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不知是因果之故,小包菜喂的那滴血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葛有福带着她回去的时候,徐顺利便醒了。
事情经过这么一说,葛有福还生怕他会起什么大反应,再不然则是震惊。谁知他这一醒,态度却与往常无异,漆黑的眼眸底下淡淡然,得知事情缘由之后只是挥一挥手,“哦”了一声。
震惊了三四天才缓过神来的葛有福对此可是大大不解,还盼着能从他淡然的表情中挖出一丝破绽来。
徐顺利刚刚醒来,身子尚虚着,只对照顾了自己好些时日的李美玲表达了谢意,便朝葛有福挥手,切莫扰他。
这时,门外才摸进了一小鬼头,是个伶俐的小丫头,手里还捧着一串糖葫芦。
“哥哥你吃。”小包菜将糖葫芦放到床边,模样乖得不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会说话。
葛有福瞧着小包菜对徐顺利这上心的程度,都有些醋了,语气酸溜溜地说:“琳琅对你可好着呢,这糖葫芦还是方才上街的时候买的,一口都舍不得吃,就想着拿回来给你。”
徐顺利闻言,眼睛看向小包菜,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李美玲瞧着他已经醒来,悬在空中的心算是放了下来,道:“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彻查清楚。半夜入室盗窃杀人,这可是大罪,先前你昏死过去,我急得心肝疼,派人去了查这事儿,却是毫无眉目。如今你醒来,许是能再提供些线索的。那晚刺你一刀的人,你可还记得什么模样?”
不知是不是他睡得太久了,精神气儿只维持了一阵,这下又有些头晕了。扶着额头作出不爽之状。
葛有福道:“那日夜色太浓,徐兄弟又昏了好些时日,现下怕也想不起什么。李姑娘不如择日再来。”
想来也是这个理儿。徐顺利能大难不死,已是万幸。
李美玲道:“如此也是。这些天我再请个大夫过来替你把脉瞧瞧。”
徐顺利:“李姐不用如此费心,我是个粗人,不过是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如今醒了便好,日后好好养着便是,无需再请大夫了。”
说着李美玲眼眶却是一红,神情分外有些委屈了。她见着徐顺利欲言又止,掐着手中的手绢儿,只道:“你若是能照顾自己,我便不说什么了。我又不是你什么,如此操心劳力,却是一点儿也不讨好。你现下既觉得无恙,那便由着你罢。”
葛有福瞧着李美玲转身离开,心中也是有些不忍。不知徐顺利是怎地回事,按照以前,即便是不喜李美玲,那也是恭恭敬敬地当姐姐般看待,哪有这般冷漠毫不领情的。
怎地说,这些时日中,李美玲也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许久。
葛有福正想着说他几句,徐顺利却是道:“老葛,家中可还有粮?”
“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葛有福敲着自己脑袋,“原本快没了,我又不能像你这般打猎得点野味来吃。我自己攒下的算命钱还有点儿,可先前替你请大夫什么的也花去了不少。多亏了李姑娘出手相助,送来了不少吃用之物。”
转念一想,葛有福又道:“你可是饿了?”
徐顺利点点头,“嗯。”
这大病初愈之人,身体自是虚弱得很。先前李美玲送来不少好东西,其中便有几支上好的人参,葛有福闻言便要去给他煮些补身体的吃食。
一直跟在葛有福身后的小包菜自是又要跟上去,然,一转身便被徐顺利叫住了。
小包菜的背影一顿,稍后便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冲着徐顺利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徐顺利盯着她看,眼中似有流光微转,却是一言不发。
这小包菜长得着实可人,人畜无害的一张小脸,只瞧着便惹人疼惜。
此外,还分外懂事。见徐顺利卧在床上不动,她便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哥哥喝水。”
无辜的大眼五黑发亮,似淬着星光。徐顺利接过那杯水,垂着眼眸抿了一口,“你一口一个哥哥地叫我,可我瞧着,和你并不亲。”
再一抬眸时,眼底已染了一层厉色。即便身子尚虚,可到底是个成年男子,一双薄薄的内双眼眼角狭长,带着一丝锋芒。
若是平常的小姑娘瞧了,一准吓哭。
可小包菜却是脸色未变,眼中仍旧笑意盈盈,单纯可爱得只想让人捧在手心中疼。
“哥哥怎么跟我不亲呢?”她轻轻地反问一句,然后道,“哥哥的血让我长大,我又救活了哥哥。这关系可比亲兄妹。”
她轻咬着粉嫩的唇,盯着徐顺利的眼又一字一句道:“哥哥醒来时虽未对我说一句话,听了爹爹的话也并未过问于我,见着我更是习以为常,岂不是早就与我相识。这会儿说出不亲二字,可是伤了琳琅的心。”
说罢,小包菜手腕一疼,被徐顺利攥得牢牢的。他力气这般大,抓得骨头都要裂开了似的。
他醒来时见着她,确实并不惊讶。在昏睡中,梦里便模模糊糊地见过此人的影子,没曾想,她还真化成人形了。
小包菜深吸一口气,眼眶中难得地溢出了一些晶莹。她扁着唇瓣,小声道:“哥哥这般防备,可是担心琳琅会吃人?”
徐顺利手中的劲儿一松,心情很是复杂,瞧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吐出两个字:“不是。”
“你梦见过琳琅了。”她抬起头来,笃定地开口。
徐顺利神色古怪,却是一个字都未再吐出来。
小包菜看着他,心知自己猜中了,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毛,将自己的手心与他的贴合,道:“琳琅能感应到哥哥,所以你也能梦见我。可惜,我不知道你梦见了什么。”
手心传来软软的温热感,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杂草一般地冒了出来。
徐顺利正想开口说几句,门外忽地就传来葛有福的声音,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
—
这几日葛有福跟防贼一样防着徐顺利。
原先见他一副淡然模样,猜想着,许是经历过生死之事,重活了一次便看淡了许多。
什么男女情/爱,什么怪力乱神,包菜成精,他一概不理会,只想着好好种地便是。
可谁知葛有福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去替他煮了一碗粥,熬着一罐药,回头就见这道貌岸然的男人牵上了小包菜那白嫩的小手。
眼睛还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人看。
葛有福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家里的包菜被猪给拱了。
真是可气!可气啊!
饭桌上,徐顺利一落座,葛有福便拉着小包菜坐到自己身边,话中含沙射影。
“琳琅啊,你爹爹这几日翻阅了先师的宝典,得知这世间精变之事不足为奇。这妖精有好有坏,在你修成人形之前,我便时常带你领略人间烟火,并未让你接触任何邪念。为此,爹爹相信,在爹爹今后的教导中,你定会成为好妖。只是,得离某些充满邪念的人远些,才可不入歧途。你能明白吗?”
葛有福掐着胡子说了一大串,小包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想辩解一句“那何为充满邪念之人”时,徐顺利便慢悠悠地开口。
“你还真当你这女儿是不谙世事的小妖呢?”
世间非人之物修成人形,都需花上些许时间。可这包菜只食他一些精血便能有此能力,修成一十来岁的小姑娘,还出落得如此漂亮。可见不简单。
这来路不明的种子,虽是他们种出来的,可葛有福如此就认下了这个女儿,难免有些草率。
葛有福吹胡子瞪眼,道:“徐兄弟我可告诉你,我葛有福虽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说了与你搭伙种地,便是铁板钉钉不可毁约之事。可你若是趁此占我女儿的便宜,我可跟你没完!”
徐顺利不知道他是怎么瞧了那么一眼,就能脑补出这么多东西来的。何况当天的情况与他所想的完全相反,先牵上手的分明就是小包菜。
然,已经领略过葛有福这碎碎念功夫的徐顺利,还是选择了沉默。
谁知他这么一闭嘴,反倒是让葛有福认定了他是做贼心虚,警惕性提得更高了。
—
葛有福这么紧张小包菜,也不是没有道理。前段时间带着她去出摊时,遇上了那养殖大户的翠婶,瞧上了这棵小包菜,于是请了媒婆隔三差五地要来说这亲事。
就因为这事儿,他这小包菜就此声名远扬,来说亲的人都要挤破他们这小木屋了。
徐顺利这些日子只埋头研究着怎么种出新的粮食,对此事并不过问。但是来的人多了,也让他不得不多想些。
待小包菜不在时,徐顺利叫了葛有福过来。
自他醒来之后,地里也像是重获生机般。地里种下的番茄苗已经能结出果子来了,虽然不多,也小小个的像是营养不良,可到底是个新突破。
闻着这空气里,都飘着果香味儿。可瞧着徐顺利的脸色,却并未有高兴的样子。
“今儿又来了一大批人,你怎么想的。”徐顺利道。
这说亲的人络绎不绝,比得上先前来找他说亲的人数了。
没能种地之后,男人的优势弱了下来。无事可做。可之后,也证明了富婆村的女子个个都是顶能干的,做起生意来决不含糊,从此翻身当家做主,连带着把这村名也改了。
男人不是命短的死了,就是受不住这个气,迁了家搬走。要么就是只能认命入赘,即便是娶了媳妇,也只能跟着媳妇住。
徐顺利就是骨头硬,才任那些人说破了嘴皮也不肯结亲。加上有了许家那一闹,来说亲的人来逐渐少了下来。
可这会儿,因为小包菜,这说亲的人又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