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穿蓝衣的小燕子

36、为民请命

　　恭亲王自打去年监管疫情后，人就瘦了一大圈，窝了一个冬天也没养回二两肉，但他还是义不容辞地来到贡院，先安抚士子们不要疑神疑鬼，又焚香告天以佑国本，并亲自到考生、尤其是南部三州十六郡的考生号舍里巡查一番，勉励士子们勿怪力乱神，当秉天地之正气，扬浩瀚之国风。自此之后，恭亲王吃住皆在贡院，一步不离，贡院果然风平浪静，直至九日会试结束。会试一了，听说恭亲王就操劳过甚，旧疾复发了。
　　“子卿，难道朕真的福泽浅薄，坐不得这九五之位？”
　　“那你说换谁坐”何钧看着眼前七具死尸，戴着手套细细翻验着，幸好二月初天气寒冷，要不站这里看这半天，熏也要被熏死了。“你回去吧，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一会儿我去找你。”
　　“我还是等你吧，回去一大堆头疼的事”赵鸿真这会儿连“朕”这个字都不想用了，一说就觉得有一座山压过来。
　　“那你再和我说说恭王去了之后的事，说得仔细一点”
　　“噢”赵鸿真知道何钧是在分他的心神，让他别那么沮丧，便打起精神把贡院后来的事又仔细说了一遍。
　　“你说赵慎还去了每个士子的号舍？”
　　“也不是每一个，但南部三州十六郡的号舍都去了”

　　“皇上、公子，属下觉得这个不像是心悸猝死，请看”五毒长老从个瓶里倒出一只蜘蛛，那蜘蛛半人手掌大小，初时出来还晕乎乎地原地转了两转，片刻之后突然精神起来，飞速朝最近的一具尸身跑去，瞄准脖颈处就要开咬，五毒长老手快，一把捏住它塞回瓶内，那蜘蛛兀自在瓶内乱爬乱窜，焦燥异常，五毒长老咬破手指，滴了两滴鲜血在瓶内，那蜘蛛才安份下来。
　　“怎么说？”
　　“回皇上、公子，属下刚才试了各类毒虫，试到毒蛛时有了反应，属下的毒虫本就是天下毒物中炼出来的，因炼制手法不同，对不同的毒素会有不同的反应，这毒蛛当年用的是一种百练蛇蛇毒所炼，这百练蛇的蛇毒与别个不同，单被他咬到，身体并无大碍，甚至无甚知觉，要毒发需与产自越州的一味舌草混合，且还得有一味引子，但百练蛇却生自西域，所以此毒除非我等专攻毒医一道之人，在寻常医士手里闻所未闻，中毒之人心速骤增，片刻间心力枯竭而亡，其状如心疾。”
　　“那味引子是什么？”
　　“说来这味引子常见，乃是冰片”
　　“怪不得尸身抬出来时手里都是攥着药包的，太医院发的提神醒脑的药包里有冰片！”
　　“那先前那两个”
　　“这个不好说，那是大考第一天的事，之前接触过什么属下不得而知。”
　　“那此毒可有解？”
　　“有是有的，只是毒发时时间短，难以及时救治。未发时，服用去腥散即可化去舌草药性，此毒也便解了”

　　士子们过了九天大考，要在京城逗留月余，等着放榜，期间相约游山玩水，煮酒谈诗，但今年不同，考场里出了命案，朝廷却迟迟没给个说法，于是，那个高人测国运的说法便在士子们之间又流传开来。天底下什么最可怕？人言可畏！况且还是读书人，三人成虎。
　　“听说恭亲王自从监考后一病不起，我那日在贡院见时就比在福州而消瘦些。”
　　“朝廷为何不给咱们个说法，我等均是过了乡试的，不至于上了会试，考试未过先把自己吓死。”
　　“我记得去年听高人说，若要安康，上面当坐个福泽深厚之人，否则动及国本”
　　“如今天下士子齐聚京城，为的可不就是为国选材，读书人都没了，可不就动及国本了。”
　　“你们可知，头一天没的那位仲俞兄有\'福州四公子\'之称，书院的先生常说有状元之材。”
　　“这样下去，可让天下读书人如何为朝廷效命，沾个边都有横祸，得亏了恭亲王，要不然……”
　　于是，京城在会试二十多日后，未等到放榜，先等来一张《请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