小情的力气不小。
高尔思道:“你可以放手了。”
游小情连忙撒开双手,尴尬地假装整理头发。
“死者并非是被无头夜叉索命的。”高尔思说完这话,原本还在发痴的村民顿时吵闹起来,其中不乏对高尔思这句话的怀疑和敌对,甚至还有人猜测高尔思是否就是无头夜叉派来的。
游小情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亲眼看见无头夜叉了!”
“你亲眼看到无头夜叉杀人了么?”高尔思反问,见游小情摇头她不由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笑容一瞬消失,原本吵吵闹闹的村民瞬间安静,几个小孩儿居然红了脸。
“那你怎么证明死者是被无头夜叉杀死的呢?”高尔思问道。
游小情有些迷茫地眨动眼睛,“可是……可是不是无头夜叉杀的,是谁?”
“人。”高尔思又向前几步,手中拐杖点了点黄沙大道,“这儿是血迹最早出现的地方,车辙痕迹和马蹄蹄印在这之前。”
“什么意思啊?”游小情有些茫然,但目光随着手杖转到地面,果然看到一滴褐色的东西。她弯腰伸手抓起那团东西,淡淡的血腥气便钻进了她的鼻腔,她有些嫌恶地甩手,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让手指怪异的感觉消失。
“其实这些原本没什么,大约可以按照痕迹分析出——”高尔思停顿一下,走到了道边的一处草丛前站定,绿草茵茵鲜翠欲滴,可惜草叶倒伏在地破坏了些许美感。
“死者一开始有同行者,不过在马受惊之前,她跳下了马车。”
“你怎么知道?!”游小情与专注听高尔思讲话的村民反映一样,都一脸懵地齐声问道。
高尔思道:“此处草丛被人压过,按照草叶折断痕迹来看,应该是个体重不超过一百斤的人。”
她用拐杖拨开草丛,就又听人问你怎么知道了。她轻轻吸了口气,回头看了眼人群中正用手帕擦鼻尖的女人,女人指尖比鼻尖还红,但更重要的是——这儿的香气和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自来鼻子灵,这些味道绝对不会弄错。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后的女孩,一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正和她的目光对上,“游小姐,我们能单独谈谈么?”
游小情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吃惊地看着高尔思背影,直到高尔思走到远处才忙追了上去。
高尔思居然是向她打听小倩的事情。她有些警惕的问道:“你问她做什么?”
“她很漂亮,也很伤心,一定和死者关系亲近。”高尔思囫囵说了一句,其实那个女人并不伤心,似乎还十分憎恶死者。
游小情没有听懂深意,但见高尔思赞美小倩便放下心防叹息一声,“倩姐,她很可怜的。”
以这句话开头,高尔思终于了解了一些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
她方才看到的那个与草丛中残留香气味道一样的女人名叫小倩,两年前嫁给这悠闲村的地主二儿子,可惜那马家老二是个肺痨鬼早早死了,小倩便因此守寡。
而死掉的马老大却是小倩的大伯。
为何小倩要如此憎恶自己的大伯呢?
高尔思回头,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向他们张望的村民中俏丽的小倩,就像是藏在泥沼中一朵娇怯怯的花,实在惹人惊艳。
“马老大为人如何?”
游小情猛地四处看了看,又向那些伸长耳朵的村民扬了扬拳头,“看什么看啊!想挨揍了是吧!”
见众人远远躲开她这才满意回头,道:“马老大是村里最有钱的,可惜心眼太坏,我还听见过他半夜打倩姐的声音。”
大伯半夜打弟妹?
高尔思眼波微闪,随即低声道:“我是旅游路过的,这里很漂亮,想多留几天,你能给我找一个住处么?价钱都好商量的。”
“旅游?”游小情本有些迷糊,但听到钱这个字便立即高兴起来,虽然她不爱钱,但能有一份意外收入也是好的,因此便推荐了自己家。
游小情的家就在马府旁边,大门自然比马府小气许多。
当年她母亲怀着她来到悠闲村安家落户,可惜因病早逝,只留她一个小娃娃独自一人,多亏了马老太太帮衬才安然长大。
经过马府大门,见到府上的雪白灯笼,她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游家小院一侧正挨着马府,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高尔思二人刚踏出游家小院便听见一个苍老的女声喊了一句什么。
高尔思脚步停顿,便低头继续向前,按照游小情的指示进了侧屋。侧屋仅有一床一椅,但空间不算狭窄,她将一直提在手上的小提箱放在了椅子上。
游小情早已经一蹦一蹦地为她去搬被子了。
高尔思坐在空空的床板之上,呆呆望着小屋门口。
她终于从董帼馨的控制中逃了出来,可惜却是以好友的性命为代价。
她想要捂住眼睛,游小情已经抱着东西进来了,“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独自跑到外面不怕家里人担心么?”
“就是为了散散心。”高尔思答。
游小情将棉被拍在床上,大剌剌坐在高尔思身边,“散心?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穿得又这么好,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有什么烦心事需要散啊?”
她的问话如此天真、如此可爱,高尔思不由哭笑不得,“我的烦心事太多了,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可以说起。”
“别伤心!”游小情自来熟地想要拍拍高尔思肩膀,但手伸出之后,瞧见高尔思身上那精致美丽的衣裙又怯然收手,生硬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马老大的车上原本还有其他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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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还是认定是无头夜叉杀了马老大,不知谁提议要办四天的驱鬼仪式驱鬼。
游小情热心地前去帮忙,高尔思则在小屋内给妹妹尔乔写信,然后雇车去邻村找邮差寄信顺带查看近期的报纸。
等她回来,游小情则告诉她已经抓住了杀害马老大的凶手,这些村里人并没有将凶手送去警局的意思,而是要直接将凶手浸猪笼。
浸猪笼。
这个处罚措施可真有意思,有意思到她都想尝试一下了。
高尔思找了游小情帮忙,终于在悠闲村祠堂内见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凶手”。
这些人的确抓错了人。
高尔思拄着拐杖走到笼子前,上下打量嘴里被塞着破布的“凶手”,随即转头看向游小情,“他不是凶手。”
“凶手”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浓眉眉尾略微下垂,带出一种可怜而无辜的意思来。
高尔思弯腰拿出了“凶手”口中的破布。
“凶手”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望着高尔思,嘴巴还维持着张大的样子,等到游小情一声惊呼之后,他才回神,“你是谁啊,我没见过你。我的燕窝酿小鹌鹑呢?”
这大约是个二十二三的男子,身上穿着的是上好丝绸,手指纤长细嫩,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这样一个少爷被人五花大绑关在笼子里睡了一夜竟想的是吃的。
高尔思弯腰与男子平视,“小少爷,你自己一个人来悠闲村做什么?”
“你管我!”男子微微抬起下颚,傲娇撇开视线,但不由地又盯着高尔思,“本少爷要燕窝酿小鹌鹑呐!”
高尔思已知这名男子十分天真不谙世事,便也试着以诳孩子的口吻说话,“小少爷,你是怕说出来这里的原因被家里人骂么?”
“老板娘才舍不得骂我!”男子立即反驳,“我来这里是找媳妇的,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原来这人是离家出走的,找媳妇的细节她没兴趣了解,便又问了另一件事:“你外套的口袋呢?怎么不见了?”
正是因为这男子外衣口袋布在死者马老大的身上,村中众人才认定了男子是杀人凶手。
那男子道:“什么口袋?”
男子神色迷茫,就像是从未意识到自己外衣口袋失踪了一样。
高尔思直起身道:“小情,马少夫人呢?”
“应该是在马府吧?马老夫人不喜欢倩姐在外面走动。”
“我们去拜访马少夫人。”高尔思牵着游小情走了几步,那位小少爷似乎没料到自己又被抛下,大喊道:“你们快放了我!再不放了我,我就告诉老板娘,让她拆了你们祠堂,掀了你们房子!”
游小情怒气冲冲,反身回去就想将破布重新塞回男子口中,哪知走了一半便被人拉住,然后她便听见高尔思柔和甜美的声音响起,“他就是个小孩子,何苦和他计较。”
游小情一愣,反驳道:“他这么大了,好意思叫小孩……”最后一个词还未出口,她突然明白了高尔思的意思——这个男子是个傻子,傻子怎么有能力砍下一个成年男人的脑袋呢。
高尔思走到男子面前,道:“小少爷,现在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男子停顿一下,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你要先告诉我叫什么!”
“我叫高尔思,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高尔思小心刺探一句观察男子神情,“还是你忘记自己的名字了?”
男子撅着嘴,红艳艳的嘴唇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什么忘记了!方天谬怎么会忘了自己的名字!我又不是傻子!”
“方大少爷……”高尔思将手伸到方天谬眼前,“我们开这个笼子需要钥匙嘛,等我们拿了钥匙就来放你好么?”
方天谬点头,显然认可了高尔思的说法,“那你快点!”
大约是知道自己要从笼子里出来了,他没在叫嚣掀了别人宗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