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请慎重》乔致

80、除非他选择

　　请了长辈到客厅里坐下，一边倒咖啡一边想，接下去是不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精美上场，刑讯伺候？

　　连颖瑜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是这孩子是好姐妹的独子，她人不在了，就留了这么个儿子，他特立独行独树一帜，怕是要把他亲娘气得拍棺材板了。

　　关辰宇端上咖啡，请长辈尝尝。

　　连颖瑜问，“堇行不在吗？”

　　“他……出去了。”又撒谎！

　　连颖瑜喝了两口咖啡，甜的，加了牛奶，应该是儿子特别说明，她的口味也不是特别挑，就是喜欢甜的，人生求的也是甜的，怕苦，稍微苦一点就有点不安，为此会情绪失控，管不住胡思乱想。

　　关辰宇还以为被骂一顿，万幸没有。

　　连颖瑜说，“我知道他心存芥蒂，所以总担心惹他不快。”

　　关辰宇：“所以你们是在互相畏惧？”

　　连颖瑜：“我们是母子，怎么可能互相畏惧。”

　　“可堇行怕在您面前犯错。”

　　“他是这样说吗？”

　　“不，他没说过，是我自己看出来。”

　　“你……”

　　“阿姨，我知道您有设想，希望他娶温柔贤惠的妻，然后儿女双全，幸福美满，而我打破了这些常规。”

　　连颖瑜不否认，“你妈在，她也会反对。”

　　“我妈会同意。”

　　“你是关家独子。”

　　“我们活着是为了传宗接代？”

　　“难道你想后继无人？”

　　“这……不是我希望，而是我求的我要的就是他，结果定在那里，不是我非要这样。”

　　“那……你们能不能改？”

　　连颖瑜还抱着那么点希望，她相信两个孩子，他们都优秀，都有自控力，这点不可能做不到。

　　蓝堇行坐在二楼楼梯口偷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怕关总说，可以改。

　　然而关辰宇摇头，他说改不了，“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我假设，让您和蓝叔离婚，您愿意吗？”

　　连颖瑜：“如果我们彼此双方存在不可调和，有错误，自然会去遵循正确的方式。”

　　关辰宇：“假如阿姨和蓝叔真的能做到，蓝家和阐家也没有那么多恩怨纠葛。”

　　“你……”连颖瑜为之气结。

　　“事实是这样，不能没人提起就当做不存在。”

　　“可你们是男儿，这世间本该就遵循大众认可的俗常。”

　　“这是谁定的规矩？”

　　“基本的伦理道德。”

　　“阿姨，这个问题我不想深究，换句话说，除非堇行不要我，否则这事没结束的可能。”

　　连颖瑜：“…………”她想，他都不愿回家了，我们找谁去说，想劝他也找不到人啊。

　　蓝堇行坐在二楼想笑，感觉关总入错行了，他不该只是科技行业的大头领袖。

　　连颖瑜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关辰宇想了一下回答：“应该是二十岁吧。”

　　“应该。”

　　“要往前，就是初次见他的时候。”

　　“你……那时才多大？”

　　“可不影响人的主观情绪，遇见喜欢有好感想靠近很正常。”

　　“他是男孩，你也是。”

　　“我没说不是。”

　　连颖瑜发现和年轻人说不通，“你爸怎么说。”

　　“他管不了我。”

　　“他是你爸。”

　　“反过来，阿姨和蓝叔也管不了我，我有自主意识，有想法，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认为该遵循你们的意志。”

　　“我们求你放过堇行呢？”

　　“也不行。”

　　连颖瑜：“你这算是软硬不吃还是说要和蓝家作对？”

　　“都不是，我刚才说了，除非堇行抛下我，他不想陪我。”

　　“我不明白。”连颖瑜无法理解，明明是两个同性，怎么就……互相吸引了呢，还发展到这种地步？是何时发展成这样……”

　　“可以说是缘分使然。”

　　“你们之间不存在这种即合理。”

　　关辰宇：“……”他无话可说，感情都能被否认，更别说水到渠成的经过。

　　连颖瑜：“堇轩说二十岁你就找蓝堇行？”

　　“是，那年大学毕业，他来找我解题，本来我可以假装不在意。”

　　“你是说我儿子的错？”

　　“不是，我想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我有求，堇行刚好到来，我如愿得偿。”

　　“可你们……你们就不该继续，怪不得堇轩阻止……”

　　“阿姨，你这话我不认同，您偏心堇轩我不管，但你不能这样一概而过把所有不是都抛到我们身上。”

　　“这么说就因为堇轩给你下药，你计算堇行？”

　　关辰宇：“这事您怎么知道，堇轩说？”

　　“我找雒霓，她说了。”

　　关辰宇：“我不否认，当时确有计算嫌疑。”

　　“你……”

　　“但我出于喜欢，不是故意报复。”

　　连颖瑜急起来，“也许就因为这样堇行才被你骗了……”

　　关辰宇：“话不能这么说，下药是堇轩的错，堇行当时二十岁了，我没逼他。”

　　“他本来就不会拒绝人。”

　　“我和阿姨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您确定堇行不会把人打成十级伤残。”

　　“他是明事理的人……”

　　“等等，我先为自己解释，二十岁的时候我没对他做什么，如果亲一口算的话，我会负责到底。”

　　“这还不算，都是男生你这样容易把他带入深渊里……”连颖瑜急得要批评了。

　　关辰宇稳住自己，他解释，“他二十岁有分辨力了，而且我有追求的权利。”

　　“他是我儿子！”连颖瑜已经在生怒边沿。

　　蓝堇行在二楼担心得要命，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生气，真怕关总被殃及，更怕生母情绪被激发。

　　正想下楼，关辰宇辩解，“他是独立个体，从您带他来到这世上，他就是他自己，他有选择的权利。”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我不否认，但您也不能否认他想和我在一起。”

　　连颖瑜气得要发飙，“所以我要接受哪天你把他伤害了我还不能把你怎样的事实？”

　　“阿姨可以选择相信我。”

　　“我不能相信，你们的感情本来就不应该。”

　　“那我没办法，刚才说了，除非他抛弃我。”

　　“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你打电话，我跟他说。”

　　关辰宇：“……”

　　“打！”

　　关辰宇拿起手机，蓝堇行坐在二楼关机。

　　“关了！”

　　“怎么可能？”连颖瑜试着拨打，的确关机。

　　关辰宇观察着长辈，小心翼翼问，“我能问些问题吗？”

　　连颖瑜：“想问什么？”

　　“您心里是不是只有蓝堇轩？”

　　“你说什么？”

　　“不然堇行为何躲着不回家？”

　　“关辰宇！”

　　“我就事论事，如果您真的想听他说心里话，最好想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偏心。”

　　连颖瑜渐渐冷静下来问，“他跟你说？”

　　“不是，真正在乎他的人都会懂。”关辰宇的话意有所指，连颖瑜听得出年轻人在暗指，前几天去找唐雒霓，她也是这么说，她说阿姨如果真的关心堇行，不会不知道他真正想要。

　　唐雒霓说，“您一心在堇轩身上，您不承认，那是因为您是当局者，您觉得那是应该，您已经给自己下结论，旁人说什么都是错。”

　　“堇行为什么要缩小自己，他为什么不能学学堇轩的样子极力的讨好您，说些好听的话让您听着心软，这样您也好亲近，他也与您亲近？”

　　“可堇行不会，他小时候找过您，而您只顾着自己，他怕了，从此落下病根，只能站在边界之外，循规蹈矩，不麻烦旁人，不求任何人，尽力做到最好，做不到只能远距离守着所剩无几的领土。”

　　“他在国外这些年，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知道以什么借口回来，说是想你们，可你们想他吗？”

　　“说是为了帮父亲分担家业，可你们真正想把家业做得事无巨细交给谁？”

　　“堇轩，堇轩，还是堇轩，您眼里，心里，嘴里只有他，堇行不计较，但不能说他不在意。”

　　“他要忍受这种不公平，还要安慰自己，有家足够，兄友弟恭足矣，父母双老俱在多好，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他想不到未来，看大哥成家琴瑟和鸣，您和蓝叔白头偕老，他呢，有谁？”

　　“他心里只有一个关辰宇，那是能带给他热度的人，是能烫着就把他神经都刺激起来那种。”

　　“您想知道他为什么和关辰宇在一起，其实您该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不交女朋友，偏偏一抓就是个男人？”

　　“那是因为没有人给过他值得铭刻的温暖，他接受到的都是平平顺顺的一切，平和的家，上下和睦的父母兄弟，生活安稳顺遂富足，他不知道该如何假想自己的爱。”

　　“而关辰宇能给他一切，他们不过是看对眼，就像您和蓝叔，一生遇见，一生珍重，不过这么开始，只不过关辰宇是男人，他也是，所以在你们眼里，他违背伦常，他做错了。”

　　“阿姨，我不想说这些话，也轮不到我来说，可是您来找，那我就说，如果您真的关心，就去正视这个事实，哪怕他受伤，也是他自愿。”

　　“说白了，他回国就是为了关辰宇，他欣赏优秀的人，认同一个强者，再往深一点说，他爱上了，不知不觉，他也没做天怒人怨的事，不以伤害任何人达到目的，若说他伤害了你们，以成全自己的感情，那你们先问问，他要是舍弃这份感情，成全你们，你们待他如何？”

　　“为他找一个妻子，不管他爱不爱，等他有一儿半女，就算是一家子成全了是否？”

　　“这些人生是不是才算正常？你们问过他吗，他想要吗？他从小到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们问过了吗？他累不累，伤不伤心，难不难过，他说过吗？”

　　“没有对吧，蓝菫岩也许已经发现问题，堇行的感情越来越淡漠，他有天可能会公事公办，连你们都是在公式之内。”

　　“如果说这是您想要的儿子，那您尽管去纠正，看到头来谁对谁错。”

　　唐雒霓说了这么一番话，连颖瑜都听进去了，她来庐园找儿子，是想他亲口对自己说心中的想法，然而蓝堇行不想出来见面。

　　关辰宇送走了丈母娘，他回来，走上楼，看到爱人坐在楼梯口发呆。

　　关辰宇过去陪同坐下，伸手点了点蹙着的眉头问，“要不要回家一趟？”

　　蓝堇行摇头，“不了，让他们冷静吧，换做别的父母都不能接受儿子做这种选择。”

　　“说的我罪孽深重。”

　　“不是你。”

　　“那想好了，这一去，险恶重重……”
　　蓝堇行：“除非你和我断绝关系。”
　　关辰宇：“我的人真狠，杀手锏一个比一个狠。”
　　“我只是想陪着你，从此余生。”
　　关辰宇把人抱紧，他答应，“好，无论前方刀锋火海，我带着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