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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峰回见路转 昏昏沉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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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我仿佛在云雾中行走,不多一会儿,飘飘忽忽的来到一棵金色的枣树下,翠色凝碧的叶子好像翡翠一般,满树的盈盈光彩让人不能直视。叶子中间,点缀着星光耀目的小果实,灿灿的金色惑人眼目。果实的形状像枣子,大小也接近,在一树碧波中,这些灿烂的果实仿佛阳光的碎片,又好似灵动的繁星。
走近一些,树下隐隐约约好像坐着一个女子,素白纱的裙角闲逸飞扬,漆黑如缎的秀发遮住了半张脸,她无力地倚着树干,好像睡着了。
没等我走到近前,突然看见远处一个金黄色的影子晃动着,待我看清,那人已经霎时间停在了树前。来人身着金丝衮龙袍,头上却并未加冕,头发只用金丝银缎带系住。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的身影让我觉得很熟悉,我悄悄的绕到树后,想看看这两个人的长相,可是,当我从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去,猛然发现这两个人的身前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样的东西,又好像只是气流的波浪,总之,我近在咫尺却偏偏看不清。诧异中,一抹怪异的亮光摄入我的眼中,我别过头去,脑袋忽地一震……
我睁开朦胧的睡眼,一抹阳光泄入眼帘,我扶着床边缓缓坐起,室内已经大亮。同样的梦,不知从小到大做过多少遍,梦中的水幕越来越薄,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脑袋又从竹枕上跌下来,头后丝丝的疼痛,我抬手去揉,却见衣衫凌乱,猛然记起昨晚的事,我不由得轻叹一声,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失恋还不够,又弄来一个武林高手欺负人,真可谓时乖命蹇!
靠在床头,我细细思量,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说不定哪天就让他逼疯了。看来,来硬的真是不占上风,君子能屈能伸,看来,我只能委曲求全了。
收拾停当,我站在竹门口,心想,现在还不是失恋痛苦的时候,必须打起精神来对付那位更难缠的人!
晌午,我坐在竹桌前刚要开动,失踪半日的凌楚潇出现在门口,我一度认为他走掉了,还庆幸许久,没想到又看到那张麻木不仁的臭脸。
也不理他,我抓起筷子刚要吃,一阵疾风掠过,手里的碗,筷子都不见了,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只见对面的椅子上赫然坐着面目可憎的凌楚潇,一口饭已经在嘴中咀嚼了。
我诧异的咽了口唾沫,压抑着心里噗噗的小火苗,尽量心平静气地道:“凌公子,这是我的饭呀,我没预备你那份。”话刚出口,一束妖异冷光想我扫来,我赶忙噤声。
这位凌楚潇大公子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吃相虽然文雅,可是,真真的一粒米都没剩下,节约粮食的好模范!
估计他是很久都没吃饭了,想来也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自己做饭呢,况且,这两天也真没见过他吃什么东西,我同样也没吃什么东西。
突然,我想到一个很好的注意来降服他,即便不能降服他,也可以让他别那么嚣张。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喝光了最后一口汤,赔笑道:“凌公子,是不是还没吃饱呢?我再给你做点?”
他愣愣的看着我,慢慢把碗放下,妖异的眼中暗流直涌。
我赶忙摆摆手,道:“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想害你。哦,也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他剑眉一挑,嘴角一抽,就算是笑了。除了和喻淳谈话的时候他冷笑过几声,其他时候还没见他出声笑过,最多挑一挑眉,抽动一下几乎永远紧抿的薄嘴唇。这人活着真没劲!我不止一次在心里暗自咒骂。
我没趣的转身走掉,唉,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啦,活该找不自在,我觉得我自己真是可笑透了,对这个仇人这样谄媚。
我甩着手怏怏的往门口走,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实际是在掩饰心里极度的悲酸。走到门口,突然一双手蓦地环住我的腰。力道比前几次轻多了,我自嘲的一笑。虽然我心里极其厌恶,但还是不得不勉强撑着不动,这可能是一种测试,我必须忍着。
“这样才对,恩,果然听话多了。”
在心里早已把他骂个千万遍,可脸上依旧温和,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只是想和公子做个交换,公子意下如何?”
他松开手,我顺势抽身而立,俯视着依旧坐在凳子上的他。
他好整以暇的仰头看着我,我总觉得自己像如来佛祖手里的悟空,被这位惹不起的大佛死死掌控着,他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这猴头,看你能翻起什么大波浪。
“说来听听。”
真像是执掌生杀大权的人,说来听听,哼,会武功就这么牛?
“以后公子就住在这里,早中晚三餐由我来负责,洗洗涮涮的事也归我,但是,”我故意拉长音“公子必须以礼待人,不许……”
“越礼?”他眉梢一挑,接茬道。
还没等我答话,他又开口了:“那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他有没有越礼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转过身,背对着他,眼角微红,声音略带沙哑:“公子说笑了。”
双肩一紧,他一双手握住了我的肩头,灼热的气流吹拂耳畔,森森然的声音响起:“忘了他,要快!”
我心里冷笑,哼,等我挨到师父回来,看他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我的脸色依旧不愠不怒。
我不想再讨论这事,因为这事太容易点燃他这根大爆竹,转而道:“不知凌公子与喻公子之间是何关系,又有何仇怨?”那天偷听到的那些信息太繁杂,根本理不清头绪,妄加揣测恐怕只能徒增误会,索性直接问他。
“喻公子?哼,果然。”他冷哼一声,神色凛冽的道。
“有什么不对吗?”我疑惑顿生。难道,他不叫喻淳?
“你现在不知道也好,将来我会告诉你的。”他也不答我的问话。
俨然一派既定老公的嘴脸,我心里恨恨的想,等师父回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三天以后,我们启程。”
我一惊:“启程?去哪里?”
“跟我回京都,沧源天府。”
“那怎么行,无论怎样也要等我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之后才可以。”想不去估计是没门了,只能尽力拖延了。
“哦,原来你还有个师傅。放心,我会派人来这里等着他的。”
“我只有师傅一个亲人相依为命,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师父心里会怎么想!”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好事多磨!”
“不行,五天后你必须跟我走!”凌楚潇大踏步的向外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我真有种预先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凌楚潇把五天限期说出口后的第三天清晨,十人,六马,一乘软轿就停在了竹扉外。在我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这么多人来过竹芝居。
我诧异地迎上去,心脏怦怦直跳,难道,是喻淳派人来接我了?这么快!心里抑制不住的忐忑喜悦。眼前骤然一黑,身着玄色劲装的凌楚潇如峭壁般立在我的身前,面色冷峻,仿佛从地下突然生出的山峰,挡住了我的去路,俯视着我的眼神凌厉森然。
我不动声色的绕过,这个时候还是不惹他为妙,谁知他微一侧身又挡住我。
透过窗子,我看见那一位领头的人一边拍打竹扉叫门,一边四下观察着院落。
我狠下心,突然指着凌楚潇背对着的窗外喊道:“外面是谁?”
他侧目望去,我一闪身,趁机溜走,直直跑到竹扉近前才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并未追出来,我这才放宽心。
我定睛看向门外,竹扉外站着十个人,四人是轿夫打扮,五人是劲装束发的侍卫装束,个个面目肃然冷峻,低眉敛目,肃手而立。为首的是一位年老些的公公,怀里抱着拂尘,面色红润,目光炯炯,含笑而立。
见我匆匆跑出来,打量着他们,那位公公开口道:“请问是璧青姑娘吗?”声音尖细,却也勉强算得上悦耳。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心里的希望陡然增加,很有可能是喻淳派来的,但是,为什么会是个公公?
来不及多想,瞥一眼竹居,仍然没有动静,看来凌楚潇不会追出来了,我心里放松了很多,随即朗声道:“是,小女子正是璧青。”我上前拉开竹扉,将这一行十人让进院中。
刚站定,这十人便在那位公公的带领下一齐撩衣襟单膝跪倒,刷的矮下去半截,我顿时有点发蒙,愣在原地。
那领头的公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高举过头,呈给我。我下意识地接过,只见大红的封套上写着几个大字:璧青吾女亲启。我心里顿时凉了大半,原来是我那位义父大人派来的人。
我泄气的读完信,心里虽然失落,但也轻松多了。信的大意是竹芝居简陋偏僻,要接我回王府去生活。这么十几年他都没觉得这竹芝居简陋,怎么突然担心委屈我了?我有些纳闷,但是心里已然开朗,毕竟,我可以摆脱那个凌家魔头了。
“义父近来可安康?我已经半年没给他老人家请安了。”
那老公公跪答道:“回郡主,王爷身体安泰如常。只不过,先皇临崩,特派王爷赴西边安抚黎民,前几天就动身了,这是王爷在路上写的信。”
我“哦”了一声,皇帝驾崩?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我虚扶一下,那位公公顺势起身,我随口问道:“公公高姓大名?”
他颔首打躬作揖:“老怒不敢,郡主叫老奴祈安即可。”
“祈公公。”我微一点头。
他赶忙颔首道:“听郡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