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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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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徐顺利很愁。
头发都掉了许多。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前几天才行了及冠礼。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生子,或是读书求取功名。
然,他生在小山村中,读书人甚少。二来,他一贫如洗,也无娶妻生子的本钱。
徐顺利是野种,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母亲生下他后,也去了。曾经有神算预言,他徐顺利将孤独一生,无妻无子。
但神算不知道的是,他徐顺利生在富婆村,一村子都是女人,若他愿意,跟了其中一个,便可坐拥金山。
这个想法,徐顺利不是没有过,可看见那些肥腻多金的女人,徐顺利最强烈的想法便是:凭什么富婆村中的女人都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而他徐顺利是个大男人,却如此清贫?
徐顺利不甘心,他也有手,也一样可以靠着劳动,发家致富。
于是第二天,徐顺利就上李美玲家,借了一把锄头。
夏季日头很大,到李美玲家的时候,徐顺利早就热出一身汗了。
李美玲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经常在外跑生意,现在天气热,这才回乡下避避暑。
其实富婆村的女人,大都不种田,靠的多是做生意。有的做女工,有的酿酒,有的做香料,什么都有。
外头富人多,她们能干,做的东西都极好,卖得多,也赚的多。
而李美玲是和小姐妹种棉花的,小姐妹负责在家种棉花,她则在外头开店铺,做生意。
种棉花也算是种地的,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农具,徐顺利这才找了上来。
李美玲切了几块西瓜,端到他面前。
“最近日头盛,太阳烈着咧,你吃些,解解暑。”李美玲搓着手,脸带羞涩。
从她闪躲的眼神中,徐顺利能瞧出一些什么。只是,他暂且无娶妻这个想法。再说,他连置办新房的钱都没有。
男人的骨气,也不允许他当个吃白饭的。
徐顺利咬咬牙,开口道:“李姐,今日我来,是想借点东西。”
“别说是借点东西了,只要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李美玲问他,“你要些什么?”
“我想借把锄头!”徐顺利直截了当地说。
闻言,李美玲的脸色却是微变。她张了张嘴,似有些无奈,欲言又止,颇为尴尬。最后将桌上,那没动的西瓜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吃些瓜罢。”
见李美玲这般,徐顺利又硬着头皮道:“李姐,我知道整个富婆村,只你家有农具,还请你借我一把。等日后,我徐顺利定百倍还你,以报你今日之恩。”
李美玲心中是万分无奈,她叹息一声,道出实情,“好弟弟,你不用这般求姐姐。不是我不借给你,是你知道现下的世道。百年前,有人在土地庙犯了罪,土地阿姆便下了咒,这富婆村,有好几座山、好几亩地,可无一出能种出东西。就连我这西瓜,还是从几公里外的村子买回来的。你就是将锄头借走了,也种不出能吃的东西啊。”
这也是徐顺利最愁的地方!
他天生神力,吃得又多。富婆村有地,却种不出食物。
都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眼见这一日日地贫穷下去,他家里连能吃的东西都没了。若不是他体力好,能喝点水撑几日,怕是早就饿死了。
徐顺利道:“李姐,我不怕吃苦。百年前的事都过去百年了,富婆村因这诅咒,都无人再种地。什么天算神算,我徐顺利只信人算。不试一试,决不作罢!”
李美玲瞧着他,声音略低了些,“你也大可不必这般,即便是不种地,富婆村的人也没有饿死的不是?再说,你也……该成个家了。”
她这话,已有些说破的意思。
徐顺利不忍辜负,可也不能对不起内心的自己。他道:“李姐,世人皆说成家立业,便是要先成家再立业。但我一人都吃不饱,怎能再连累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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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顺利到底没有吃李美玲家的西瓜。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抬头望着空中的烈日,光线强烈得有些许睁不开眼。
但是,徐顺利坚信,总有一天,他可以在富婆村的这片土地上,亲手种出一个又圆又大,水多肉甜的西瓜!
从李美玲家出来后,徐顺利扛着一把锄头回家。除此之外,李美玲还多给了他一把镰刀,还有一把铁耙。
说是反正用不着了,他要是需要,就都拿去吧。
抄着小道走,前面就是富婆村与光棍村的村界地。
一男人蹲在地上,露出膀子,拿油亮的汗在太阳的照射下,越发地耀眼。他手中抓着半个西瓜在咬,隔着老远,徐顺利都能闻到新鲜蔬果的香甜,以及那果肉被牙齿咬碎,脆响的声音。
徐顺利皱着眉,因为口渴,只能艰难地做着干咽的动作。
“嘿,小白脸,你看什么呢。”那男人忽然喊他,眼中的目光有些不善。
“你就是富婆村中的那个男人吧?也是,富婆村就一个男人,除了你没谁了。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小脸看起来比女人的还要好,难怪那些富婆都争着要你。”
男人粗鲁地吐出黝黑的西瓜子,冲着他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些女人有什么好的,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喜欢摆脸色,看不上我们这些粗老汉。你不如跟了我,我们光棍村虽然不比富婆村有钱,但到底是没有得罪土地庙,需要的粮食不会少。”
徐顺利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一股怒火蹿到了胸口,忍了几秒,却是没有发作。
徐顺利轻蔑一笑,道:“女人都看不上的男人,你以为我会要?哼。”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
男人扔掉手中的西瓜,正想越界过去,想到之前两个村结下的梁子,立下过老死不相往来的毒誓。男人又瞬间止了布。
他看见徐顺利肩上手中的农具,咧开嘴一笑:“你们富婆村什么都富,独独地穷。你个不识趣的,种地种到死都不会有粮食的。呸!”
男人吐了口痰,骂骂咧咧地走了。
徐顺利呆在原地,握成拳头的手青筋怒气。
随后一想,是啊,富婆村都有上百年没有种出过粮食了。他如今有了农具,可没有种子,就算地好,也种不出东西。
视线忽然落到光棍村的那条小道上,刚刚那男人吐了几口西瓜籽在地上,现在还黑亮着。可见这西瓜籽貌美,想必质量也不差。
若是……
不可不可。徐顺利被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吓到了。富婆村和光棍村结下血仇,两村村长许了毒誓,互不来往。他怎能去捡光棍村的西瓜籽来种地呢?
徐顺利赶紧掉头就走。然,没走几步,眼见四下无人。
徐顺利还是回头了,赶紧冲过界线,在那地上胡乱抓了一把,将西瓜籽抓入手心便赶紧跑。
但是他没注意到的是,那西瓜籽中似乎还混入了其他什么东西。
—
有了农具和种子,徐顺利第二天就拎着一些借来的果品和香烛,去了土地庙。
因百年前,有人再次闹过事。富婆村就没能再种出粮食。即便之后有人来修缮过这庙,可土地阿姆还是不愿饶恕富婆村的人。
慢慢地,富婆村的人弃地,另谋了出路,也便不来这土地庙了。
如今土地庙十分破败,杂草丛生,蜘蛛网更是挂满了各个屋檐角落。
徐顺利将带来的果品和香烛放到一干净处,便抽出挂在腰间的镰刀,清理这庙里的杂草。又找来一竹竿,将蜘蛛网弄干净。
打理好一切之后,土地庙也算个样子里。
正中间摆的土地阿姆像有些褪色了,可样子还端正,放置在神台中央,神色严肃,似乎还在置气。
徐顺利将香烛点上,果品也一一摆好,便跪在土地阿姆前拜了几拜。
他双手合十,祈求道:“土地阿姆见谅,百年前是后人不懂事,得罪了阿姆。如今也受了百年之苦,现富婆村后人徐顺利再次祭拜,请土地阿姆赎罪,也让顺利明天的开荒顺顺利利,种出粮食吧。”
说罢,又是磕了三个响头。
正虔诚祭拜中,庙中忽然发出一记怪为瘆人的笑声。
“谁?”徐顺利惊诧。那笑声空灵可怖,又来得突然,吓得人一身冷汗。
拿笑声不止,随后才停下来道:“富婆村的徐顺利?你是个男丁吧。”
徐顺利四处张望,这土地庙有些偏僻,且多年无人过来。现下也没有瞧见其他人影。
徐顺利抬头,盯着眼前的土地阿姆,有些不确定。
那土地阿姆像却再度开口:“别看了,就是我在跟你说话。”语气中似有些怒气。
徐顺利一惊,忙地磕头,“土地阿姆见谅。”他也没料到,土地阿姆竟然显灵了!
“唔……许是我这个老婆子待傻了,竟然不知道富婆村还会有男丁?哼。”
当年下咒,土地阿姆不仅让富婆村寸土不长粮食,还让村中女人只育女不育男。要想婚配,还得与其他村子的男人进行。
加上富婆村与光棍村结下了梁子,这婚配便更难了。
富婆村的徐顺利?男丁?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