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穿蓝衣的小燕子

35、春闱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乍暖还寒之际，天下众士子齐聚京城。
　　三年一大考，这是新皇登基第一次大考，众士子摩拳擦掌，企盼大显身手、金榜高中。如今朝堂上扈氏势微，恭王党一家独大，赵鸿真急需一批背景干净的为求显赫只能依附自己的能臣，出身寒门怕什么，怕的是你空有一腔抱负无处施展！各处贡院准备停当，为显示皇上体恤，南部灾区士子到场报名后，朝廷免费提供食宿，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食宿所在乃是朝廷太学旧址，与现太学一街之隔，时不时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大儒出入。大儒们考前也会关注一些平素就在考生中颇有才名的士子，如能入了大儒法眼、指点一二，学业精进自不必说，得了青眼成了门下弟子，不仅对大考极有裨益，以后入朝为官也能有所倚仗，不想当官的士子不是好士子。
　　当然，盯紧考生的也不止皇帝。交了牌子，验明正身，发了试卷，考生们就要在这方寸之地开启属于自己人生的星辰大海。外面的巡考一圈圈地巡视着，考生们有的奋笔疾书、有的抓耳挠腮，有的皱眉苦思，有的闭目静坐。闭目静坐？什么时候了还闭目静坐，况且上一圈巡视你就静坐，现在还在静坐！考官是负责任的考官，走到面前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不动，睡着了？
　　咳咳，还不醒？
　　考官心下不悦，哪有这样的士子，如此时候怎能睡得这样沉？！于是，考官弯腰看了看士子卷面，一个赋字写了一半，旁边滴了好大一滴墨，考生面色青白，手持毛笔端坐不动。不对！考官立马回身上报，不一会儿，主试的监考大员带人过来，医官伸手一探，没气了！
　　为了不影响会试进行，主考官一个眼色着人把考生抬了出去，沿路其他考生见状也并不吃惊，每年大考心理、身体素质不好的都有人提前离场，可惜了，这一等可是三年啊。医官并仵作仔细诊了，说是心脉瘀阻，以至阴阳俱竭，也就是心梗。这没办法，上报吧，一查名册，福州考生，可怜见的，熬过了灾年没熬过会试。
　　考试正常进行，巡考边走边为这考生惋惜，刚刚看了他的试卷，字迹工整，见解有道，引经据典，是个好苗子。巡过第一场，午时集体派饭，值守兵士守着差人一一送过，严防科场舞弊，突然传来一声低呼，一会儿，守卫来报又有士子猝死。一样的症状，要紧的是一样的户籍！难不成，福州士子今年都身体不好？抬走了第二个，主考官不敢懈怠，赶紧往上面呈了折子，于是，这年考生都享受了一次免费体检，尤其福州的考生还每人得了一包提神醒脑的药包。但是，这依然没有阻止第二日清晨接连发现的三具尸身。这下，考生们也觉出异样来，接二连三地抬人出去，一些同地方熟悉的，还发现皆是来自福州的考生。这下，考场一时人心惶惶，主考官为了稳定人心，请了礼部尚书亲自镇场，但傍晚时分，还是有一名士子暴亡。这个可不得了，这得病也不能就瞅准一个地方的得吧，福州及临近州县的士子情绪焦燥，随着一具具尸身抬出，不详的情绪迅速在士子中蔓延。
　　赵鸿真也坐不住了，于是大考第三天，御驾亲临贡院，皇帝坐镇正堂，以保天下士子平安。但是，随着第七具尸身出现，考场里彻底乱了套，一名士子看到自己隔间的人被抬出，瞬间疯了，大声喊着有鬼有鬼，声音之凄厉，惊得鸦飞鹊乱。兵士们第一次见识了平素里谦谦君子们的战斗力，一阵慌乱过后，不知哪位考生福至心灵，大喊一声“学生们斗胆请圣上恩请恭亲王考场镇邪！”这一呼最起码得了南部三州学子的应，去年恭亲王平寇祛疫的事迹还萦绕在南部三州十六郡的百姓口中，如今看来高人说的没错，既然是镇邪，必当是个福泽深厚之人！赵鸿真来之前已让医官又给士子们诊断一番，把巡场的兵士也换了禁卫军，可是眼皮子底下还是出了这样的事，让他很是惊谔。但现在不能提别的，先定人心要紧，这些人可是朝廷未来的希望！赵鸿真别无可选，只得下旨请恭亲王贡院坐镇。